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姆一直在尽可能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布鲁斯的一举一动，试图从对方的神情之中看出几分端倪来。对于自己莫名从韦恩庄园外来到布鲁斯韦恩的卧室之内的情况，他并不相信这件事情像是布鲁斯说的那样轻松简单。

　　但布鲁斯只是全程维持着他的拿手傻笑，不是在专心吃饭，就是用他一眨一眨的蓝色眼眸看向提姆，满脸无辜的样子，反倒让提姆不好意思再试图多问些什么了，只能低下头乖乖吃饭。

　　他不说话了，布鲁斯可就要开始主动出击了。

　　在咽下又一口培根之后，他抬起眼眸，含着几分笑意看向提姆：“对了，孩子，你的相机看上去似乎不错。”

　　“是、是啊……我很喜欢它。”

　　最后一句话像是没话找话的找补，布鲁斯笑了，又云淡风轻地问了一句：“这是你们的实践课作业之一吗？你是想要拍摄什么呢？”

　　“我……”

　　提姆一时语塞，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布鲁斯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他甚至停下了吃饭的动作，微微眯眼，等待着提姆的回答。

　　看着日后这个滴水不漏的少年侦探这副紧张而青涩的模样，真有意思啊，嘻嘻。

　　布鲁斯使坏得理直气壮：

　　我自己的罗宾我玩一下怎么了！（划掉）

　　小小罗宾就是要被邪恶老蝙蝠玩弄于股掌之中的！（不对）

　　我这是在用亲身经历教导提姆，不要随意在任何人面前放下戒备，哪怕是布鲁斯本人（点头）。

　　直到看到提姆脸上都露出了几分明显的尴尬神色了，布鲁斯才不紧不慢地笑着开口：“啊，我想到了，你一定是来观鸟的，对吗？”

　　提姆看上去大松了一口气，顺着他的话说下去：“是的，先生，我是来观赏这里……听说有几种稀有鸟类的。”

　　“但你的相机似乎不是尼康的产品？我记得，观鸟爱好者都更倾向于尼康一些。”

　　提姆立刻开始向布鲁斯解释起不同相机在观鸟之中的应用了，像是好不容易找到了一根救命稻草一般，牢牢抓住这个话题讲得事无巨细。布鲁斯听着，是不是点头微笑。

　　这一顿早餐很快在轻松愉悦的氛围之中结束。提姆放下手中的刀叉，一边构思着该如何委婉地向布鲁斯提出自己想要离开，并且尽量让自己的父母不要知道这件事。

　　但在他开口之前，布鲁斯已经抢先了他一步。

　　他优雅地用餐巾擦了擦自己的嘴，而后将双手交叠在自己的面前，脸上的笑意愈发浓郁：“好了，孩子，现在让我们聊聊关于你的话题吧。”

　　“关于我？”

　　“是，关于你。”

　　布鲁斯脸上的笑容忽然隐去，双眼之中流露出的审视的光芒足以令任何一个人感到心惊。就在提姆不断加快的心跳之中，他淡淡地抛出了这个问题：

　　“回答我，你对于布鲁斯韦恩的观察、跟踪和拍摄，持续了多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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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申请将加更字数降低到一章6k可以嘛宝宝们？最近真的太忙了写不完了QAQ

　　第57章 第十四只罗宾

　　从布鲁斯自己此前所遇到的“提摩西德雷克”来看, 这位世界第二侦探显然对于自己的侦探推理能力十分骄傲。

　　布鲁斯也十分赏识这一点，但也必须提醒自己时刻记住：

　　在冒进这一点上，提姆可没比杰森好多少。

　　根据之前红罗宾对于他的自述和眼前少年人的表现来看, 布鲁斯越发确定了自己的这一观点。

　　在哥谭的黑夜之中跟踪、拍摄蝙蝠侠, 在韦恩庄园外游荡试图找到布鲁斯韦恩就是蝙蝠侠的证据。抑或是在马戏团之中直接找到迪克并揭开他的身份、以未经受训练的普通人身份投入到与超级反派的战斗现场之中……

　　太危险了, 简直比他当年的行为还要莽撞。

　　尽管布鲁斯没有任何干涉提姆的选择的打算, 他也很高兴能看到这个聪明机敏的年轻人成为罗宾，但他还是必须想办法让这个孩子认识到冒险行为的风险性。

　　就比如现在, 在被他直接戳破目的之后的尴尬，就是提姆必须承受的“风险”之一。

　　少年人就这样坐在他的对面, 双手在餐桌之下不安地绞动着手指。

　　布鲁斯发誓他几乎能听见提姆的大脑高速运转的声音。但实际上，事实在他举着相机掉进韦恩庄园时就已经确凿无疑了。更多的申辩也没有意义，两个人都相当清楚这一点。

　　最后, 提姆耷拉下脑袋：“实在是抱歉……我为我的所有行为向您道歉。但, 我真的想说，我对您没有任何恶意。”

　　“我明白, ”布鲁斯摸了摸他的头, “好了, 孩子，我没有责怪你，别这么沮丧了。”

　　“你不打算把我送去GCPD么？”

　　布鲁斯几乎要失声笑出来：“当然不除非你想的话, 那么，的确可以。”

　　***

　　布鲁斯能感觉到，在他带着提姆出门时，提姆还有几分忐忑。这让他忍不住越发生出了几分逗弄这个年轻人的心思来，故意开着车在GCPD门前转了一圈之后才开向了他真正的目的地。

　　韦恩大厦。

　　搭乘总裁专用电梯，他们很快便到达了科技研发部门。在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刻, 他便看见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卢修斯福克斯穿着一身笔挺的西装站在他的面前，看上去没有呈现出丝毫的老态，反倒是显得青春洋溢活力四射。在看见布鲁斯的那一刻，他笑着张开了臂膀。布鲁斯立刻迎上去，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

　　“能再次看见你真的很好……”

　　布鲁斯喃喃着，由衷感慨道。

　　福克斯也笑了：“看得出来，你又需要一个御用救火队员，和一个许愿的阿拉丁神灯了，是吗？”

　　“卢修斯！”

　　布鲁斯做出了委屈的表情，引得卢修斯哈哈大笑了起来。两人又寒暄了几句，布鲁斯这才把提姆介绍给了卢修斯。

　　在看见提姆的第一眼，卢修斯便露出了某种“我懂了”的神情，布鲁斯连忙尴尬地解释道：“这不是我的孩子，卢修斯呃，至少不是我亲生的。”

　　卢修斯：……哦。

　　提姆：……？

　　布鲁斯飞快地把这个话题打岔过去：“今天带他来，是想让韦恩集团的私人医生为他检查一下身体。”他简单介绍过了早上的情况，而后补充道，“我担心他的身体可能会受到超级反派造成的某些影响，需要做一些检查确保他的安全。”

　　卢修斯点了点头表示明白，很快便叫来了韦恩集团之中常驻的几位医师，带着提姆前去检查。提姆虽然看上去有着深深的顾虑，但还是一言不发地跟着医生们离开了。

　　卢修斯这才把目光移回了布鲁斯身上，神色之中带着几分微微的谴责。

　　“你向他隐瞒了不少事情，现在又想用这种拙劣的借口打发他？”

　　布鲁斯无奈地摊手：“我不否认你所说的……但是相信我，这件事情绝对不是你所脑补的那样。”

　　卢修斯不置可否地耸了耸肩，半晌才叹息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我们一样，出于对你的溺爱而假装被你骗过去的。”

　　“我知道呀，”布鲁斯绽开一个笑容，“我当然知道你们爱我……只是，有些真相必须要让那个孩子自己发现才行，你也会赞同我的，对吧？”

　　“Always.”

　　布鲁斯笑得更加得意了，比提姆更像是一个得到了宠溺和赞扬的孩子。卢修斯看着他的这副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心疼。

　　他能明显地看出来，现在的布鲁斯，和以前不同了。

　　原来的布鲁斯像是一个披着人类外壳的阴沉英雄，没有属于普通人类的七情六欲，甚至也没有属于普通人类的对于生活的热情与欲/望。

　　他变成了一个被愤怒和悲伤驱使的行尸走肉，坚持打击罪犯，强迫性地为自己的身体增添伤口。卢修斯不否认他的这番举动为哥谭市带来了无尽的光明，但相应的，这也为布鲁斯本人带来了痛苦。

　　而在瑞秋和哈维死后，这份痛苦更是粘稠深重到了极点。哪怕是局外人也能轻易看出来，心底那深深的泥淖几乎要将这位英雄吞没。

　　原先的黑暗骑士几乎已经半身陷入了泥沼之中。他帮助了无数人，却没有人能真正帮他。

　　作为看着年幼的布鲁斯一点点长大的“长辈”，要说卢修斯不心疼，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有时候，他甚至会和阿尔弗雷德产生出一样的想法：

　　去他/妈/的哥谭，他只希望自己的孩子能够幸福。

　　但现在的布鲁斯用身体力行的方法告诉了他，他错了，错得离谱。

　　黑暗骑士当然可以兼顾作为普通人与作为超级英雄的身份，甚至于，幸福对于这位骑士也并非完全无法触手可及的目标。

　　眼下，布鲁斯就显得由衷地开心、快乐，调皮而活泼，仿佛他不是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人，不是浑身钢钉比骨头多的病号。

　　很难想象这样有些“没心没肺”的快乐会出现在布鲁斯身上。但是……

　　这样似乎也挺好？

　　卢修斯几乎被自己的想法逗笑了。

　　的确，这很好。

　　只要布鲁斯开心，他就像是一个对于孩子宠溺无度的家长一样，觉得一切都很好。

　　“来吧，布鲁斯，我已经大致构想出蝙蝠车的构建思路了。我们有着整整一个下午的时间可以选择你喜欢的车型，然后，在前一代蝙蝠车的基础上，我们很快就能完成改装。”

　　布鲁斯笑得更灿烂了：“我已经迫不及待了，卢修斯！”

　　***

　　工作台上，一卷图纸已经铺展开来，而在对应的屏幕上，是一个大致搭建出的碳骨架建模。

　　“车长7米，宽3.6米，总高度3.2米……这个数据听起来不错。不过，为什么它有些耳熟？”

　　“耳熟就对了。”福克斯笑了，手指一滑，在屏幕上调出了另一张图像，“现在，更熟悉了吗？”

　　屏幕上显示出的是一张坦克图片，布鲁斯一眼便认出来，这简洁而粗犷的外型风格，不正是熟悉的M60主战坦克吗？

　　“体型较大的战车的确有其独特的优势，”福克斯笑着点了点这张图像，“舍弃一部分性能追求大小的话，采用坦克的基本架构无疑是最好的选择。”

　　布鲁斯点了点头：“的确，我们只要把它的炮管拆卸下来，小幅度改变外观构造之后就可以直接是用了只是，我有一个问题：我们该去哪里弄到一台M60坦克呢？”

　　“好问题。不过，M60的服役期间主要在冷战时期，在90之后，便已经基本退出了军队的舞台……换而言之，只要有足够的资金支持，弄到一台退休的M60也并非难事。”

　　“很好，那么我们该从哪里弄到足够的资金呢？”

　　福克斯看着他。

　　他看着福克斯。

　　福克斯：……

　　布鲁斯：……

　　“这是你的公司，”福克斯在顿了顿之后严酷地宣布，“你的秘书小姐会在三分钟之内赶到，然后将你带进你的办公室里告诉你需要做些什么。为了你的蝙蝠车，布鲁斯，我建议你好好上班。”

　　布嘻嘻。

　　***

　　在终于被秘书小姐成功“捕获”之后，布鲁斯满脸不情不愿地走进了自己的办公室，而提姆已经在其中等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