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格里沙简略提起自己的过往,上层铁卫中出身下层的很少,下层区似乎在这里像某个标签一样,总会招来一些额外的目光。
好在欧文的关注点完全不在此处,他还赞同格里沙的部分看法:“嗯,他们的确很厉害,我成为不了他们那样的人,但……如果是为了保护更多人的话,也不一定非要去北方防线吧?”
“在与裂界怪物的战斗中战死的人、与为了疏通通风管道死去的人同样值得敬佩,我们都在为了贝洛伯格战斗、努力,我不觉得这有什么不一样的,我们只是在做各自力所能及的事情而已。”他可能很久没有说这么长的话了,有些磕磕巴巴的。
欧文扶着格里沙,却并没有回到控制室,他说:“……二号阀门打开后,凡妮莎夫人他们很快就按照计划将药剂倒进了管道里,确定药剂按照预计充盈了所有通道后,他们去了最上面。我想看看还有没有幸存者,就跟着检查药剂效果的队伍一起过来了。”
“麻雀”他们和凡妮莎夫人都在城墙最上面,其他人正在四处检查那些怪物是否被消灭,格里沙需要治疗,于是欧文暂时脱离队伍,将他带到了凡妮莎夫人这里。
欧文刚哭过的眼睛被冷风吹的又红又肿,他这会平静了很多,将格里沙交给凡妮莎夫人后,他就回到了检查的队伍中。
凡妮莎手里已经没有足够的药物来给格里沙包扎,她只能用干净的布条与捡来的金属零件临时固定住格里沙错位的骨头,这位明明并不强壮、也不再年轻的医生的面孔在黎明中笼罩着一层神圣的光辉。
七百年里,克里珀没有显现神迹拯救这座城市,只有凡人们握着彼此的手度过长夜。
黎明的寒风吹过,格里沙突然觉得自己先前的不忿非常可笑。他的确天资平平,一辈子也做不成精锐,但似乎也不是什么大事,他能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这时,一阵异样的喧哗打破了这份寂静,格里沙扭头看去,发现从城墙的另一侧出现了另一群人影。
那是另一群灰头土脸但神采奕奕的铁卫,而他们中间站着一个拄着手杖的中年男人,他身形瘦削,满脸疲惫,却还算精神。
凡妮莎太太上前,与他紧紧拥抱,原来他就是老瓦赫先生。
在这一对英勇的医生夫妻重逢的时候,“麻雀”突然抱着一个机器冲了出来,对着在场的所有人喊:“部分信号恢复了,还有人活着!”
狼狈的铁卫中不知道谁起的头,开始朝着贝洛伯格内城的方向呼喊:“为了贝洛伯格”
很快,就有更多人被这份热情感染,加入这场呼喊。
呼声在风中传出很远,幸存的捍卫者们决定组织反击,把他们的城市夺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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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彩蛋……? 】
考虑龙尊们的造型的花絮,饮月月就不参与讨论了,所以只有四个,结果天风开头给我整不会了。
开始在想五个黑毛是不是有点单调,然后开始考虑要不要加点别的颜色()
首先让我们邀请一号选手,天风!
已知天风pv里的点缀颜色是金色,五行也是黄色……考虑过金发,但由于金发+有翅膀容易串味成谁家大天使,pass
然后考虑白毛,然而白毛+翅膀+金色点缀好,大天使二号造型,pass
为了不变成仙舟大天使,最后觉得还是选择比较稳妥的黑发+高马尾,特色是日常不会收起来的眼角鳞片,不出意外也是金瞳。
和枫哥很少展现龙类特征的习惯不同,为了保持那种超越众人的威严,天风特意保留了一些龙的特征,比如竖瞳+少许鳞片略有点凶,叠加日常稍微有点不太正经(正常)的性格,是看着不太好惹的属性()
武器的话,感觉也许是刀?砍起来比较带劲的感觉()
(注:以上全是个人脑补oc,纯纯无根据造谣哈()
PPS :现在很想征集关于龙尊们的人设点子(。)因为在pass了金发天风后把白发冱渊也pass了,怎么想白发+冰系+成女+高冷都和镜流撞人设了只能遗憾删除白发()头秃ing ,难道真的要五个黑毛靠挑染区分吗(好像也不是不行……看起来更像亲兄弟了诶)
第77章
雪越下越大,杰帕德几乎有些看不清对面男人的脸。
也许是因为帕弗尔已经死亡,不必再受脆弱的人类躯体所困扰,他挥舞武器的力气甚至比生前都要大当然,也可能是时间太久,他对帕弗尔的记忆已经模糊,尤其是对战斗方面的记忆。
帕弗尔在战斗中一语不发,大雪模糊了他的脸,仿佛也模糊了时间,杰帕德回想起童年少有的和父亲对决的日子。
玲可对帕弗尔的训练百不情愿,而希露瓦因为有着技术傍身,在上学后就与一年回来一两次的帕弗尔见面极少,于是杰帕德不忍心,便经常代替玲可挑战父亲。
经验丰富的前代戍卫官居然默许了这种违规行为,当然,杰帕德也几乎从来没赢过他。
这件事后来随着帕弗尔的猝然逝去成为了永远的遗憾,哪怕后来杰帕德也成为戍卫官,依然未曾忘却这件事。
没想到阴差阳错下,他竟然在多年后获得了这样的机会,只是杰帕德宁愿没有。
牺牲的英雄不应该被以这种方式亵渎,这些被侵害贝洛伯格之人复活的死者必须回到他们应该沉睡的地方,无论等待他们的是什么,贝洛伯格的未来都不属于不死的怪物。
陈旧古老的盾牌与全新铸就的盾牌再次相撞,金属与金属摩擦出刺眼的火花,杰帕德将怒火倾泻到下一次攻击上。
盾牌的金属表面浮现一层金色的辉光,【存护】的祝福令其变得更为坚硬且沉重。
这一次短兵相接格外剧烈。
金属撞击的声音在咆哮的风声里都清晰可闻,掀起的气流瞬间以他们为圆心将半径数米内的积雪全部融化,露出永久的冻土来。
帕弗尔的盾牌边缘顷刻变形,有了祝福加持的巨大的力量冲击竟然胜过了死尸的蛮力,令他失去平衡,向后仰去。
陈旧的盾牌被砸飞出去,杰帕德的盾牌去势不减,借着撞上他的铠甲,挟着巨力连着躯体一同砸出了一个凹陷。
那铠甲在过去也曾经是坚硬强大的护具,主人生前曾在其上留下无数光荣的伤痕,然而在冰天雪地中埋葬了数年之后,它像是一层巧克力涂层一样被轻易敲裂了。
直到这时,杰帕德才意识到时间的伟力,他还是不自觉的把帕弗尔当成还活着的那个前戍卫官,把这当成他与父亲之间最后的对决,却没料到自己的胜利来的如此轻易。
周围的一切似乎都安静了下来,杰帕德维持着挥盾的姿势愣了片刻,倒下的帕弗尔胸腔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凹陷,然而即便如此,他依然没有变成一具不会动的尸体。
死人不会呼吸,也没有心跳,因而凹陷的胸膛里没有流出血液。金属破片镶嵌在来不及腐败的肌肉中间,破旧的布料上鹰与盾的纹章因暗色的血迹而模糊不清……一切痕迹都显示着,这是一个死去多年的战士。
而他在死后多年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重新睁开眼,现在,他与杰帕德如出一辙的蓝色眼珠望着自己十年没见的孩子。
死者咧嘴,胸腔凹陷使得他的声音沙哑破败:“很好,你做出了你的选择。”
这景象多少有些恐怖,杰帕德却在与他的对视中,猝然领悟了其话语的含义。
玲可为至亲的死亡对【存护】心生怀疑,而也许是因为帕弗尔死去时杰帕德已经到了基本理解一切的年纪,他在悲伤后迅速接受了这个事实,也自然的接受了朗道的职责。
希露瓦会考虑星球之外的那么大的世界的事情,玲可会通过书本向往着雪原远方的秘密,唯有他从不怀疑【存护】的信仰,也从不拒绝朗道的命运。
后来希露瓦与可可利亚决裂,他奉可可利亚的命令将希露瓦永久驱逐出铁卫,【存护】的责任与朗道的亲情第一次走向对立面,他为这种都不可割舍的东西感到迷茫,而希露瓦说你应选择自己的答案。
他的答案是什么呢?
死而复生的血亲归来了,责任告诉他死人就是死人,不管生前多么光荣伟大、多么百般挂念,都应该永远躺在坟墓里,因为他们将破坏生者的世界;但那毕竟曾经是他的亲人,他们毕竟曾经是贝洛伯格的英雄,他也无法冷酷的执行克里珀堡的命令,在再次杀死这些死人前,允许他们最后向故乡告别一次。
帕弗尔罕见的露出了一个笑容,虽然这个微笑由于尸体的血肉缺乏弹性而略微诡异。
杰帕德警惕地看着他撑着凹陷的胸腔从地上爬起来,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那生命的使者既然能随手令枯木生花,为何却没有给这些死者们一具崭新的身体?
周围安静的有些反常了,帕弗尔附身捡起了自己的盾牌,却没有继续和杰帕德再分个胜负的意思没有意义,他们本来就不是为此而来的。
“地髓融化了被冰封的裂界怪物,没想连带让我们一起复活。”似乎是猜到了他的惊疑,帕弗尔适时地解释道,这个生前沉默寡言的军人在这种时候也惜字如金,“离开太久,最后看一眼这里就足够了,就送到这里吧。”
死去数年的前戍卫官回到了其他的死者、他生前的战友身边,他们排成一排,仿佛一道城墙默然矗立。
在杰帕德眼前,他庄重的整理了一下自己被死亡锈蚀到残破的军装,如同昔日对军徽宣誓般对着杰帕德以及他带来的小队成员们说:“铁卫们,保护好我们的贝洛伯格,从今往后,靠你们了。”
咆哮的风雪似乎也因为他们的意志所减弱,杰帕德在这时才看清了他身旁逝者的脸,那年轻的女人意识到他的目光,璀然一笑:“佩妮娅谢尔盖耶夫娜向诸位问好,哪位方便,顺便帮我给小佩拉也问个?不知道她现在长成什么样子了,真遗憾啊……还是没来得及。”
被抢走的运输车其实能承载的人不多,加起来其实和杰帕德带来的人数量差不多,然而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他们背后的风雪里出现了无数个沉默矗立的人影,简直是一支全副武装的军队!
这些死人和风雪待了太久,以至于出现的悄无声息。
杰帕德来不及为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而警戒,就看到帕弗尔挥舞了几下盾牌,那似乎是某种古老的讯号,随着他的指挥,死人组成的军队以一种惊人的秩序向后转身。
风雪进一步变小了,这时候已经能看到他们身上分别属于各个不同历史时期的铁卫军装,这些来自不同时间的铁卫在此刻组成了一支奇异的军队,再次将后背留给了贝洛伯格。
而在他们刀锋所指的地方,雪原另一侧的雪雾里,居然也不知何时聚集了成片的裂界怪物。这些怪物有的身上还插着几百年前的武器,显然与死人们来自同个地方。
它们所行进的道路两侧能隐约看到被融化的积雪,以及被不知何人堆积在那里的地髓矿石。
杰帕德在这一刻恍然理解了一切:被送出北方防线的地髓融化了被冰封的裂界怪物,它们在有心人的引导下往贝洛伯格的方向聚集。然而那带来异样生命的使者没有料到,从冰层中复活的不仅有裂界怪物,还有往昔战死的英雄们。
外来的生命赋予了这些尸骸第二次短暂的生命,死者们能回到故乡再看一眼,然后义无反顾的奔赴他们最后的战场。
劫走运输地髓的车辆是为了阻止雪原上更多的怪物被引来,也是为了检验铁卫代代传承的意志。
……是的,一切应当如此。
战士在雪原上伍列出冲锋的队形,终于发现目标的裂界怪物变得躁动不安,而列阵的铁卫中不知是谁扯着嘶哑的声音发出了第一声呼喊。
被风雪撕扯的支离破碎的声音在越来越多人加入后变得清晰,他们在喊:“兵临城下”
前筑城纪元流传下的古老传说里,太古时期曾有浩劫,天外的战争席卷寰宇,文明在吞噬群星的黑暗中依次沦落。
战士们手握发出炽热光线的枪戟与寒铁铸造的护盾,保卫注定陷落的国土。
“兵临城下。”彼时有雄浑之声回荡在追随神明的人民的心中,神明与人类携手并肩,度过那场黄昏,“兵临城下。” *
如今,太古的传说重现人间,死去的战士依然践行着他们生前的诺言,成为故乡的第一道防线,将裂界怪物又一次阻挡在外。
帕弗尔,又或者佩尼娅的身影如同水滴入海般消隐在了人流之中,和在战争中牺牲的每个人一样渺小。但这人组成的洪流又何其浩大,传承的意志又何其坚定,才能用血肉之躯将不死的怪物挡在家园之外。
杰帕德身后的一个卫兵突然紧张的拽了他一把,那个年轻的士兵指着雪雾散去后、战场的另一个方向:“长官,是北方防线”
顺着他指的方向,杰帕德看见了地平线尽头一道绵延的金属城墙,当太阳升起,那灰色的冰冷金属反射出某种黄金般的光辉,如同神明眷顾般熠熠生辉。
死者们在雪原上兜兜转转,最后又将这一支队伍带回了北方防线附近。
杰帕德最后望了一眼不远处如潮水般交汇、无法分辨的战场,他知晓他们的战斗便是承诺,承诺在所有人重归死亡前,他们将战至最后一人。
“走!”杰帕德招呼上还在傻站着的队员,“回去!”
铁卫之间代代相传的意志不曾熄灭,他们也有自己的自己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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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本段改自游戏内材料“寒铁的誓言”介绍文本,因为JJ规则不好引用原文,所以进行一些改动。
第78章
这是一个足够绝望,也足够疯狂的夜晚。
玲可知道,自己这样做有多危险,然而当她将灼热的结晶掷出去的刹那,她心中没有任何惧怕,只有病床上母亲苍白的侧脸一闪而过。
她不清楚“玲可”在干什么,雪原那边又发生了什么,她们的精神联系没有到达能直接看到对方思考的程度。
但此刻她非常庆幸,雪原那边的事情完美吸引走了“玲可”的注意力,给了她伺机烧毁神像的机会。
新神赐予的美梦瞬间破碎,让两侧刚刚还神态虔诚的众人顿时情绪崩溃,许多人对着幻影又哭又笑,场面一时大乱。
混乱之中,玲可看到“玲可”留下的那部分意识慢了一步扑了过来。
这个状态下的“玲可”只有她能看到,然而她已全然无力躲开暴怒的“玲可”,唯一的护身符在刚刚被她用以引燃神像,此刻她手中空无一物。
燃烧的神像如同太阳一般散发着灼热的光辉,映在她的脸上,女孩咬牙与自己眼中的幻觉对视这伪劣的仿冒品与恶毒的教唆者,是指此刻居然还顶着她的面容,却愈发显得憎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