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GCPD中一半的警员正在昏昏欲睡,另外一半正聚集在一起迟来地解决自己的午餐。
布洛克警探是后者中的一员。昨晚ACE化工厂那边好像发生了一起黑|帮火拼说实话,布洛克警探早就以为那个地方陷入了半荒废中,在多个哥谭反派打过工厂的主意之后,只是半死不活地继续做点小化学试剂的生产合成,没想到竟然神不知鬼不觉地被黑面具帮拿去改成了一个贩|毒窝点。
照例的,这种事情当然有那一位尖耳朵的朋友帮忙,听说今天一早他们戈登局长的桌面上已经摆好了一份说明情况的告知书。布洛克对那东西具体说了什么没有兴趣,他对蝙蝠侠的态度不好不坏,不反对义警对这座城市的帮助,但在比如昨晚的事情上,他更期待着自己能举起手枪第一时间出现在现场。
等到他今天清晨被电话叫醒,去到化工厂的时候,那边只剩下了一地战斗后残忍的痕迹,以及各种黑面具帮遗留下来的需要他们来处理的烂摊子。
说来也有些奇怪,这次说是黑|帮火拼,可另一方却好像对黑面具帮留下的这些东西没什么太大兴趣,至少在人手与毒品方面如此。
布洛克他们忙活了一上午,处理掉了那些不应该继续在哥谭出现的东西,然后把被捆好的西恩尼斯还有他手下少数几个还活着的手下带回了警局。现在才姗姗来迟地能够吃上一口都快冷掉了的午餐。
但是没安歇多久,GCPD的门口忽然走进来了一个穿着不合身西装的白人男性。脚步匆匆,还带着一丝像是想要隐藏,却依旧极其明显的盛气逼人。
布洛克警探下意识地皱了下眉。他看见那个穿的像是保险经理人的家伙直接朝着他们这群聚在警局前台边啃汉堡的警探们走了过来,那种让他不爽的高傲感更直接了。
对方把他们这群警探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眼,然后直接绕过了布洛克,对着坐在电脑前负责文书流程的那个警员从自己的公文包里面取出了一份厚厚的文件。
“我是西恩尼斯先生的代理律师。负责与西恩尼斯先生相关事件的检察官已于今天上午放弃了对其行为的进一步追诉。根据司法流程,在新的证据被提起之前,西恩尼斯先生无需继续停留在贵单位等候进一步的案件开庭。这里是检察官新签署过的文件,有正式签名与已交由哥谭法院确认过的印章。”
布洛克看见那个讨厌的律师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拿捏着腔调:“现在我是来带走西恩尼斯先生的。希望你们尽量不要让我和我的雇主为难。他昨日出现在受到波及的区域已是极其不幸的事件,若是按我所言,他其实反而应该对蝙蝠侠或者某些办事不利的警员提起诉讼才对。”
负责文书的警员瞪了律师一眼,但那个男人完全不为所动,只是把手中的文件塞到他鼻子底下。警员接了过去,翻了两下,然后布洛克看见他开始填写GCPD内部放人的文件。
布洛克从鼻子中发出一道极其不屑的声音。
他再了解像这个律师这样的人不过了。与哥谭市的黑|帮势力混在一块,从整个法院系统的最上层开始,一直到他面前这个黑西装的男人,全被那些肮脏的美金串在一起,从里到外地蛀了个干净。像他面前的这种,就这是这棵腐烂的大树上最细枝末节的那一段,没有太大的权力,所以只好把自己的良心卖个干净,为成黑|帮与公检法中间最没有底线的工具人,还会因为短暂流经自己手上的权力而产生些令人作呕的高高在上。
尽管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GCPD(和某个尖耳朵黑漆漆)辛辛苦苦抓到了一些“大人物”,但上面随便哪个环节忽然一道文件下来,勾销掉了那些所有的证据布洛克警探依旧在内心感觉到一种深切的悲哀。
尤其是他刚在上午见到了那一堆堆的毒品和各种罪恶的“证据”。
而且今天的这个文件是不是来得太快了一些,他们甚至还没把黑面具放上被告席!
瞪了那个律师一眼,布洛克靠着柜子,敲了敲那个文员的桌面:“等下,严格意义上来说,想要放人的话,是需要检察院亲自向我们寄来有效文件的才对。我看这个流程好像还缺了点什么。”
虽然以前放人的时候GCPD也不会去查这么详细,毕竟最后永远都会导向同一个结局。
律师抬起头,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男人微微颔首,不慌不忙地道:“我想检察院是有这样一份文件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没有在今早及时送过来。请稍等,让我去边上打个电话询问一下。”
律师趾高气昂地走到GCPD门口,从兜里掏出手机放在耳朵边上。
布洛克看了一眼就将目光转了回来,他泄愤一样地大口啃着自己冷透了的汉堡,含糊着:“该死,上午这么多罪证,就没有任何一条明确地签着西恩尼斯名字的吗?检察院在干什么吃的,百分百蛀了个干净的话真是比我们还遭透了。”
他身边一个好警察对着他最后那句玩笑扯出个笑容。
但不等他和同事聊上什么,忽然,他们胸口的对讲机中都传来了急促的声音:
“东区林荫大道北银行,代号10-17(持械抢劫)!需要支援,重复,需要支援!”
布洛克和身边的同事对视一眼,放下汉堡,朝警局外的车上跳去。
可惜,布洛克没有看见他的路过门口那个律师的时候,对方并未翕动的嘴唇与凝视的目光。
过了一分钟,律师重新走回前台的位置。这时,警局深处另外一个警探接替了布洛克先前的位置,站在文员的身边。新警探向律师递来了一个富有深意的目光,然后用自己夹着香烟的手在那叠文件上晃了一下,粗声粗气地道:“每次不都是这点东西,干嘛还再去走那些劳什子的流程。我看直接批了不就行了。搞得这回能有什么区别似的。”
警员胆怯地看了他一眼,但是不等他说话,拿烟的警探已经一只手按在了他的肩膀上。
这回,不到几秒的时间,律师就和新来的警探一道向GCPD深处暂时关押犯人的地方走去了。
一路没有多余的交谈,他们来到黑面具的牢门之前。警探把刚批的文件在管理钥匙的同事面前晃了晃,满脸的横肉随着他的动作一道左右摇摆。再过了五秒,罗曼西恩尼斯揉着自己的手腕已经站在了牢房的外面。
他对着律师和警探点点头,跟着前者朝GCPD外走去。一辆牌照明显动过手脚的黑车大摇大摆停在警局门口,律师为黑面具拉开后座的车门,看着对方先坐了进去,然后自己也跟着做到了后座。
警探在外面把烟抽完,扔到地上,然后在下个路口也坐进了副驾驶的位置。
车里另一位司机一踩油门,这辆黑车飞快地向哥谭市郊驶去。
罗曼坐在后座上微阖着眼,看不出对于昨夜事况的喜怒。
反倒是前面那个警探先开了口。他嘿嘿笑了两声:“黑面具先生,你看,上次给我们的那一批东西还是一个季度前……荷荷,荷荷荷……”
他的话说到一半忽然变成了一种极其令人毛骨悚然的漏气声,伴随着液体涌出与肉|体挣扎求生的诡异动静。
罗曼一下子睁开了眼,身体前倾去抓他车里放在身前的手枪。
只见,那个和他们勾结了好几年的黑警此时被一把匕首扎进了喉咙中间,钉死在车座位上。这一下扎得很“高明”,直接切断了气管,却没有砍断大动脉,血液此时只是涓涓地流淌出来,车前座的挡风玻璃甚至是一干二净的。
而那个平平无奇的司机,正在罗曼的视线中缓缓收回自己的右手,继续两手搭在方向盘上目视着前方。
与此同时罗曼自己的动作却抓了个空,他顺着一种预感转过头。看见了自己熟悉的手枪正处在那个“律师”的手中,被心不在焉地把玩着。
看到罗曼的视线,后者忽然对他冷冷地笑了一下。
那莫名熟悉的目光让西恩尼斯内心一跳,等等,上次帮他脱罪的那个检察官手底下有这么一号人吗?
下一秒,“律师”在自己脸侧不知道什么拉了一下,一张薄薄的面具被直接扯下。
红头罩举着他的枪,坐在他身旁不到一米的地方对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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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小浣熊磨着爪子登场(x)
第50章
午后的阳光高悬。车内罗曼本人却忽然遍体生寒。
他看着一眨眼就变了个模样的“律师”缓缓从那个公文包中掏出面罩盖在自己脸上, 变成了那个让他胆寒了一整晚的形象。
这下子罗曼已经顾不上再去考虑什么和黑警和检察官的利益交换了,他后槽牙紧紧扣在一起,自昨晚之后第一次思考起了“活命”这个人类永恒的课题。
在所有的愤怒与恐惧中间, 罗曼内心先生出了一丝绝对不内耗的不解来:这红头罩到底是哪来的东西, 既不要地盘也不要利益,看上去和蝙蝠义警互相熟悉,可是这人的行事风格看上去又绝对不可能和那批人走到一路上去。
该死,这座城市里的疯子真是越来越多了。像他这样老老实实做生意的可真是越来越少见。
一时之间, 他的怨恨和求生欲还让他想到了之前那个神秘人来找他谈合作时候的样子。
那个人左一句“我们有方法牵制住蝙蝠侠”,右一句“什么麻烦事都不需要你做”,中间再高悬一行“我们还能给你的事业提供些帮助”, 囫囵吞枣就给黑面具画了好大的一个饼。
罗曼自然是没有信的,可是他新引进的那批毒品又确实需要有人牵制住义警。于是他派了个自己信得过的手下去做司机完成那神秘人所说的第一件要求:利用罗曼自己的走私航线,从境外运一件货物进来,然后再运到哥谭市中的某处。
“某处?”罗曼记得自己当时手上抛着什么东西, 故作随意地提问。
那个自称来自刺客联盟的神秘人冷冰冰地回答他:“这不包括在我们合作的内容之中。”
在哥谭地下蛰伏已久的黑面具笑了一下, 把手中的东西收进口袋,和对方握起了手。
“我们有共同的敌人,合作愉快。”
转头, 背地里罗曼立马嘱托那个司机把整个过程看紧了。第二天就来和他汇报。
可惜, 他的手下没出几个小时就完全失去了联系。
罗曼自己骂了两声, 但对于他这种人而言,为了手下就大张旗鼓地行报复之事完全不是他的作风。
于是黑面具只是让之后探听打量的手下更加小心一点, 以及对那个神秘人放在他这边的“帮手”留了不止一点心眼。
帮手是个不会说话、或者不愿说话的年轻女人。他直接把这个刺客留在了自己身边, 除了在对付某位义警的时候出手了一次,剩余时间都让她做点完全动不了手脚也泄露不了什么秘密的小差事。
至于联盟说好提供的其他帮助,罗曼也留了好多个心眼。
比如某个废弃的仓库, 针对蝙蝠的陷阱?在局势与他预期的出现一丁点儿偏差时,罗曼当机立断把自己“盟友”留下的后手全抛了,像是个看见点菜色就把满仓资金全撤了的股民。
他就这样一边防着义警,一边推动那批叫做“白色九号”的新毒品在街头形成个新的产业链,还一边防着自己的盟友。
结果最后还真让他多找到了一点联盟不想让黑面具帮知道的东西。
“科波特私人博物馆”。来自一张货车上没有收拾好的工牌。
那个晚上,罗曼就已经把这条信息告诉了红罗宾。
配合调查工作的事情,怎么能叫出卖盟友呢。
这种事情做了一次后,本就没多少的心理负担更是消失得干干净净。
时间回到此刻的轿车后座上,面对着刚佩戴上熟悉面罩的男人,罗曼立刻开口:“我可以把我知道的事都告诉你。”
“或者其他有关这座城市的秘辛。那些所有关于权力和财富的通路,我都可以指给你。”
罗曼一边说着,一边往门边上的地方靠了一下,手掌隐蔽而不安分地握上车门上的把手。
没能打开。司机已经将所有的车门从内部锁住了。
见状,这个黑|帮老大的手指重新摸索向自己的兜里,面上,他倒是还在与红头罩摆出一副什么都能谈的模样,继续侃侃而谈罗列着那些他能够带来的庞大利益,一个新的哥谭之王几乎三言两语被他勾勒在了这个狭窄的车厢中。
他看不出来红头罩有没有动心,他那面具实在擅长遮蔽表情。不过很快一句淡淡的“说说看”飘来,引起罗曼自个内心一点讥讽的笑意。
于是罗曼从“科波特私人博物馆”的事说到了哥谭现任大法官第三栋别墅里藏着的小老婆,一时之间都没注意到轿车在往着越来越靠近郊区码头的方向驶去。
他看着红头罩,自己的手指却贴近裤兜内侧找到了!
兜内的布料夹层之中,有他给自己准备的最后一手底牌。一条细而锐的金属丝。
罗曼估算了一下自己和那个司机之间的距离,还有红头罩与自己之间的距离,又看着疾驰在道路间的汽车,终于在某次垂眼的时候闪过一丝阴狠的杀意。
“……让我们再来说说地盘的事情好了,在犯罪巷东侧”
上个单词才刚刚说出,一眨眼,罗曼骤然暴起,双手之间举着什么绕过了轿车的靠背,眼看着要直接从后面勒上司机的脖子,用命案与车祸来给自己谋求新的机会。
他的动作处在司机的视线死角,并且驾驶舱就这么点位置,看上去完全无法躲藏。可是骤然“啪”的一声,罗曼面前晃过了一个神色的影子,下一刻,一股钻心的疼痛先一步袭来。
他身旁的红头罩就像是对他的动作早有预料,这个男人竟然直接抬腿踹歪了他的动作,旋身鞭腿把罗曼的手掌直接踹在了后座的车玻璃上。
那道巨响就是他的肉|体被锤在玻璃上时发出的。
他那只手前一天才刚被同一个人用匕首刺穿了,此刻红头罩正好碾在掌心的伤口上。让纱布下的伤口像是没有密封好的番茄酱袋子,随便一挤就流出一片红色的东西糊在了玻璃上。
“呃……”罗曼一瞬间疼得差点两眼一翻晕过去,他完全忽略了红头罩正狠狠怼在自己面前的大腿,一瞬间除了意识到自己的另一只手反被红头罩用铁丝捆了起来之外,大脑一片空白。
杰森放下大腿,把罗曼的两只手捆在一起。
“我不需要你的这些信息。”不知道是不是担心此时两只眼睛还颤巍巍翻在后面的罗曼听不懂,红头罩说得又轻又缓。
他用手在黑面具被血渗透了的纱布上轻拍了两下,显得愈加诚恳而耐心:“我只想让你死。”
罗曼原本看上去还是想要继续说点什么的,但是骤然之间被这种过于浓郁的哥谭特产般的良好精神状态糊了一脸,一时支支吾吾地只发出了几道嗯嗯啊啊的动静。
过了一会,面对越来越近的死亡,黑面具鼓起勇气趟雷道:“你和小丑有什么关系吗?我和小丑也曾经有过合作”
那个红色的面罩忽然转向他,闪过一道不祥的光芒。
就好像他的问题给对方带来了某种灵感,他看到红头罩像是思考了一下,还真的提出了一个问题:“听说你曾经抓住过一只罗宾来着,金色羽毛的。你对她做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