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向阳笑着摇头：“这是你俩的官司，我可不管，你俩自己解决。”

　　顾向安只得黑着脸，拎着死老鼠尾巴串起来往外走。

　　“啊，哪儿来这么多死老鼠。”顾向红也被吓了一跳。

　　顾向安郁闷道：“小乖抓的，它可小心眼了，大晚上堆在我床头，差点把我吓死。”

　　“小乖这么厉害？”顾向红惊呆了，心想巴掌大的小猫，看着没断奶似得，居然这么会抓老鼠。

　　再一想，她有开始发愁：“咱家居然有这么多老鼠，不行，我得去看看米面，可别让老鼠偷吃了。”

　　说完赶紧往屋子里跑。

　　顾向安拎着老鼠尾巴，丢出去也不是，留着也不是：“哥，你想吃老鼠肉吗？”

　　“赶紧丢了，想吃肉我去买。”顾向阳完全不想吃老鼠。

　　顾向安有点馋肉，但这么多死老鼠挺吓人，他哆嗦了一下，赶紧丢出去。

　　趁着弟妹忙活，顾向阳抓住捣乱的小家伙：“别欺负向安。”

　　被敲了敲小脑袋，黑猫依旧是一脸无辜。

　　【你瞧瞧，它可真会装，当年在山里头称王称霸，坐在老虎头上作威作福，现在居然还欺负小孩，你真的要养吗？】

　　顾向阳挑眉不语。

　　上工路上，姐弟四个还听见邻居在说笑。

　　“你们知道早上我发现什么了吗，家门口一堆死老鼠，看着是猫咬死的。”

　　“谁家的猫这么厉害，咋不吃了？”

　　“谁知道，最后便宜我了，家里多了一顿肉。”

　　“死老鼠你也敢吃啊。”

　　“反正吃不死人。”

　　顾向安这会儿也不生气，凑到大哥身边嘀咕：“哥，咱们以后要是没肉吃，还可以让小乖去抓老鼠，老鼠是四害，抓光了才好。”

　　顾向阳推开他脑袋：“出息了你，能不能想点好的。”

　　兄弟俩正插科打诨，忽然被拦住去路。

　　顾大河拄着拐杖，看着还胖了点，理直气壮的开口：“向阳，我已经回来了，今天你下地干活，记分员的活儿有我。”

　　顾向阳直接带着弟妹绕过：“这是大队长安排的，你找他去。”

　　“顾向阳，我可是你三叔。”顾大河黑了脸，伸手要去拽他。

　　“老三！”顾大山一声厉喝。

　　他快步走近，瞪了眼弟弟：“刚回来消停点，什么事情你找大队长去，找向阳做什么。”

　　顾大河更生气：“记分员我干的好好的，凭啥几天功夫就让给顾向阳了，他能比得上我？”

　　“那还真比得上，他做的比你强多了，大家心服口服，不信你问问去。”

　　顾大山也懒得搭理这个弟弟，虽然昨天亲妈胡搅蛮缠，顾大山还是去接了弟弟回家。

　　可对这个只顾着自己，亲爸死了都不回来送终的弟弟，顾大山也已经冷了心。

　　顾大河见他们都不搭理自己，只能拄着拐杖，找到了顾建国。

　　没等他开口，顾建国先说话了：“大河，你腿咋样？”

　　“开了刀，打着石膏，医生说还得休息一段时间。”顾大河解释了一句，又问，“大队长，我只是伤了腿，手和脑子都是好的，记分员我……”

　　“大河啊，年轻人还是身体要紧。”

　　顾建国语重心长的开口：“你爸死的时候，你为了这条腿都留在医院不肯回来送终，现在哪能让你受累？”

　　“记分员不是坐着算数就好的，你得到处看大家的干活状态，也得跟着大家一起劳动，总不能大家伙干活，你在旁边歇着吧。”

　　顾建国早就琢磨好了，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先回去养着，等你腿好全了再说。”

　　顾大河没想到自己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亲爸没了，工作也丢了。

　　如今他已经不敢想能去城里当工人，只想着保住记分员的身份，看着顾向阳的背影，他心底酸涩嫉恨。

　　不行，他绝对不能失去记分员的身份。

　　不管用什么办法，都得让顾向阳把位置让回来。

　　第54章

　　投票

　　“哥， 三叔刚才这样看你，他肯定在想坏主意。”

　　顾向安有些担心，学着顾大河的表情做怪样子。

　　顾向阳被他逗笑了：“怕什么，我能不能干记分员， 是大队长和社员投票说了算。”

　　“也是， 大哥比他强多了， 没有人会选他。”顾向安对自家大哥充满自信。

　　顾向红跟着笑：“可不是， 大家都说大哥能干， 记分员会计的活儿都干了，还带领大家解决了粮食问题，生产队就需要这样的人。”

　　“大哥，我们不怕三叔。”顾向宁抬起脑袋，回头瞪了眼三叔。

　　顾向阳哭笑不得：“知道你们相信大哥，大哥很高兴。”

　　兄弟姐妹四个说说笑笑， 落到顾大河眼里更加刺眼。

　　他不明白为什么去了一趟医院回来，世界都变了。

　　顾大河试图找关系好的几个社员聊天，让他们去跟顾建国反应换记分员。

　　结果一开口， 人就连忙摆手。

　　“大河，你这侄子了不得，记分员干的好，最难得是有真本事。”

　　“你回家没听媳妇说吗， 咱们能领到粮食全靠向阳。”

　　“大河我说句实话， 你侄子干记分员这活儿比你强多了。”

　　“反正都是一家子， 他干你干都一样，反正你下地干活也能拿工分， 你说是不是？”

　　什么一样， 记分员活儿轻松， 还有额外的工分补贴。

　　最重要的是，记分员掌握着社员们的工分簿，总是有几分面子，被人尊敬。

　　顾大河差点直接骂回去，硬生生憋住了往回走。

　　拄着拐杖走了一路，顾大河觉得受伤的腿生疼，整个人怒气更大。

　　哪知道还没进门，又听见老娘媳妇在吵架，两个女人一个都没下地干活，光在家里头干架。

　　“吵什么吵，有力气都去干活，不干活全家喝西北风啊？”顾大河进门就骂。

　　马秀莲黑着脸：“大河你回来正好，这又懒又馋的婆娘咱家没法要了，你休了她，让她滚回娘家去。”

　　顾大河一听这话也黑了脸。

　　“妈，你胡说八道什么，现在是新中国没有休妻这事儿了，再说了，淑芬再不好也给我生了两儿一女，哪能赶她走。”

　　听完这话，刘淑芬顿时有了底气，觉得女儿的话没错。

　　风水轮流转，公公死了，分了家婆婆也没依仗，以后还得靠他们养老送终，没道理一直压在她头上。

　　刘淑芬有底气就抖起来：“妈，你可别动不动就说那些封建话，不然我告到妇联去，看到时候领导批评谁。”

　　马秀莲气得整个人都在打哆嗦，偏偏打也打不过，骂也骂不赢，儿子孙子都站在刘淑芬那边。

　　这时候，马秀莲觉得自己是真的命苦，怎么就养了个白眼狼，有了媳妇忘了娘。

　　顾大河瞪了眼媳妇：“你也别胡咧咧，这是你婆婆我亲妈，说话注意点。”

　　刘淑芬冷哼一声。

　　“行了，我腿疼的厉害先休息一会儿，你们赶紧下地干活挣工分，把爱国卫华也带上，老大不小别偷懒。”

　　婆媳俩相看两厌，马秀莲骂骂咧咧的走了，刘淑芬进屋喊了两个不情不愿的儿子，一块儿下地去了。

　　家里头只留下顾大河和顾珍珍父女两个。

　　顾大河越想越不得劲，蓦的想到什么，厉声喊道：“顾珍珍，你给我过来。”

　　一直藏在屋里头，减少自己存在感的顾珍珍一个哆嗦。

　　外头顾大河叫骂了好一阵子，顾珍珍才忍着害怕慢慢走出去。

　　顾大河眼神冰冷，甚至带着厌恶，看着顾珍珍的时候哪里还有往日的温和疼爱。

　　“爸。”顾珍珍尽量用甜甜的声音喊。

　　顾大河以前觉得这女儿懂事乖巧可爱，现在却只觉得厌恶。

　　“到底怎么回事儿，野猪没打到，你爷爷没了，我腿断了，倒是你跟你妈啥事没有。”

　　顾珍珍心脏紧缩，知道从今往后顾大河就是一家之主，她想过好日子，就得把顾大河糊弄住。

　　刘淑芬是亲妈，真心疼她，对她也好，顾珍珍很快哄好了。

　　可顾大河不同，没有人比顾珍珍更知道他的自私自利。

　　“说！”顾大河猛地一拍桌子。

　　顾珍珍一个哆嗦，噗通一声跪下来：“爸，这事儿不能怪我，都是顾向阳，是他的错。”

　　顾大河眯起眼睛来。

　　“爸，你仔细想想，咱家从什么时候开始万事不顺利，不就是顾向阳落水，死而复生。”

　　顾珍珍嘴巴飞快：“爷奶都怀疑顾向阳已经死了，现在活下来的是一个水鬼，他法力高强，我才五岁，还是个小孩，我不是他对手啊。”

　　“爸，那个水鬼嫉恨我们，所以才冲着我们报仇，让我们缠上霉运。”

　　“现在爷爷死了，我心里也害怕的很，爸，咱们怎么办啊，顾向阳肯定不会放过我们的。”

　　顾大河将信将疑。

　　他虽然生长在新中国，但内心很封建，要不然当初也不会相信顾珍珍的“福星”身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