首页 女生 无CP向 饮月君决定改写be剧本

第219章

  星轨尽头,灰头发的少女正抬起手,似乎要触及星辰。

  第255章

  【开拓】的本意是连接。

  星没有说的话是,当抵达存在之树后,她依然能通过列车的航图听见银河众生的声音。

  那些声音一开始十分鼎盛,嘈嘈杂杂,热热闹闹。但某种可怕的呼啸从远处而来,渐渐席卷一切,直到只剩下空洞的风声,只剩一地骸骨。

  这是世界正在死去的声音。

  战斗进行到此刻,她还能听见的声音已经很少了。

  直到穹的声音突然响起,比从前任何时刻都要虚弱。

  “……你们那边怎么样?”

  星注视着仍在相互对抗的两种浪潮,和几乎已经完全消失在浪潮中的苍龙,摇头低声回答:“还不行……没时间了吗?”

  穹唔了一声,回答道:“丰饶之梦已经吞没了银河的绝大部分,目前还能联系上的世界正在相继熄灭,所有手段都用尽了。”

  穹顿了顿,似乎换了个姿势,他并没有催促他们,只是平淡的解释道说:“……我把列车停在理论上最后一颗被吞没的星球上了,我会留在这,等到最后一刻。”

  或许是星沉默了太久,穹宽慰她道:“别担心。世界的重生并不看重我们能守住多少地方,只要在蓝图终结前取得成功,我们就能反败为胜。”

  “我明白。”星轻声说,“我们回应的。”

  穹那边只剩嘈杂的回声,星抬头,望向黑漆漆的虚空。

  神明的残骸漂浮在那混沌无状的黑暗里,似乎早已死去,又似乎从未死去。

  如今,人的选择已经走到了尽头,那么,接下来……也该诸神为这个世界,投下们的砝码了吧?

  几乎毫不犹豫地,星将手放在了星图之上,万千星轨在她手下延伸,朝着那虚空中、凝视这场漫长跋涉的众神而去。

  神的死亡与凡人不同,所以,她要试试能不能唤醒们。

  用这无尽轮回里走过的每一步路,用众生流过的每一滴泪,用凡人在末日面前握过的每一只手……她确知神明冷漠无情,从不会为凡人的挣扎动容,她也并非任何命途的行者,在此刻于命途尽头觐见神明。

  但哪怕是为了这个世界本身,众神难道也要眼睁睁的看其灭亡吗?

  哪怕以自己作为“星”的全部存在,去敲击那些已经沉寂的躯体,去呼唤那些沉寂的神圣回音,去请求们为这个世界做一次存亡的选择。

  星轨延伸向无边的黑暗,触碰那些在整个世界的末日中消亡的意识,起初,她感觉那一头的星轨像落入了什么都没有的虚空,接着,便连接上某种庞大的意识。

  星轨的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盛,顺着那些纤细的星轨流淌出去,注入那些漂浮在黑暗中的庞大躯体,在星的视界里,们再度睁开了眼睛,每一条命途都像奔涌的河流,以神明自身为源泉倾泻而出,让这片无尽的虚空第一次充盈着“存在”。

  在时间之外,在命运之外。

  众神啊,请你们侧耳聆听,为银河的命运投下你们的砝码

  金色的死亡开始燃烧,它寻求永恒而绝对的毁灭,因而要将这唯一的可能摧毁;

  但琥珀的光辉已然将火焰凝固,古老的神明沉默而伟岸,以巨锤为世界的命运作答;

  三相的女神把破碎的世界连为一体,群星为之歌唱,汇成宏大的交响;

  愚人的笑声在虚空中响彻,为这场或许永远不会被世人所知的神战添加一笔最为热烈的注脚。

  求知者仍然沉默不语,似乎连银河存亡的命运也不能动摇追求万物终极的答案;

  流光的君王包容着一切,每一条崩塌消亡的命运都投影在粉白蓝色的水晶切面上;

  沉眠无相者从不关心任何,无人无物能在那漆黑的空无中找到任何自我的倒影;

  渴饮的古兽咆哮,美的镜中空无一物,遗忘的雨错乱着感官,维系万物的天平不偏不倚

  最后,猎手的箭矢落在弦上,指向了那端坐如初的长生神。

  星抓住了这一帧命运,于是诸神的万千泡影坍缩为一,复仇的箭矢划开了所有的晦暗,在药师的神体表面破开一道伤痕。

  的动作一滞,这场漫长拉锯战的脆弱平衡终于被破坏。

  青色逆潮毫不犹豫地扑上来,如同一场海啸,苍龙自浪中重生,新世界的【不朽】就此落下第一块基石。

  也是这个瞬间,药师的动作停下了,如同一尊凝固的雕像般,安静的被另一种颜色的浪潮淹没、吞噬。

  完全的【不朽】飞升之刻,三条命途合而为一,在这场决定宇宙存亡的战斗中落败的旧神自身的存在也到此终结。

  在彻底淹没前,留下一声贯穿亘古的长叹。

  “……己身即涯,毋需渡也。”

  此即谓【不朽】。

  ……

  银河的最后一颗行星上,穹从搁浅的列车上走下来。

  这是一颗并无生命的荒芜星球,在他身后,最后一辆列车已经空无一人,连帕姆都不知去处。

  所有的世界都熄灭了,这或许是最后一颗星球,命运在此重演,正如上一轮末日到来之时。

  只是上次是旅途的起点,而现在他站在旅途的终点,发现命运首尾相接。

  穹的心情很平静。

  所有能行的路都已经行尽了,时至今日,就算这场抗争的结局终究还是落败,那或许也只能长叹一声命运使然。

  黑夜已经被吞噬,只剩碧绿的噩梦,他凝望着地平线上那个不属于人的新世界,一语不发的掏出了棒球棍。

  他头也不回的走向了那个噩梦,孤独决绝的背影像古典时代中最后一位朝着风车冲锋的疯骑士。

  他的结局或许只有他自己知晓了,而此刻,凝视着这一幕的只有一双懵懂无知的眼睛。

  一条细小的青色水龙趴在列车车厢的窗户边,它是星穹列车最后一次见到星核猎手时得到的乘客,猎手们已然奔赴她们各自的命运,只愿这个无辜的小家伙能尽可能多活一会,不要亲眼目睹那惨痛的末日。

  小龙那小小的脑袋里当然没有什么末日的概念,它甚至不一定能理解死亡。

  所以在这世界最后一天,它只是好奇的盯着刚刚还把它捏在手里的人类突然长叹一声,然后离开。

  它望着穹的背影被翠绿色吞没,世界变得无边寂静,只有那无法理解的呼啸始终存在。

  它不知道,它不理解,没有人了,它就了无生趣的趴在原处,对愈发逼近的绿色梦境毫不在意。

  世界在崩解,翠绿的噩梦在靠近,以至于窗外就是噩梦中游过的活体星球,小龙与星球表面的眼睛对视,它受到了某种惊吓,本能的呼唤它体内那点残存的水。

  然而翠绿的噩梦却为这一幕显露出了恐慌,它试着完全吞噬掉列车,但一切都已经晚了。

  起初,那只是一场跟小很小的雨。

  然后雨水越来越大,无始无终,仿佛凭空诞生又凭空消失,雨水越过车厢本身,朝着外面蔓延,如同洗去一副油画般洗去那不输于人的新世界。

  噩梦发出可怕的呼啸,却在这场雨面前毫无反抗之力。

  世界在雨中重生。

  小龙并不能理解发生了什么事,它只感到自己似乎引动了不属于它的庞大力量,于是害怕的往边缘爬去,却不小心掉下了桌子。

  就在它落地之前,一只手接住了它,轻轻将它放回桌子上。

  “小心。”

  那只手有让它非常熟悉的、非常亲切的气息,它恋恋不舍的盘踞在那只手上,于是对方也只好将它举起来,举到窗边。

  小龙顺着这个姿势往外看,看见噩梦不知何时褪去,地平线尽头,一线属于新世界的黎明,正于末日之后冉冉升起。

  晨光落在一双青碧色的眼瞳中,熠熠生辉。

  一个轻快的声音从导航室传来,灰头发的少女擦着头上不存在的汗水走到窗边,她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轻松,长舒一口气,注视着这个死而复生的世界。

  “可吓死我了,幸好最后赶上了。”她捞起小家伙,搓面条似的在手里搓了搓,“哎这个好玩,丹恒老师他兄弟,能不能也送我个!”

  丹枫好笑:“倒不是什么大事,不过……”

  “……不过等之后再说吧,星,我们接下来还有的忙。”丹恒的声音从后面传来,“还有,辛苦了,你们两个,不,所有人都是。”

  星惊喜的回头,发现丹恒也回来了,她还没说话,另一个久违的声音从一段欢快的奔来。

  “突然好肉麻啊,丹恒!”三月七扑过来,丹枫默契的往一边退了两步,让她和星、丹恒狠狠地抱在一起,“本姑娘想死你们了,我还以为再也见不到大家了呢。”

  “哪有那么吓人,告诉你哦三月,我可是和丹恒老师他兄弟和药师大战三百回合不落下风”危机解除,星立刻恢复了从前的不正经,张嘴就是一通胡说。

  丹枫还没来得及辟谣,三月先幽怨的抬起头:“你这次别想唬我!别忘了我当时就是浮黎,我都看见了!”

  星一时语塞,三月噗嗤笑出来:

  “辛苦了,二位。”

  星立刻又灿烂起来,开始讲述自己的伟大战绩,途中她讲的上头,一把把正在安详的趴着的小青龙抢过来,在手里揉搓,还是丹恒看不下去提醒道:“放开它吧,它快吐了。”

  星低头一看,果然,那条细小的青色水龙正翻着白眼,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

  她赶紧松手小心地把它放回桌子上,小龙晃晃悠悠地站稳,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然后一扭头,爬进了龙尊袖子里不见了。

  “它不喜欢我。”星委屈。

  丹枫:“你可以不用这么……热情。”

  三月七笑成一团:“瞧瞧,丹恒老师他兄弟多会说话!”

  女孩子们的欢笑声里,丹恒走到窗边,望着这个正在重生的世界。

  末日之后的黎明格外明亮,宇宙的下一个春天在这场奇迹般地雨中到来了,所有被吞没的都将归来,被截断的命运将再度延伸,被迫离开故乡的人……也可以回家了。

  当然,那还需要一阵相当漫长的努力。

  “丹恒,”星凑过来,跟他一起望向窗外,“你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星眨眨眼。

  “对了,话说丹恒你老家那棵树也没了,丹枫以后是不是就跟咱们一起走了?那咱们列车上就有两个丹恒了,一个会喷水,另一个也会喷水”

  “我不会喷水。”

  “你兄弟会。”

  “他不是我兄弟。”

  “那他是你的什么?”

  丹恒沉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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