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江户川乱步盯着这一幕看,他嘲讽地看着【兰波】,自言自语道:“真是……麻烦。”
傍晚,栗花落与一在厨房做晚饭。土豆削皮,切块,放进锅里煮。黄油在平底锅里融化,发出滋滋的声响,他拿起锅铲,轻轻翻炒。
【兰波】坐在餐厅的椅子上,小手托着下巴,绿色的眼睛盯着厨房里的栗花落与一,眼神里带着某种近乎贪婪的专注。
中原中也坐在旁边,手里还拿着作业本,蓝色的眼睛盯着上面的数学题,眉头微微蹙起,像在思考什么难题。
江户川乱步靠在厨房门框上,手里拿着一包薯片,咔嚓咔嚓地吃着,绿色的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来回移动。
“金鱼,”黑发少年突然开口,“那个法国人……你打算怎么办?”
栗花落与一把炒好的土豆盛进盘子里,然后转身,蓝色的眼睛看着江户川乱步。“什么怎么办?”
“他还会再来。”江户川乱步说,“而且,他会越来越频繁,越来越执着。直到……他得到他想要的。”
“他想要什么?”栗花落与一问。
“你。”江户川乱步说,声音很平静,“他想要你。不是作为朋友,不是作为同事,是作为……所有物。”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然后摇摇头。“我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所有物。”
“那你就得想办法。”江户川乱步说,又塞了一片薯片进嘴里,“想办法让他放弃,或者……想办法让他消失。”
【兰波】抬起头,绿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危险的光。“我可以让他消失。”
栗花落与一转过身,蓝色的眼睛看着【兰波】。“不行。”
“为什么?”【兰波】问,声音里带着明显的不满,“他很危险,他会伤害你。我可以”
“不行。”栗花落与一重复,声音比刚才严厉了些,“你还小,不能做这种事。”
【兰波】盯着他看,绿色的眼睛里蒙上一层水汽,像在压抑什么情绪。然后孩子低下头,小手紧紧抓着椅子边缘,指节微微发白。
“哥哥总是这样。”【兰波】说:“总是保护别人,从不保护自己。”
栗花落与一走到餐厅,把盘子放在桌上,然后蹲下身,平视着【兰波】的眼睛。
“我没有不保护自己。”他说,声音很轻,“我只是……不需要用那种方式保护。”
【兰波】盯着他看,几秒后,扑过来抱住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作者有话说:
二月结束啦,二月一共更新了263695字
第148章
【148】
栗花落与一站在英国大使馆的花园小径上, 深红色的军装外套在冬日的微风中轻轻摆动,他刚刚结束了上午的护卫工作,此刻正等待费尔法克斯结束与外交官员的会面。
末广铁肠从大使馆主楼侧门走出来, 黑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他在栗花落与一面前停下,打量了他几秒, 随后开口, 话语之间直接得没有任何修饰:“你最近不太一样, 栗花落君。”
栗花落与一闻言抬起头,蓝色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什么不太一样?”
“表情。”末广铁肠如是说, 目光在栗花落与一的脸上停留, “你以前总是面无表情, 现在总是在笑, 你在高兴。”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摸了摸嘴角, 仿佛要确认对方口中那个自己未曾察觉的变化。
会笑了吗?他自己确实没有注意到 。
“养孩子养得。”大仓烨子从主楼正门走出来,她双手叉腰, 仰起头盯着栗花落与一, 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嫌弃,却又藏着某种难以言明的复杂情绪。“疯得彻彻底底。”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 反倒是岔开话题:“我该去接费尔法克斯了。”
“这么早?”大仓烨子挑眉, 红色的发丝在风中轻轻晃动, “才下午三点,你的护卫任务不是到五点吗?”
“费尔法克斯提前结束了会面。”栗花落与一解释,目光转向主楼的方向,“他说今天想早点回去,因为要准备明天回伦敦的行程。”
他说完, 转身朝主楼走去,深红色的披风在身后划出一道漂亮的弧度。
大仓烨子盯着栗花落与一的背影,眉头紧皱,“他变了。变得像个人了,变得有温度了……不是我们之前认识的那个栗花落了。”
末广铁肠闻言,沉默了几秒,目光追随着栗花落与一消失在主楼门后的背影,然后点头,声音简短却也肯定:“嗯。”
栗花落与一确实变了,这种改变连他自己都能清晰地感受到,像冬日的冰层在阳光下逐渐融化,露出底下流动的河水。
以前,他什么都不记得,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不需要。
现在不一样了,现在他有家,有家人,有需要照顾的人,也有需要他的人,这种被需要的感觉很像冬日的温暖阳光,照进空荡的房间,让一切都变得鲜活起来。
尽管别人都不理解,但栗花落与一不在乎。
因为他真的觉得现在很幸福,那种由内而外,从心底深处涌上来的幸福,像春天的种子在土壤里悄悄发芽,带着生命最原始的力量。
这种改变,太过明显,就连单细胞的末广铁肠都发现了。
养孩子虽然是费钱了一点,难搞了一点,但是很幸福呀,那种幸福无法用语言准确描述,但却能在每一个细微的瞬间被真切地感受到。
栗花落与一如是想,甚至开始了主动陪两个孩子睡觉,在夜晚的黑暗中听着他们平稳的呼吸声,感受着小小的身体传来的温度,那种被依赖、被信任的感觉像温暖的潮水将他包围。
你问江户川乱步?哦,江户川乱步这个孩子太缺失安全感戒备心太重,以至于他总是难以提出类似的情感要求,仿佛开口就是妥协、就是背叛。
是的,背叛。在江户川乱步眼中,世界不是妈妈说的那样。
大人明明什么都不懂,却还要装懂,全世界都是金鱼,根本不存在比自己聪明的大人,向金鱼大人妥协,那就意味着妈妈口中的世界根本不存在……
而恰好,栗花落与一根本不擅长教育孩子,所以他的做法也极其简单。支持尊重、给予空间,等待那个孩子自己愿意打开心扉。
直到有一次,中原中也不解地问江户川乱步:“可是哥哥明明还没有成年啊,未成年也是大人吗?”
这一句话,彻底将中原中也眼中的世界展露在了江户川乱步的眼中。
在中原中也眼里,他和栗花落与一都是蓝眼睛,江户川乱步和【兰波】都是黑头发绿眼睛,虽然绿得不一样,但是那个头都一样有个性,所以大家怎么不能算是一家人呢?
要是想起以前的事情总是让人难过,那为什么不能就让它难过着记住,然后慢慢往前走呢?
中原中也其实知道,自己和【兰波】以及栗花落与一都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可是他们依旧是家人呀。
【兰波】和栗花落与一对他的爱难道是虚假的吗?不是的,不是的,那种爱真实到能触摸,温暖到能感受。
中原中也比世界上的任何一个人都要清楚自己的存在。他不是没有任何记忆的灵魂,他的诞生及其荒谬,他记得自己体内那个诡异的存在。
他的存在的最根本原因,是欺骗。
中原中也太清楚,自己不是人类的本质,但相同的,栗花落与一显然也不是人类。他们三个人里,只有【兰波】是真正的人类。
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爱不需要相同的物种,只需要相同的心。
此刻,栗花落与一走进大使馆主楼,沿着铺着深红色地毯的走廊朝会客室走去。
会客室的门虚掩着,里面传来费尔法克斯的声音。
他推开门,费尔法克斯正坐在沙发上,手里端着一杯红茶,碧蓝色的眼睛盯着窗外,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英国少年听见转过头,目光落在他身上,眼神里闪过一抹情绪,像欣喜。
“与一君。”费尔法克斯说,声音比平时柔和些,“你来了。”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可以走了吗?”
“可以。”费尔法克斯放下茶杯,站起来,整理了一下深蓝色制服的领口,“今天真的要早点回去,明天我就要回伦敦了……”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会客室,沿着走廊朝门口走去。
“与一君,”费尔法克斯突然开口,声音很轻,“你最近……看起来很开心?”
栗花落与一愣了一下,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疑惑。“有吗?”
“有。”费尔法克斯扭过头看了他一眼,“你学会笑了。”
栗花落与一沉默了几秒,点点头,“嗯。”
“是因为那些孩子吗?”费尔法克斯问,声音里带着某种试探,“【兰波】,中原中也,江户川乱步?”
“嗯。”栗花落与一试图模糊话题,“他们很好。”
费尔法克斯盯着他看了几秒,笑了笑没说话。
两个人走到大使馆门口,冬日的冷风吹过来,带着泥土和枯草的味道。
英国少年笑着说:“有人能让你开心,真好。”
那个笑容很完美,像面具,眼底深处藏着某种复杂的情绪,像羡慕,又像是忮忌,像理解,又像是抗拒。
栗花落与一没有回答,他径直拉开车门,等费尔法克斯坐进去,然后关上门,绕到驾驶座。
车子发动,驶出大使馆的大门,融入街道的车流。
窗外是横滨冬日的街道,行人匆匆,车辆穿梭,天空灰蒙蒙的,像是要下雪。
费尔法克斯坐在后座,目光落在窗外,碧蓝色的眼睛里映照出城市的景色,但焦点不知道落在哪里。
“与一君,”英国少年像自言自语地说:“我明天回伦敦,可能要待两周。这段时间……你会想我吗?”
栗花落与一闻言,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碧蓝色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平静。
“会完成护卫任务。”
费尔法克斯露出了一个自嘲的笑容,“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车子在别墅门口停下。栗花落与一下车,为费尔法克斯拉开车门。
英国少年走出来,轻声说:“与一君,等我回来。”
“嗯。”栗花落与一点头,如果对方不回来,他哭都没地方哭,毕竟这么大方的狗大户实在来找。
栗花落与一送完费尔法克斯后,就重新打车回自己家。
他付了钱,走到自家别墅门口,掏出钥匙开门。门刚打开,一个小小的身影就从客厅冲过来,扑在栗花落与一怀里,带着温暖的体香和淡淡的奶香。
“哥哥!”【兰波】仰起头,绿色的眼睛亮晶晶,像是两颗在黑暗中发光的绿宝石,“你回来了?”
栗花落与一顺势抱着【兰波】起身,孩子很轻,像片羽毛,小小的手臂环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他的皮肤。
“嗯,回来了。”栗花落与一又问:“今天在家做了什么?”
“拼图!”【兰波】说,声音闷闷的,却带着掩饰不住的雀跃,“还有画画……嗯,还有等哥哥回来。”
栗花落与一抱着【兰波】走进客厅。中原中也坐在餐桌旁写作业,橘色的头发在灯光下像燃烧的火焰,孩子听见脚步声抬起头,蓝色的眼睛亮了起来,像突然被点亮的灯。
“哥哥!”
“嗯。”栗花落与一把【兰波】放下,走到餐桌旁,在中原中也身边坐下,目光落在摊开的作业本上,“作业写完了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