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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龙傲天的反派道侣 泽达 4060 2026-07-23 23:57

  谢翎先前从没这样与温阑说过话,他惊讶,一时间居然从个废物身上察觉出难以言喻的威压,危险,仿佛蓄势待发的猛兽,他堂堂一个金丹,竟险些被逼得后退!

  温阑回过神来,定住心神,脸色也沉下来:“你——”

  “他说和我一见倾心,”谢翎笑出了声,拉开距离直起身,畅快道,“你跟他相识已久,无论如何也没法再‘一见倾心’了,怎么办呢,有些事就是无常啊。”

  “谢翎你——”温阑差点被谢翎激出了真火,好在想起自己在哪儿,又生生忍了回去,烧得心口憋闷,“我说过我对阿辞没别的意思!”

  谢翎混不吝:“你说是就是咯,那你千万言行一致,可别日后还妄想跟他做道侣,不然可是要被人笑话的。”

  温阑脸色瞬间非常精彩,谢翎呵呵展开折扇,心说活该,郁闷几天的心总算舒服了点,论嘴炮他还没怕过谁!

  就在温阑脸色青白多变的时候,场中传来了叫好声,谢翎一回头,就看见沈辞秋剑出惊鸿,形如飞仙,惊艳一剑。

  才刚松快一点儿的心口眨眼又被揪紧,又酸又疼。

  谢翎一瞬不瞬瞧着他,比起水镜里中毒后苍白虚弱的雪国陛下,还是这样的沈辞秋更加明艳。

  没来找自己拿羽神泪,说明他没有再拔苗助长哪怕受伤也要急于修炼,挺好的。

  不知道天赋卓绝的反派分魂化身术练到哪儿了,不像他,这几天静不下心,根本不敢入门。

  ……什么养剑法还不能出鞘的,不会是根本用不惯那把剑吧?

  沈辞秋一招致胜,收剑后长身玉立,天光给他白皙的面孔镀上一层金边。

  谢翎深呼吸,强迫自己从沈辞秋身上撕下视线,也不管温阑,转身离开了校场。

  我想这些干什么,谢翎仰头颓然垮下肩榜,我就不该来看的,跟温阑打嘴仗也没意思,一只败犬和一只落水鸟,掐出花来又有什么意义。

  我被迫来到玉仙宗,该想的是利用所有东西好好修炼,浪费什么时间。

  古翠玉找到了,分魂化身也提前拿了,该好好准备恢复修为的事了。

  谢翎捏着折扇:今晚就去月华泉固体培元,抓紧恢复修为,别想什么乱七八糟的了。

  想了也不过徒增烦恼而已。

  比完剑的沈辞秋眼睫轻颤,若有所感,倏地抬头朝校场远处看去。

  但只看到了温阑那糟心的身影。

  沈辞秋:“……”

  他漠然准备收回视线,却发现温阑并没跟先前那般看着自己,面色还很奇怪。

  沈辞秋不懂,也不想懂,但不知为何,他视线莫名落到了温阑近处的那棵树上。

  树影微动,风吹过那空无一人的地方。

  沈辞秋盯着那片空空如也的地方瞧了片刻,在温阑整理好心情之前转过眼,他等下会提前离开,不会等着放课被温阑堵。

  正好,有弟子带了口令过来,宗门要沈辞秋待会儿处理些事务。

  沈辞秋颔首,看了看子弟的行走腰牌,问:“可有月华泉记档,今日有人要用吗?”

  弟子从储物器里摸出个册子翻了翻,摇头:“无人提前排约。”

  沈辞秋点头:“帮我记一笔。”

  弟子:“好的!”

  嫡系弟子无须提前预约,随时能去,但嫡系们约定俗成,想一个人泡不愿被打扰的时候就提前写个名,这样其他人看见了,就会避开那个时间。

  沈辞秋想的是这几天其余修行都没进展,不如去泡一泡月华泉,简单淬一下灵根,也给自己静静心。

  他要复仇,哪有那么多心思能被旁事牵扯。

  沈辞秋在弟子递来的册子上写下名字后,转身往事务堂去,他还得先去做事,不过月华泉在夜间浸泡效果更好,所以不急,晚上去正好。

  第24章

  这次事务堂唤沈辞秋过来,是为了七天后去参加衡山仙尊寿宴的事,沈辞秋需要再核对一遍贺礼和随行弟子名单。

  当今世上,人修执牛耳的四大宗门分别是玉仙宗、鼎剑宗、问天宗和若水宗。

  玉仙宗有玄阳尊这个金仙宗主坐镇,鼎剑宗势力广且有钱,问天宗擅卜算,若水宗擅医道,都有各自的立足本事。

  衡山仙尊是问天宗长老,修为是真仙中期,这次是千岁寿宴,办得很大,玉仙宗也准备了厚礼,玄阳尊会亲自前往贺寿。

  沈辞秋清点着礼物名单,他见过衡山仙尊几回,是个温和且心胸宽广的人。

  擅占卜的人好像要么容易看破红尘波澜不惊,要么容易一惊一乍,吓死旁人也吓死自己,只能说好在问天宗前者居多。

  点完礼物,沈辞秋拿起随行名单,他身为大弟子自然在列,而谢翎作为他名义上的未婚道侣,妖族的七殿下,与他名字排在一块儿。

  沈辞秋看着两个靠在一起的名字,停了两息,才面无表情继续往下,却发现了个意外的名字。

  郁魁。

  他废了丹腑,伤成这样,不留下来好好养伤,竟然还会随行出门?

  沈辞秋心念一转,忽然就明白了玄阳尊为何同意郁魁随行。

  这次寿宴,衡山仙尊有言在先,他会开启“百宝秘阁”,放与会三十岁以下的弟子们进去寻宝,当个彩头。

  百宝秘阁与那些充斥着大量危险的秘境不同,这里是东西挑人,宝物们未破封前无人能硬抢,衡山仙尊自己也不能把它们收走,看不上你就是看不上,没有机缘的人可能一无所获。

  之所以说是可能,是因为他们还可以抢别人得到手的东西。

  在百宝秘阁,与其担心宝物带来的危险,更需要防范一同入阁的人。

  玄阳尊答应了会帮郁魁找修复丹腑的法子,至今没有进展,同意郁魁随行,应该也是想让他进阁楼里碰碰运气,毕竟百宝秘阁里得到什么东西都皆有可能。

  沈辞秋的目光从看到“谢翎”时的雪色清浅霎时变得风霜凌厉。

  三十岁之下的天骄中,大部分人都还在金丹初中期挣扎,名声大一点的,有鼎剑宗大师兄,二十八破元婴,问天宗大师兄,二十七破元婴,其余人最高的也就金丹大圆满。

  而沈辞秋就是金丹大圆满。

  郁魁若老老实实待在宗门内,还能多活几天,但他非要去凑百宝秘阁的热闹,那可真是个……给他埋骨的好地方啊。

  沈辞秋轻轻抚过郁魁两个字,白皙的指尖像是爱惜地轻抚,又像是划出一把刀,将这个名字不由分说从生者名单上删掉了。

  “沈师兄,”旁边忙碌的弟子来请示,“七长老送来一株雪珊瑚,说是要加进去。”

  沈辞秋凌冽的眸子慢慢沉静,无人知晓底下暗藏了怎样的寒冰,他抬眼时,没让周围弟子们看出任何杀意和破绽。

  “嗯,”沈辞秋道,“我看看。”

  他眼中看着琳琅珍宝,心里已经在谋划着怎么杀自己亲师弟了。

  准备贺寿的事看似简单,做起来却繁琐,沈辞秋忙完踏出事务堂时,夕阳已落,大半个天空已经被靛色覆盖,星子跟着铺过来,隐隐约约,月牙在天边露出一角,静待时机。

  等沈辞秋御剑来到观月峰下,已是完全入夜,一轮皎洁的明月高悬,清辉静撒。

  今日是泡泉的好时机,月盈时,月华泉灵气也会更盛,水面上还会泛起一层浅浅的白雾,轻盈如纱,亦梦亦幻。

  沈辞秋按规矩给守山弟子看过腰牌,便进去了。

  月华泉位于观月峰山巅,出了林子后,便是一片极为开阔的视野,泉边砌了石台,灰白色的石台干干净净,可放衣物。

  沈辞秋在池边褪下所有衣物,笔直修长的双腿在月色下白皙玉润,慢慢没入泉水之中。

  月华泉不深,沈辞秋适应着泉水的灵气,慢慢滑坐在池边,泉水堪堪没过他瘦而不弱的胸膛,丝丝缕缕的白雾轻轻萦绕着他一双精致秀气的锁骨,温柔又缱绻地蹭过,雾气氤氲,仿佛依依不舍似的。

  只可惜攀不上那段白鹤般的优美脖颈,只能遗憾留给月光。

  沈辞秋轻轻吐息,闭上眼,把月华泉的灵力一点点纳入灵根,他今日来是为了静心,顺便淬一淬灵根,因此没有盘膝打坐,双腿就搭在身前。

  月明星稀,寂夜无声,正是摒除杂念凝神的好时候。

  而也就是这时,观月峰下又多了一位来客。

  谢翎打着扇子,让黑鹰在峰下等候,自己上前把玉牌给守山弟子看了看。

  守山弟子一愣,谢翎拿的是嫡传弟子随时能入山的腰牌,但是沈辞秋提前记了名,意思就是想一个人泡,这是没告诉谢翎,还是说……

  两个守山弟子对视,不可遏制想到了沈辞秋与谢翎的关系。

  传闻他俩已有道侣之实,而且谢翎的牌子肯定也是沈辞秋给的,沈辞秋记名是为了避开其他人,但“其他人”里未必包括谢翎啊!

  谢翎见他俩似乎在暗自交流,半天没吭声,扬了扬眉:“可是腰牌有不妥?”

  弟子们回神,捏着玉牌的那位忙道:“啊,没有,请。”

  他将玉牌还给谢翎,与旁边同门传音:“兴许是他们想一起泡,轮不到我们外人拦啊。”

  同门点头,煞有介事:“虽然我也觉得沈师兄选他当道侣很匪夷所思,但谁让师兄乐意呢,确实是人家家事。”

  于是两个弟子半句不提泉水里已经有人,心安理得放了谢翎上去。

  等谢翎一步步踏上山道,拨开枝叶的那一瞬,就听到这几天总在他脑子里打转的熟悉嗓音冷冷响起:“谁?”

  沈辞秋没想到有嫡传弟子破了这份约定,察觉到气息时倏地睁眼,一句话出口后,却是自己先愣住了。

  月光泼银雪,从林间踏月而来的,不是谢翎又是谁?

  谢翎整个人也僵住了,在看到沈辞秋那一刹那,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守山弟子眼神那么微妙了。

  ……沈辞秋今夜竟然也在这儿。

  他根本无需刻意去看,入眼就是沈辞秋玉白圆润的肩头,水珠在他宛若蝴蝶的锁骨上莹莹捧着碎光,轻轻一动,就顺着雪肤滑落,滑过漂亮的胸膛,没入浅浅的雾气中。

  谢翎觉得自己此时应该立刻移开眼,但他时隔多日再度与沈辞秋对上视线,却莫名没有了撕下目光的那份勇气。

  白日里默默看他练剑,转身离开时心口的疼,到现在还心有余悸。

  他张了张口,想说不好意思我这就走,但嗓子像被铅块沉沉塞住了,无论如何也挤不出一个音节。

  衣服上的孔雀翎隐没在月光照不到的地方,显得那么黯淡,素来张扬的神鸟就那么僵硬地站在原地,怅然又无措地望着沈辞秋。

  沈辞秋看到谢翎的瞬间就浑身紧绷,他手臂一动,带起水声轻响,然而在这简短又慌张的一簇小水花后,整个月华泉骤然陷入沉寂,落针可闻。

  沈辞秋唇线抿紧,他想抬手拽过自己的衣袍,一言不发就此离开,但偏偏谢翎的神情就那么直直闯入他眼睛里。

  没有妖族七殿下身陷囹圄却不畏前路的张扬,更没有雪国小侯爷在烈日下回头,冲着他意气风发的笑。

  那双琥珀色眸子黯淡无光,像极了水镜结束前,那场暴雨里的失意人。

  是雪国沈皇子最不喜欢看到的样子。

  也让如今玉仙宗的沈辞秋心口不由一紧,窒得难受。

  他在水中的手死死攥成拳,二人就这样四目相对,谁也没有动,谁也没说话,月光似乎有细微的偏移,沈辞秋看着那双琥珀色的眼离月光越来越远,越来越暗,最后……谢翎先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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