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左侧三点钟方向是假的。”兰波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冷静得像在朗读说明书,“右侧九点钟。”
栗花落与一的重力场展开。那层无形的力场以他为中心扩散,精准捕捉到真正袭来的钢锥轨迹。
在距离兰波还有一米五时,三股钢锥突然失速、偏转,狠狠砸进旁边的地面,溅起一片碎屑。
【格林兄弟的注脚】开始低语。那是一种有韵律的德语诵读,音节古怪地钻进耳朵。
栗花落与一感觉到自己的重力场出现了细微的波动就像平静湖面被丢进一颗小石子。
“别去‘听’。”Wynn的声音穿透屏障,“那是语言污染。”
兰波的光斑已经涌出。金色的几何图形在空中展开,不是直接攻击,而是编织成复杂的网状结构,他在干扰“荷尔德林的夜颂”制造的光影场。
同时,Wynn的屏障开始二次变形,表面浮现出细密的棱镜结构,将扭曲的光线反射回去。
施耐德脸色沉了下来。他再次按向地面,这次整片训练场的地板都开始震颤。
铁灰色的物质如潮水般涌起,在半空中凝聚成巨大的、布满尖刺的球体,有点像某种中世纪的刑具。
“【铁与血之诗】终章。”施耐德低吼。
球体轰然砸落。
栗花落与一终于动了。他没有后退,反而向前踏出半步,右手抬起,掌心向上轻轻一托。
砸落的球体在离地面还有三米时突然悬停,看起来是被某种更强大的力场捕获。
栗花落与一的手指微微收拢,球体表面开始出现龟裂,像结构在重力碾压下发生的分子级崩解。
施耐德瞳孔收缩。他试图操控球体分解重组,但那些物质已经脱离了“赋格”状态,像沙子般从空中洒落。
战斗在四分四十秒时结束。
当兰波的光斑在施耐德颈侧划出一道浅浅血痕时,裁判吹响了哨子。
“第三组,Wynn队胜。”
能量屏障降下。
施耐德抹了把脖子上的血,盯着栗花落与一看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无色的重力操控之王?难怪。不过下次换个发型吧,打架时太显眼了。”
他说完,带着队友离开了。
栗花落与一摸了摸耳后的辫子,确实有点碍事,刚才专注操控重力时,发尾扫到了脸颊。
Wynn走过来,额上有层薄汗,但呼吸平稳。
“控场做得不错。但面对这种具象化异能,你可以更早介入在物质完成赋格前就瓦解结构。”
“嗯。”栗花落与一应了一声。
兰波走到他身边,手指很轻地碰了碰他辫子的发梢,确认没散。
“疼不疼?”
“不疼。”
“那就好。”
第二场在一个小时后,对手是俄罗斯的……很长名字小组。
这场打得更快。
因为俄罗斯队以暴力强攻著称,所以面对Wynn的多变防御和兰波的精准切割,再加上栗花落与一那几乎无解的重力控场,他们的优势完全发挥不出来。
不到四分钟就结束了战斗。
两场打完,时间才下午三点多。
今天的赛程结束了,明天是半决赛,后天决赛。
三人走出训练场时,外面的阳光依旧很刺眼。
“明天对手是英国队,”Wynn边走边说,“珀西瓦尔费尔法克斯在的那组。详细资料晚上发你们。”
她说完就离开了,和往常一样干脆。
栗花落与一和兰波慢慢往宿舍走,傍晚的风吹过来,带着点凉意。
“累吗?”兰波问。
“不累。”栗花落与一说。
确实不累,这两场对抗赛对他来说甚至有点无聊对手不够强,战术太保守,整个过程像在完成固定流程。
“头发要不要拆了?”兰波又问,手指无意识地卷着自己的一缕黑发,“晚上重新编。”
“好。”
回到房间,栗花落与一坐在沙发上,兰波站在他身后拆辫子。
发夹一个个取下来,编好的发丝散开,恢复成柔软的金色瀑布。
兰波的手指在发间梳理,动作比编的时候更慢。
“明天对费尔法克斯,”兰波忽然说,“小心点。他看起来天真,但能进钟塔侍从的人,没一个是简单的。”
“嗯。”
“还有……”兰波顿了顿,“如果他再说你头发的事,不用客气。”
栗花落与一眨了眨眼。“怎么不客气?”
“随你。”兰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打脸也行。”
栗花落与一没接话,只是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作者有话说:
宝宝们注意保暖!本女子高烧中……
第52章
【52】
周二早晨的雨声比闹钟更早响起。
栗花落与一睁开眼时, 窗外正飘着细密的雨丝,玻璃上爬满蜿蜒的水痕。
兰波已经醒了,正坐在床边翻看平板上的资料, 屏幕的冷光映在他脸上,让那副精致得有些过分的面容看起来像教堂彩绘玻璃上的圣像。
“醒了?”兰波没抬头, 手指在屏幕上滑动, “费尔法克斯小组的资料发来了。”
栗花落与一坐起身, 揉了揉眼睛。他没有立刻凑过去看,而是先下床倒了杯水,靠在窗边慢慢地喝。
雨天的布鲁塞尔灰蒙蒙的, 远处的训练馆在雨幕里只剩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三个人。”兰波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费尔法克斯, 异能未公开, 但推测与‘审判’或‘规则’相关。另外两个,一个是【悖论的画像】能短暂逆转物理法则的局部效应;另一个异能未公开。”
栗花落与一喝完水, 走回床边。
平板屏幕上显示着三人的档案照片,费尔法克斯那张笑得毫无阴霾, 碧蓝的眼睛清澈得像刚洗过的天空。
“能在阿加莎克里斯蒂手下活下来的人, 没有简单的。”兰波说,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警惕, “尤其费尔法克斯这种……纯粹到可怕的类型。”
栗花落与一当然知道阿加莎克里斯蒂是谁。
英国那位金发蓝眼的女公爵, 超越者, 钟塔侍从的接班人,异能【无人生还】让她成为欧洲最令人忌惮的权谋家之一。她是柯南道尔的徒弟,女王最锋利的刀,为了利益可以不择手段这些情报在谍报员培训课上被反复强调过。
而能在那样的人手下被选为见习骑士,费尔法克斯的“纯粹”, 或许本身就是最精巧的伪装。
“Wynn昨晚发来了战术建议。”兰波把平板递过来,“她认为费尔法克斯会主动找你。”
栗花落与一接过平板,扫了一眼上面的分析。文字很简洁,核心观点就一句:“纯粹的人往往最执着。他盯上你了,就不会轻易放手。”
窗外的雨声渐渐大了。兰波起身去准备早餐,栗花落与一坐在床边,手指无意识地划过费尔法克斯的照片。
那张笑脸在屏幕光线下显得有些失真,但那双眼睛那双碧蓝的、毫无杂质的眼睛,让他想起某种过于干净的玻璃器皿,漂亮,但易碎。
或者,只是看起来易碎。
早餐是简单的燕麦粥和煎培根。两人沉默地吃完,兰波收拾碗筷时忽然说:“头发今天编简单点。”
“嗯?”
“费尔法克斯如果真像Wynn推测的那样,”兰波的声音从厨房传来,混着水流声,“他可能会试图破坏你的发型用某种幼稚但有效的方式。”
栗花落与一想了想,觉得有道理。他走到浴室镜子前,看着里面那个金发凌乱的自己。
兰波跟进来,拿起梳子,这次没有编复杂的辫子,只是把头发全部向后梳,用一根深蓝色的发绳扎成高马尾。碎发依旧垂在额前,但整体利落了很多。
“这样行吗?”兰波问,手指轻轻调整发绳的位置。
“嗯。”
上午没有安排,两人在宿舍里各自准备。
兰波继续研究对手资料,栗花落与一则坐在沙发上,看着窗外的雨发呆。
自从和Wynn打过那几场一对一后,他发现自己确实更欣赏力量与异能结合的那种“美”了。
不是优雅的美,是暴力的、直接的、近乎原始的美拳头砸进□□的闷响,骨骼承受重压的脆响,血液溅开时那种温热的触感。
简单来说,他更喜欢肉搏了。异能变成辅助,让那种暴力更精准,更有效率。
好吧,也不能全怪Wynn。
栗花落与一自己清楚,这种倾向早就存在。
兰波应该也记得刚离开实验室那会儿,他们一起出些无关紧要的小任务时,栗花落与一最擅长的就是把敌人“处理”成失去行动能力的状态。
兰波曾委婉地提醒过“不用每次都把人锤成小饼饼”,但栗花落与一觉得那样最省事:一次解决,没有后患。
雨在中午时停了。
天空依旧阴沉,但云层裂开几道缝隙,漏下些惨白的光。
两人提前半小时出发去训练馆,路上遇见几个其他小组的学员,彼此点头致意,但眼神里都藏着评估和算计。
到三号训练场时,Wynn已经在了。她今天换了身黑色的战术服,头发扎得比平时更紧,看见他们进来,抬了抬下巴。
“英国队十五分钟后到。”她说,“费尔法克斯刚才去找教官调整场地权限,要求启用‘可变环境模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