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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章

  大盛朝已经在嘀嘀咕咕地议论起了这种检查方式。

  [血液就能查病,那还要大夫望闻问切做什么?还是得把过脉才稳妥些吧。]

  [为何能从血液中查出病来呢,好生奇妙。我只听闻《黄帝内经》中说过血液流转,倒是没想到血的用处这样大。]

  其实大盛朝的人并不是很信任也不是很相信这样的手段,但是鉴于那个世界的神奇之处,之前又被打脸了那么多次,还是不做随意评判得好。

  尤其是多数人并不会那医术,更是一脸莫名了。

  太医院的院首则是翻开了珍藏的医书,沉吟着斟酌起来:“'血为气之母',是《内经》的气脉关系……”

  *

  医院门口的灯牌在夜色里格外刺眼,薛兰鹤搂着元宁从医院门口走出来,就看见关臣倚在迈巴赫旁边翻看文件。

  停车位旁有棵巨大的榕树,这会儿落叶打着旋儿落在他定制西装的肩头,像是薛兰鹤拍杂志时,摄影师会精心计算的构图。

  要不要这样巧?他有些惊诧。

  关臣似乎看出了他心里的想法,笑道:“不巧,我专门等你的。”

  薛兰鹤脑袋上冒出个问号来。

  元宁在大人寒暄时,又看见了之前那个男孩——关飞渡。

  对方正用运动鞋尖踢着迈巴赫的轮胎,手机贴在耳边说着什么。感应大灯随着他的动作忽明忽暗,在地上拖出变幻不停的影子。

  当发现元宁在看他时,男孩突然转身对着车窗玻璃整理衣领。

  几次被人看见都是在舅舅怀里,饶是元宁一直黏着舅舅舍不得放开都有些害羞了。他从薛兰鹤怀里挣了出来,揪着舅舅的手。

  关臣看了眼元宁,继续说:“我这个当老板的在饭店看见了手底下的员工,不得请吃个饭啊?”

  薛兰鹤说:“客气了。”

  关臣挑眉:“那走吧?”

  薛兰鹤也不是个忸怩的性子,当即就点头:“好。”

  关臣就跟李迟迟说:“那你就先回酒店休息吧,我会把你家艺人完完整整送回来的。”

  李迟迟:“……啊,好。”

  什么我们家艺人,难道他不是你手底下的?

  天幕之上的弹幕如雪花般飘过:

  [嘿,这老板人还挺好,不似那些个黑心周扒皮,惯会压榨人。]

  [不知那方世界还有什么吃食呢,这别在大晚上的可别馋我们啊。]

  [倒是可以再看看这个世界的餐馆经营之道咯。]

  入了夜,本该是躺床上安安稳稳睡觉,或是造人打发时间,现在却都趴在窗边看天幕去了。

  瞧着竟还比白天热闹喧嚣几分。

  也就一些老人家扛不住倦意,颤颤巍巍地回房睡下了。

  现代,四人坐上了迈巴赫。

  关臣开车,关飞渡坐副驾驶。元宁和薛兰鹤就在后排。

  关臣调整后视镜角度,正好看见元宁踮脚给薛兰鹤扣安全带。小孩细瘦的胳膊环过舅舅腰间,咔嗒一声轻响,带子就安安稳稳扣上了。

  一向桀骜的艺人现在被小外甥管得死死的,他有些忍俊不禁。

  薛兰鹤乜他一眼,这是来自他小外甥的关怀,懂个屁。

  他们这眉眼官司落在了关飞渡眼里,他眯起眼睛瞥了小叔一眼,不作声。

  薛兰鹤提醒关臣:“空腹八小时后肠胃脆弱,现在又是晚上,孩子得吃些好克化的食物。”

  关臣双手搭在方向盘上,哼了声:“大少爷,您还挑上了。”

  不过他还是开口道:“我知道本地有一家做鱼很出色的私房菜餐馆,专门用荷叶垫底清蒸的肉,今天就带你们去尝尝。”

  元宁很乖地坐在座椅上,他竖起耳朵听他们讲话,视线又被车窗外的景象所吸引住。

  他刚来这世界还没有多久,上次也只是草草瞥过车窗外的景色,并且一路上还很单调。

  不像这一次,他看得专心,而车窗外的景象也美得就像是画一样。

  绿荫草坪上摆放着姹紫嫣红的花盆组成了“C城欢迎你”的字样,地照灯将它们映得明亮。挂在树梢枝头的彩灯如流星坠落,一路的光影在他的瞳孔中流转着。

  城市里也有山和寺庙,山上挂满了琳琅满目的灯火,当它在一瞬间亮起来时,那一座山就仿佛是仙山一般。

  元宁看得眼也不眨,眸中满是惊叹。

  大盛朝也是如同海浪般翻涌起来:

  [噫吁嚱!这简直就是人间仙境,那个世界实在华美。]

  [我从未在夜晚见到过如此动人的美景,甚至连尖塔通体都在发光!]

  [星河璀璨,万丈光芒,好似把银河铺在了地上。]

  大盛的无数人走出家门,抬头望着天上的盛世美景,眸中好似也有细碎的星芒在晃动。

  不过皇帝面色却难看极了,天幕中的幻彩的明灯将他最得意的九枝蟠龙灯衬得如同萤火。

  那等盛景便是连他这个天下之主都未曾拥有见过,而元宁在那个世界甚至可以大大方方地享受到,比他不知快活了多少。

  他身后的太监悄然提议:“陛下,不若将宵禁提前……”

  元盛昭淡淡地瞥了他一眼:“以为在家中他们就看不了了么?”

  那太监给自己掌嘴:“瞧我这蠢人……还是陛下圣明。”

  执掌钦天监的崔文贺这时仰起了头,笔墨在宣纸上游龙般掠过,他叹道:“可惜了,这样的美景日后便不可正大光明地看了。”

  现代。

  关飞渡从小看着这些景致长大的,他从来没有觉得这些瑰丽的景象有任何特别之处。

  但是今天无意瞥见小孩漆黑眼眸跳动的星河盛景,他竟然也品出了几分灿烂炫美的动人。

  元宁还以为他是在琢磨自己这样盯着外边的景色,是太没见识的表现,耳尖不禁泛了红,有些不好意思地缩回脑袋,再端端正正地坐好。

  不过十几分钟的时间,迈巴赫就停在了那家私房菜馆的门口。

  关臣应该提前已经预约过了,所以服务员是直接领着他们到了包间里面。

  这家私房菜馆其实带着点古风的韵味布置在其中,有翻云吐雾的雾化器隐在荷叶装饰之间,还有从龙嘴里吐出的涓涓细流,亦有屏风遮掩。

  这比较熟悉的景象却是让大盛朝的天下人颇觉亲切。

  关臣很体贴地把菜单递给了薛家舅甥,让客人先点餐。

  薛兰鹤也很不客气地推到自家小外甥面前,问他:“想吃点什么?”

  元宁有些羞涩地看了眼关飞渡和关臣。

  关飞渡很大方地说:“弟弟想吃什么就吃吧,不必客气。我小叔的钱可以随便花。”

  关臣扯了扯嘴角:“你小子倒是会替我做人。”

  元宁点完立即把菜单推回去,像是怕给人添麻烦。薛兰鹤随便点了两样,菜单就轮换过去。

  等上菜前还有一段时间,关飞渡很顺手地就给元宁面前的雪白茶杯里添了水,顺带给两个大人的也添上,倒是将服务员的活给抢先干了。

  元宁小声道谢,薛兰鹤亦然。

  两个大人随后也不可避免地谈及了正事。

  关臣说:“你明天就要去隔壁市赶通告了,但你外甥的户口……好像还没有落下来吧?”

  第19章

  户籍,自古皆有之。即便是大盛朝人也能知晓此乃何意。

  元宁捧着茶水,对自己的户籍一事也是懵懵懂懂,不知所措。

  关臣垂下眼眸,敛去眼睫下的审视。

  也不知道元宁这孩子究竟从哪来的,仿佛凭空冒出来一般——什么身份背景都没有,偏偏就和薛兰鹤扯上了关系,成了他可爱看重的小外甥。

  薛兰鹤一想到也是太阳穴直跳,他现在的工作完全是连轴转,实在不能再拖了。

  但是他又舍不下自家小外甥,现在是恨不得走到哪都把人栓腰带上别着,就怕一不小心人出意外或是被欺负了。

  元宁眨巴着眼睛看向薛兰鹤,迟疑着说:“舅舅,我可以暂住在酒店,等之后你再来接我回家就好啦。”

  反正他也不是没有自己住过,母妃去世之后,他跟一个人住在冷宫中没什么差别。勉勉强强也能活下来,在现代一个人待着……应该也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薛兰鹤心里抽痛,扯了两下衣领。元宁越是懂事他越是窒息,连眉头都不自觉锁紧了。

  关臣也是没想到啊,自己就出来请人吃个饭,又是当上恶人了。

  他闷头笑了声,屈指扣向桌面,说:“不是吧,就跨个市而已,高铁过去也不过四十分钟,你们舅甥俩这万分不舍的劲儿,怎么弄得跟个生离死别似的?”

  “薛兰鹤,以你的实力,难道还请不起照顾你外甥的人了?”

  他实在忍不住调侃薛兰鹤的心。

  从前就觉得这人正经到他都诧异的地步,一板一眼的简直不像是现代长大的人,反倒好似从那古代里走出来的大将军。

  还是那种治军要严密,行伍作战中不可放肆的将军。

  他性子偶尔有些古板,但也绝非不能开玩笑性子。

  不过平日里光是气势都让人不容小觑,不是任人轻率的人。

  关臣从前可没什么机会开他的玩笑,也就是人家小外甥来了,他才能打趣他这么几回。

  薛兰鹤掀掀眼皮,直言道:“我不放心外面那些人。”

  他自己可以受点苦受点罪,但是让他本就凄惨的小外甥受了欺负,那才是在生生割他的血肉。

  关臣和关飞渡闻言都看向元宁,孩子瘦得有些显眼,估摸着就是被些恶人虐待过。

  薛兰鹤会因此应激也是人之常情。

  关臣就提议道:“那就把你家小外甥放我家好了,也就是帮你照看一两天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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