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在看到间漱起身的那刻,夏油杰就隐约意识到要出事了。他也准备一同站起身时,几道竹帘后传来清晰的声音。
“你和他们不一样。”
那声音隔着一段距离,但却格外清楚地传入耳中。夏油杰转头看去,起身的动作停了下来。
竹帘后的年轻男人轻声说:“毕竟你连和他们一起提名的权力都没有,只是因为他们是特级咒术师,所以不一样吗?”
“不,哪怕你成为特级咒术师也是不一样的,因为你们本质就不同。”
夏油杰蹙眉回答:“这种事情我当然知道。”
“五条悟背靠五条家,太宰间漱背靠禅院家,那都是御三家之一,你觉得自己有什么权力和他们比较?”
“人和人生来就是不同的,哪怕你接受了其他家族的帮助,投靠了在场的任何人,也都没办法缩小你与他们的距离。”
男人轻叹一声,似乎是十分惋惜:“毕竟你只来自普通的家庭,一直都很努力吧?想要追赶上他们,但是差距一开始就在哦。”
少年紧紧握拳,神色渐渐冷了下去。他不说话但也没有否认,因为这种差距他也察觉到了。
是他还在不停完成各种任务、想要尽早追上他们时,悟很自信地对他说,已经准备好了要挑战间漱成为最强。
是怎么都杀不完的咒灵、独自一人永远行走在路上……
悟有准确的目标,间漱有稳定的家庭,他们都有自己的方向,只有他还在不断的追逐中,在一条看不到尽头的路上迷失。
他们之间的差距,好像从一开始就无法跨越。
夏油杰盯着一个地方走神,他听到帘子后面的声音在邀请,然后一个更为冷静的声音,虽然远但是精准传来。
“你说什么?”
“听不见,你在说什么?”
间漱的声音传来,夏油杰猛地回过神抬头看去,他呆愣地看着那个身影朝台下走去。
窃窃私语的声音被其他声音盖住,但间漱确定自己没有听错。所以他走向声音的来源处,一脚踩向矮桌。
他只稍用抬手,所有遮挡的竹帘都哗啦一声掉落。失去最后的遮掩,彼此脸上的表情都暴露无遗。
被质问的男人轻笑一声,然后抬头说道:“我什么都没说,你恐怕听错了吧。”
这样一说好像找事的变成了他,不过间漱也确实想找事
眼神轻蔑的男人突然瞪大眼睛,他被迫身体僵硬着站起来,然后四肢不受控制地绷成扭曲的弧度。
“我没听清楚。”间漱再一次强调,“但是我听到你在讨论我,在讨论我的学生。如果有意见的话,还是当面说比较好吧?”
他很上进的,所以不会拒绝任何人的建议,哪怕是烂橘子。
感觉被威胁的男人勉强挤出一个笑容,他依旧装作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没有,我们并没有在讨论,你听错了。”
“我是让你说话,不是让你找借口。”间漱一边说,一边收紧了手。
随着一声不受控制的“呃”声,男人“哇”地吐出一口鲜血,他的四肢扭曲着传来断裂的声音,皮肉割裂鲜血四溅。
但下一秒又被治疗,然后又因为持续受到的压力,不断重复这个过程。
周围一下子就喧嚣起来,靠得近的人甚至连滚带爬的躲避起来,但他们没能逃脱,也被无形的东西束缚困住。
离得远的人纷纷讨论起来,为这样过格的举动而气恼。有人安排术师上手,但却通通被无形的东西拦住。
另外几个被抓住的人一脸惶恐,他们生怕自己成为下一个鲜血淋漓的“尸体”,所以立马高声喊道:“我说、我说!”
被那双灰色的眼睛注视着,男人的身体不断发抖。
他不敢撒谎,所以结结巴巴地重复刚刚的话:“我、我们谈到,哪怕是特级咒术师也好,不过、不过也是好用的工具……”
“而且、而且哪怕你这么嚣张,不还是要听命令去祓除那些恶心人的东西,你的学生……也没有多特殊,不过是一个没有背景的小子……”
面如土色的男人艰难说完,然后双手颤抖着哭喊:“我什么都没说!求求您放过我!”
“看来你们误会了。”间漱苦恼地澄清,“我的学生明明很强也很靠谱,所以为什么总是要打压他,嗯?”
“不是我做的啊!”胆小的男人哭嚎,然后豁出去一般开始乱指,“是他、是他们啊,说要给这个不识好歹的小子一点教训。”
“不、不是,夏油君!我从来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情啊!”
看着走过来的少年,男人哭喊着求饶:“都是他们针对你,他们想看你妥协……但是能用的人手确实太少,我们也没办法啊。”
夏油杰面色有些复杂,原来那些都是故意的针对啊。虽然有些不满,但他还是第一时间开口:“老师?要不要先松手?”
在学生的提醒下,间漱才想起来还有人被挂着:“哦。”
他松手了,噗通掉在地上的几个人,立马爬着远离。
那个浑身是血的人也撑着坐起来,然后一脸惊恐地摸着自己的四肢,仿佛还没从刚刚的惊吓中回过神。
这下连咒术总监也维持不住和善的假象,他神色阴沉道:“你是对总监会有不满吗?”
间漱没有回答,只是扭头看向其他人:“不满的人明明很多,为什么不先问他们”
他一边说一边伸手指去,而被吓怕了的人纷纷逃窜躲避。这下他们不敢说话了,现场是一片死寂。
“啊,听不见了。”间漱摸了摸下巴,“杰你有听见什么声音吗?好吵,明明连小朋友都知道,背地里说人坏话不好。”
“这……”夏油杰欲言又止,最后主动拉住间漱的手,“咳咳,感觉差不多了,要不然我们先走吧。”
咒术总监脸色难看,但也没有强行挽留。不过间漱并不满意,他歪过头看着周围人:“会议每次就聊这些没用的东西?那为什么还要浪费时间。”
其他人敢怒不敢言,纷纷点头附和:“是啊是啊。”
“那就取消吧。”
“是啊是……是啊!那就取消吧。”
大家巴不得尽快将人送走,所以无论提了什么意见,都不停点头表示支持。
之后会不会有会议夏油杰就不清楚了,他只知道就离开时那些看他的怨毒目光,恐怕下一次他也不会被邀请了。
事情发生的太快,直到只剩下他们两人的时候,夏油杰才回过神来。
然后他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擦着眼尾说道:“也太……贸然了,不过真的让人出了口气,谢谢你老师。”
间漱还在思考,闻言下意识伸手拍了拍少年的肩膀:“不,我觉得我还是很有礼貌的。”
“是是,会主动提出赔偿太有礼貌了。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还好夜蛾老师不在,哈哈哈……当然感觉也逃不过。”
想起夜蛾正道严厉的表情,间漱缩了缩脖子小声说:“那我们不告诉他。”
夏油杰挑了挑眉:“我感觉他们会第一时间告状。”
“那太过分了!我们都没有告状他们欺负人。”
间漱最看不惯恶人先告状了,所以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夜蛾正道,说总监会欺负人。
刚完成任务的夜蛾正道闻言凝重地皱眉,他说自己会去处理这件事,然后刚挂断电话手机就不断传来各种短信、电话也响个不停。
夜蛾正道:?
接通电话后,那边传来咬牙切齿的声音:“夜蛾正道!你就是这样教学生的?!”
夜蛾正道:恶人先告状?
听完发生了什么后,夜蛾正道顿时苍老几分:……就知道没有好事。
另一边收起手机的间漱摸了摸发痒的鼻子,认为自己做的很完美。
恭贺夏油杰成为特级咒术师的那天,是一个明媚的晴天。
家入硝子刚解决了手边的任务,然后熟练地通知其他人,准备约个地方小聚一下。
虽然大家都忙,但这样重要的事情怎么能错过呢?所以通知的电话打到了间漱这边,但是他第一时间拒绝。
“明天?不行,明天要陪孩子们去野餐。”
几个学生也习惯了,间漱把孩子看得比什么都重的观念。所以很自然地就换了个说法:“那也没关系,干脆一起去吧!”
野餐的地点选在了开满樱花的公园,本应该开到五月中旬的樱花,因为天气的变化,在月末又开了一波。
加上天气很好,所以适合赏樱。
提早一天晶子和津美纪就准备起来,她们准备了各种馅料的三明治,还有水果和饮料。
乱步兴冲冲地囤了不少零食,并且大方地准备分享。因为是难得的好天气,所以侦探社也准备放个假休息一下。
虽然不是第一次上门,但国木田独步还是拘谨道:“打扰了。”
换上室内拖鞋后,他深吸一口气熟练地开始收拾,同时又吐槽:“乱步,这两个东西不能放一起!”
“还有,为什么要带这么多一样的零食?”
“嘛,当然是因为喜欢啦。”
随着一番收拾,出行要带的东西整整有一大包。
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的开始往外掏用不到的东西:“罐头?为什么要带这么多罐头。”
“麻绳绷带?还有剪刀和洗洁精……”国木田独步抓了抓头发,“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书?”
他将这些通通掏了出来,然后蹲在一边的太宰治又默默塞回去。
“因为书可以拿来垫桌子角,不是很方便吗?”太宰治眨了眨眼睛,一本正经地解释,“而且都是刚买的新书,在樱花树底下看书很优雅~”
“是吗?”国木田独步若有所思,然后点点头,“原来是这样。”
他留下了最重的书,路过的惠面无表情地吐槽:“是去野餐,为什么会有桌子?”
这一提醒国木田独步才想起来,野餐是在草坪上,室外根本就没有桌子!
但刚冒出一点怒气,一扭头就发现太宰治已经溜不见了人。
还留在原地的织田作之助叹息一声,对这样的场面十分习以为常:“这些书是间漱新买的,他刚刚还在找。”
“是吗,那麻烦你送过去了。”
厚厚一叠书很有重量,要不是织田作之助拿过来,间漱都要怀疑自己,是不是记错了是不是根本就没买。
“谢了。”他靠在沙发上,翻开一本书。
“我明明想让他在赏樱的时候,找到这么多的书,到时候应该会很惊喜吧?”太宰治探头,说出了自己这样做的原因。
织田作之助摸着下巴:“很有道理的样子,但这么厚一叠太重了,带出去会被发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