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该不该感谢这一位又一位罗宾对于自己的折腾, 在短时间内他整个人便都被迫地“活泼开朗”了许多。甚至于, 他现在都有些过剩的精力可以用于算计他的同位体给他们调皮捣蛋了布鲁斯可不在乎他的同位体们怎么想，反正他的蝙蝠侠值很曼妙。

　　走进泛着熟悉的油脂香味的快餐店, 布鲁斯几乎立刻就想起了一口咬下去时汉堡肉里溢出汁水的口感。身边的杰森似乎也是一副垂涎三尺的样子, 让布鲁斯怀疑这孩子是不是已经很久没吃过一顿好饭了。

　　想起往事, 布鲁斯笑了笑，对着服务生道：“给这位孩子来三个汉堡，谢谢。”

　　***

　　拎着两个大大的纸袋出门时, 杰森还满脸难以置信。

　　“我、我们真的吃得完这么多吗？”

　　当时我也是这么问你的，布鲁斯心说。但他只是向杰森扬起一个笑容：“小孩子嘛，多吃点长身体。像这样一直瘦下去的话，可是当不成罗宾的哦。”

　　“我很瘦，但我可不弱！”杰森撇嘴，“我在犯罪巷里可是没人敢惹的。”

　　“是, 你要是不这么无法无天，以后也不会去撬蝙蝠车的轮胎了。”

　　言谈间，他们已经来到了那栋熟悉的老房子后方。布鲁斯停下车，向杰森伸出手。杰森不明就里地将手中的快餐袋子离了过去，没想到，布鲁斯却直接握住了他的手腕。

　　“准备好了吗？”布鲁斯向他眨眨眼。

　　“什么？”

　　下一刻，杰森的身体便腾空而起！勾爪枪带着他们两个人扶摇直上，杰森只觉得风声从耳边一闪而过，紧接着，布鲁斯扶了他一把，他就稳稳地站在了屋顶上。

　　这感觉，就像是飞一样……

　　杰森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脚，似乎对于方才的腾空而起还有几分不可思议。那感觉太过神奇，一刹那居然让他有了一种自己可以翱翔于空中的幻想。

　　布鲁斯似乎也看穿了他的心思，轻声笑了：“蝙蝠不会飞怎么行呢？放心，等你成为罗宾鸟以后，也有的是机会在这座城市上面飞来飞去的。”

　　“那我以后学会了飞来飞去的话，是不是就每天都能看见这样的风景了……”

　　杰森站直了身体，似乎想要眺望得更远，想要看见落日的尽头，想要看见这一片人流熙攘的老旧城区背后到底是什么。

　　布鲁斯在他身后几不可察地轻轻叹了口气，几乎是从这个时候开始，他就已经能看出杰森的冒进和野心了么？

　　但他也知道自己的劝说改变不了什么，就像是那一个提姆在试图干涉过去时受到了挫折一样。

　　那么，与其现在就让这个孩子知道自己的命运，不如尽可能地，让他在这个世界里度过愉快的一天吧。

　　这样想着，他打开了纸袋，用汉堡肉的香味吸引着杰森从天边的景色之上移开目光，坐到他的身边来。两个人席地而坐，围着纸袋像是在围着摆满大餐的餐桌，而纸袋中的快餐也不负众望地散发着诱人的香味，在此刻吸引着饥肠辘辘的少年的目光。

　　而当布鲁斯将还烫手热乎的汉堡薯条塞进杰森的手里时，这个小家伙几乎是庄严地宣布：“和蝙蝠侠一起打完电子游戏，又和布鲁斯韦恩一起在房顶上吃汉堡……这简直就是我生命中最美好的一天！”

　　布鲁斯笑了：“你的人生还长得很呢，小子。等你成为了那个世界的蝙蝠侠的罗宾，以后还会有更多、更美好的一天的。”

　　漫长的人生里总会有更多预想不到的“最幸福的一天”，也总会有更多预想不到的苦痛的。但现在，晚霞那么美丽，汉堡那么诱人，就没有必要再将后半句话说出来煞风景了……

　　***

　　吃完汉堡，玩了一天的小孩子就开始犯困。布鲁斯看着房顶上坐着、脑袋一点一点的小男孩，摇头轻笑了一声。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是报了当年杰森在这里给他下安眠药的仇了？

　　等到他抱着熟睡中的杰森蹑手蹑脚地回到韦恩宅时，一进门，他就带着满身垃圾食品的香味和阿尔弗雷德撞了个正着。面对着老管家，布鲁斯尴尬地笑了笑，刚想说些什么便被对方打断了。

　　“您知道吗，实际上，我等待这一个下午，已经等待了十几年了。”

　　“什么？”

　　阿尔弗雷德的眼角带着笑意：“您难道不好奇为什么韦恩宅里会恰好有合适的手柄吗？”

　　“我还以为那是从你的奇妙管家之四次元口袋里掏出来的……”

　　阿尔弗雷德摇了摇头：“实际上，我从很久以前开始，就一直在购买各种各样的游戏机了。我期待着您能像是我所知道的其他孩子们一样，喜欢上这些没有什么意义但却足够有趣的小玩意。我希望你能在这上面‘浪费’一些尽情欢笑的时光，但您却从来都没有一点触碰他们的想法……直到今天。”

　　他顿住了，没有再多说，但实际上一切已经尽在不言之中。

　　布鲁斯知道，阿尔弗雷德一直是除了瑞秋以外最想要将他拉回现实生活的人。

　　这位老人哪怕无条件地支持着他的事业，许诺永远不会放弃与他一同战斗，但实际上，阿尔弗雷德比谁都更加希望看见蝙蝠侠的退休，希望看见被他一手带大的孩子能有一个幸福的、和普通人一样的好结局。

　　而今天，在蝙蝠洞里和杰森一起消磨的这一个下午，让阿尔弗雷德看见了希望的光芒。

　　没错，蝙蝠侠确实是一个在哥谭市的天上飞来飞去的英雄，但他也同样需要一个锚点，让他永远可以随时再脚踏实地地落回地面上。

　　如果说他是个气球，那么毫无疑问，就是阿尔弗雷德始终在牵着他，让他不至于迷失，不至于飞得太高找不到回家的方向。

　　他怎么会不知道这一点，又怎么会感觉不到阿福的好意呢？

　　上前一步，布鲁斯紧紧地抱住了阿尔弗雷德：“如果你愿意的话，你也可以陪我一起玩的，阿福……我向你保证，以后也还会有这样的时刻的。”

　　阿尔弗雷德欣慰地拍了拍布鲁斯的后背：“我相信你的许诺，布鲁斯老爷。不过……您不是每次都要在玩电子游戏之前通过撬轮胎的方式积攒士气的，对吧？”

　　布鲁斯：……

　　对的吗？

　　对的对的，哦不对不对。

　　***

　　拥抱时被夹在中间的杰森：

　　我应该醒来吗？

　　***

　　次日的哥谭也是一个大好的天气，杰森在客房柔软的床上醒来时，一时之间甚至不知道自己身处何方。直到听见了隔壁叮叮当当的动静，他才反应过来。

　　布鲁斯！蝙蝠侠！

　　他立刻跳下床，看了一眼墙上的钟表，而后飞扑进了布鲁斯的房间。卧室之中，布鲁斯似乎正在安装什么，身上穿着一件围裙，手边摊了一地的锤子起子小锯子。

　　看见他进来，布鲁斯似乎有些抱歉：“吵醒你了吗？”

　　“没有，”杰森摇头，走上前相当轻车熟路地捡起一把钉子和一只小锤子，“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布鲁斯本想拒绝，但当看见这个孩子熟稔地将钉子含进嘴里之后，又有些哭笑不得地点了点头：“劳驾，帮我把这块板子钉牢吧。”

　　杰森也不多话，便上前开始和布鲁斯一起叮叮当当地敲了起来。将所有的钉子都用完，他又开始拧螺丝，快手快脚地帮布鲁斯安装好了几块电路板。

　　布鲁斯直起腰来打量了几眼他们两人的劳动成果，相当满意。而一旁的杰森只是抬头看着他，似乎在等待着他的下一步命令一般。

　　“你不问我这是想要做什么吗？”

　　杰森摇摇头。

　　“马上就要走了，你也不想再多问我什么问题吗？”

　　杰森摇摇头：“我问得已经够多了，你做得也已经够多了……”

　　他抬起头，满脸认真地看着布鲁斯：“我想过了，蝙蝠侠，哪怕你是在骗我，哪怕未来我没有办法成为罗宾，我也感到很满足了。这的确是我目前为止的人生里最开心的一天，光是这个就足以支撑着我度过很长一段时间了。”

　　他的话语让布鲁斯哑然失笑，片刻之后才再次开口：“保持警惕是好事，孩子。”

　　“假如你不相信这一切的话，或许当未来真正降临时，也算是一份惊喜呢？”

　　第85章 正义联盟第二届相声大赛

　　他们最后交换了一个拥抱, 而后杰森在布鲁斯的怀里消失。

　　松开那片空无之后，布鲁斯抬起头，看着墙上的电路板, 眼里的温情一点点褪去, 逐渐被若有所思的神情取代。

　　系统打一巴掌给一个甜枣的行为逻辑并没有改变, 但他能感觉到, 那些被作为“巴掌”送过来的罗宾，正在变得愈发……危险。

　　一开始的杰森、达米安奥古, 他们充其量只能称得上是立场不同，或者是单纯的精神疾病。

　　但之后的阿卡姆骑士, 以及蝙蝠侠提姆……

　　尽管不愿意承认，布鲁斯也得说，在另一个场景之下他们就是反派。

　　自己之所以能和他们和平共处在很大程度上都得归功于自己和他们终究来自两个世界。至少他们还有理智, 知道对于另一个世界的蝙蝠侠或者其他人做什么都于事无补。

　　但如果迎接他们的就是原本的那个世界, 布鲁斯都几乎可以预见到他们能做出怎样的破坏了。

　　若是往后还会按照这个势头发展下去的话……

　　他必须做好充足的应对准备了。

　　提姆给他的反罗宾系统分为两个版本，一个精简版, 一个复杂版。

　　精简版很简单, 只有一个步骤：

　　对蝙蝠电脑输入命令, 对于一切并非提摩西德雷克的闯入者格杀勿论。

　　当时看到这一条的布鲁斯：……

　　这种提议当然是绝对不能考虑的。但另一个复杂版本之中提出的方案恐怕才是提姆真正的想法：

　　在检测到出现危险的第一时间，屋内防御系统立刻启动，使用各种已知手段控制住前来的罗宾。如果无法控制的话, 立刻采用红太阳光照并且使用各种手段尝试进攻试探对方的弱点。若没有检测出任何已知弱点的话，随时准备呼叫正义联盟其他成员求助。

　　非常完美的流程，几乎和布鲁斯设想的一模一样。只需要更改几道试探性进攻的手段就可以直接使用。

　　不过，关于呼叫正义联盟支援这一点……

　　布鲁斯直起腰来。今天，也是正义联盟第二次会议、以及欢迎新成员入会的时间了。

　　***

　　第二次联盟会面，大家依旧准备得相当正式。所有人都穿上了自己最好的那套正装除了匆匆赶来的两人。

　　他们差点被侍应生拦在外面, 因为他们并不符合正装要求的着装。

　　其中一个人穿着一件洗得有些发白的皮夹克，另一个人连外套都没有，让布鲁斯严重怀疑他是不是脱了白大褂就直接用神速力赶来这里了。侍应生对着他们的着装直皱眉，布鲁斯连忙忍住那一点笑意，上前解围。

　　“他们是我的朋友。”他向侍者抬了抬下巴，“你只需要帮他们拿外套就好了。”

　　“是，先生。”

　　侍者想要帮那个穿着皮夹克的男人脱外套，没想到那家伙只是裹紧了自己的衣服，盯着布鲁斯：“你就是那个自称正义过家家联盟首领的家伙？”

　　“哈尔，别这样……”

　　一旁的巴里想要劝阻他，一边又担忧地偷眼看布鲁斯的反应。没想到布鲁斯这位声名在外的臭脾气只是瞥了眼侍者，便带着他们向里走去：“这里不方便聊天。和我来。”

　　走的一路上，那位“皮夹克先生”还在好奇地打量着周围华丽的陈设，并且露出某种“你们有钱人真是啧啧啧”的不以为然的神情。这让巴里有些紧张，凑到了布鲁斯的身边：“抱歉，他叫哈尔乔丹，是我的朋友，特意陪我过来这里的。因为”

　　这位名叫哈九蛋的人士插嘴道：“因为我担心你们欺骗巴里。我告诉你，这哥们可是个很老实的好人，而且身上没什么钱可以给你们骗。”

　　“哈尔！”

　　巴里看上去更加尴尬了：“好吧，布鲁斯先生，我这位朋友刚回地球还有点不擅长社交……他是听说有免费零食供应才来这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