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费奥多尔的交易内容,只有说明获取异能,而没有离开监狱。故而,倘若被死屋之鼠丢在这里,江鹤也不会意外。
不过江鹤显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费奥多尔没他这么没品。
“还有七秒。走吧带上鹤君一起。这次想回去,或许会比潜入进来还要轻松……”费奥多尔若有所思。
果戈里与昏迷的江鹤成功与其汇合果子想了想觉得抱着或者扛着人太麻烦,于是江鹤如出了bug的俄罗斯方块一样在空间中无限重复着下降过程。
在倒计时两秒的时候,三人离开了喜左卫门监狱。
陀思对时间把控得分毫不差倒计时结束,几乎是三人前脚刚走,警备室的大门后脚就打开。
“上个月就已经提醒过你们的东西,一个放在心上的人都没有,非得等到出事了再急匆匆找过来,得到这样的结果也理所当然嘛。”
率先走进来的青年看到满地倒下的警卫与再无其它人的警备室,没有露出丝毫意外的神色,他从怀中掏出一个老旧的黑框眼镜,轻车熟路地戴上。
“好啦,不要再为眼前的乱象来浪费你们根本不存在的头脑了,事情不是显而易见了吗。寒河江鹤叫他别的也行,面具国王.第六干部……和老鼠连手把你们小心存放的甜甜圈吃掉了喔我是说异能啦。噢噢,你们看。比我想象的还有意思,要不是对北边那个连环杀人事件抱有九分的期待,我就过来解决这件事了,那位寒河江先生如果因为我的到来而露出为难的表情,想必也会非常精彩。”
戴着黑框眼镜的青年走到操控台前像胡乱操作般毫无规律地按了几个按钮,监控屏幕转瞬间发生了变化,黑色的背景下一行刺目的红字浮现了出来。
多谢款待!
“可是……寒河江鹤怎么可能真的是面具国王呢?就算真的如此,监狱里出现这种规模的动乱,怎么想也不可能是他能够完成的事吧?”旁边的人迟疑地问道。
“已经说过他和老鼠连手了,究竟有没有在听我的话啊?难道是在以为我说的老鼠只是个普通帮手吗去查查你们档案里的那个,有的吧,“死屋之鼠”,寒河江鹤起初就是老鼠的成员啊。而且那家伙怎么不可能是面具国王呢,你们用那点可怜的智慧设下的验证方法,漏洞比奶酪上的孔还要多吧!”青年撇了撇嘴,“这种一看就知道的事情,偏要再把我叫过来,我已经听见你们空空的脑壳在发出绝望的叹息了……还站在这里做什么呢,现在去抓那些逃跑的犯人的话还来得及,至于寒河江先生与他的同谋抓人不应该是侦探的事情了吧,好麻烦……我脚酸了想休息了,有没有椅子,不要这张,这张老鼠坐过。”
异能特务科与公安的人在忙得团团转之余,特意给青年搬了条新椅子,让他坐下休息甚至任由其掏出了一盒草莓牛乳布丁。
到现在,他的身份也很明显了,正是年纪尚轻的江户川乱步,差不多可以说是以一人之力扛起武装侦探社中的“侦探”二字的青年。
指挥员开始下令追查寒河江鹤逃脱的去向。
“寒河江鹤并不只是“第六干部”.“面具国王”这么简单,说实话,我不想叫他寒河江鹤或者寒河江先生,这是一个简单的诡计,作为老鼠的“寒河江鹤”和在横滨的第六干部“寒河江鹤”根本不是一个人,后者不过是盗用了寒河江鹤的身份而已,这一点只需要一个交易就可以轻易做到。严格地说,九月二十七号是一个分割线,在那之前的才是真正的寒河江鹤。你们一直在用审视之前的寒河江鹤的目光去看待那之后操纵这具木偶的人,为什么呢?”
乱步无法理解这些人的想法,正如其它人无法马上理解什么“寒河江鹤不是寒河江鹤”等几乎可以说是绕口令的说法。
“他们不在那艘船上也不在任何你们有记录的船上。”
乱步阻止了指挥员派遣搜查官前往港口的举动,凝视着用困惑视线看过来的指挥员。
“我知道他们以什么手段离开的,不过……你们真的做好了抓捕一个可以说是你们亲手培养出的.身上背负了四十多种异能的怪物的准备了吗?”
第28章
清晨,Mafia首领办公室。
“林太郎是笨蛋吧!”
门被推开,金发上系着蓝色发带,身着漂亮深蓝长裙,裙上缀着精致蝴蝶结的小小姐,黑色皮鞋踏在地毯上,雪白的荷叶边在空中翩跹。
艾丽斯提着裙裾快步跑到森鸥外面前,仰面瞪着他,“一晚上不睡是想猝死掉吗?”
“哎呀,艾丽斯酱是在关心我吗?”森鸥外微微弯腰笑着伸手,然而这尝试抚摸长发的动作被小小姐偏头躲过。
她生闷气一般抱臂转身,下巴微扬,背对着森,“什么呀,才懒得理你。答应我的玫瑰荔枝蛋糕呢?”
“这就叫属下送过来”
“所以林太郎果然是忘记了!”艾丽斯气鼓鼓地走远了几步,抿嘴转回头,澄澈的双眼紧盯着森,“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森有些苦恼般摸了摸下巴,“鹤君越狱了……要只是这样也没什么,但他还从里面带走了四十二个异能不是异能者,是异能。”
“?……带走了,四十二个,异能?”艾丽斯困惑地思索着这是不是她想象的那种意思。
“是喔,用他的那个交易能力。闹这么大,真是太过火了呢。”
森的内心比他听江鹤说主动去坐牢还要精彩,精彩中带着隐藏极深的震惊。
他知道从理论上来说,江鹤确实可以掌控数十个异能,但他从没有认为这个会实现过,而眼下它就是成为了现实,还是在短短一夜间成为了现实……
“正常情况下,异能的极限是由异能者的精神决定的四十二个异能,怎么想也不可能。这根本就不是人类所能做到的了,即使是军方研究的异能兵器……也不可能。”
森喃喃自语,不由得想起江鹤那个“是金子总会发光”的言论,暗自腹诽这家伙当初的意思莫非发的是激光……
昨晚的事件,即“十二月十二日(12.12)喜左卫门越狱事件”,把江鹤送到了世界各大组织的重点关注名单上。
在侦测人员还原了事情经过后,寒河江鹤从原本的横滨地带小有名气,转而变为在世界范围内一举成名,各国情报机构连夜调查其行踪与过往身份讯息。
当“四十二名异能囚犯被其交易走异能,根据分析,寒河江鹤极有可能已拥有了凭空手搓特异点的实力”的情报在世界各大组织传开后……
各组织的第一反应差不多就是“今天是愚人节吗”“是不是又要世界末日了”“我们有世界重启计划吗”此类……
正如森的想法,异能的极限由异能者的精神决定,江鹤一下子多出四十二个异能,实在是耸人听闻。
在国际上,日本促成这样一个难以控制的怪物形成,要背负绝对的责任。而在日本内部,关于谁来背锅,扯皮了整整一个晚上。
森鸥外熬夜熬了个通宵正是因为此事。
昏迷中的江鹤并不知道当初凌晨被森打电话叫醒的仇会在现在报回来,否则得让他膨胀好一会儿……
一开始,喜左卫门监狱的负责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锅推给了异能特务科。
谁让你们把第六干部这个灾星关进来,还不对其拥有“交易”这种异能进行注明的?
异能特务科:抛开事实不谈,难道公安和司法机关局就没有一点责任?
公安则声明:喜左卫门监狱的防护与运转措施绝对没有半点问题,休想把锅扣在监狱头上!
司法省一如既往不忘初心怼异能特务科:早就说过所有异能者都需要受到一视同仁的严格管控,异能特务科所拥有的特权就是这个国家的毒瘤!建议立即解散该没用的组织,将有限的资源投入到无限的国家司法建设中去。
乱成一锅粥。
相互推卸责任的同时,所有人都默契地回避了如何解决这个怪物的问题。
事到如今,寒河江鹤根本不是他们所能解决得了的了。
扯着扯着,又扯到了俄罗斯但凡你们能管住那个死屋之鼠,寒河江鹤能这么轻易得到这么多异能?
俄罗斯官方异能组织:?
来来来,抓死屋之鼠是吧,你行你上。
当然,扯皮的几方不会忘记还有一个可以承担责任的组织港口Mafia。
单凭寒河江鹤是港口Mafia的第六干部这一点,就足够军警的“异能犯罪对策课”发起搜查,对港口Mafia进行彻底的大清洗了。
港口Mafia固然强大,却远无法匹敌作为日本最强的恶性犯罪搜查机关的军警。
即使Mafia宣传官发表了“我方已按照异能特务科所说将第六干部交出,此事不应与我方再有所关联”的意见……
如见了血的鬣狗一般的内务省和司法省,就算彼此狗脑子都打出来,也显然不可能放过这个打击横滨最大的非法组织的机会。
在所有人看来,面对如此危机的Mafia,此前把寒河江鹤卖给特务科,于是现在遭其背刺,是非常合理的结果。
大大小小的组织闻风而来,想从此次对Mafia的清洗中分一杯羹。
然而,在各方扯了一个晚上也没扯出屁来之后的清晨,森鸥外只提出了两个问题
一.Mafia中首领的命令是绝对的,被抓捕看似是首领的命令,却也是寒河江鹤自身同意的事,其并未叛出Mafia更不可能被组织卖给特务科,所以,你们是否知道他事实上还是Mafia的第六干部?
二.事已至此,我们是否能够把“寒河江鹤”打造为独属于日本的超越者?
此话一出,全场皆惊。
数年前的异能者战争,日本战败.横滨成为混乱的租界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正是日本没有超越者存在!
像接近超越者的涩泽龙彦,只要其不闹出那种毁灭横滨的大事,异能特务科对其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如果说寒河江鹤能够成为属于日本的超越者,那么,区区一个越狱.带走四十二个异能而已,又不是要危害整个横滨或者官员的利益,还有追究的必要吗?各方还有在这里推卸责任的必要吗?
从任何角度上看,寒河江鹤所展现出的价值,都已不逊色于涩泽家的那位。
于是,军警出动未遂而中途熄火……
在森鸥外肯定了寒河江鹤绝对没有对整个日本不利的心思,以往行为仅是因为干部任务打击敌对势力后……各方心动了,开始了新一轮的讨论(扯皮),只不过话题转变为了“如何拉拢寒河江鹤并令其为日本效力”以及“寒河江鹤应当属于全日本而非港口Mafia这个非法组织”
………
说来也讽刺……
当江鹤只表现出干部级的实力的时候,因其愿望金币与居酒屋大火带来的满城风雨,为压下司法省的针对,异能特务科想方设法将其逮捕,甚至不惜与Mafia交易。
而当他表现出疑似超越者的实力,即使他搞出足以让其名字响彻全世界的大事,即使这事几乎和一巴掌扇在特务科脸上没有区别……
横滨包括异能特务科在内的各组织绞尽脑汁的,反而是如何拉拢他,让其回到日本,成为日本的守护神了……
看上去非常离谱,但这就是……现实。
这个世界魔幻的现实。
亦是
“此世唯有鲜血才能清洗的罪孽。”
海参崴港口,平展的海面下暗潮汹涌。
无法得知江鹤目前状态,没有把握将其抓捕,更无法接受江鹤在横滨失控暴走的异能特务科,如计划中的一样,只是谨慎地走了一个通缉的形式。
毕竟四十多个异能的怪物,拿头去打?如果是作为敌人,巴不得他离横滨远点,而如果江鹤真的有被招揽的可能,那就更没有穷追不舍的必要了。
到了公海之上后,回俄罗斯的途中几乎是畅通无阻。
费奥多尔微微抬头。
因俄罗斯与日本的时差,天空是比乌黑稍亮一些的深紫色,浅白的半月还未消退。
这是太阳只在阴云中显现出一些朦胧影子的昏暗黎明,一阵独属于俄罗斯的寒风迎面吹来,他眯起眼睛按住帽子,踩着冷冽的风,走向地下室的严冬。
第29章
夜晚,马醉木花精神病院迎来了新的病人。
这是一间独立的病房,猩红的月光透过无法打开的窗户,照在被约束带死死捆缚的青年身上。
他的年纪约莫在二十岁上下,长时间未修剪的黑发乱得像用了十年的拖布,面色的苍白与呼吸的微弱程度,很难不令看见的人担忧这家伙会不会在昏睡中突然死去。
青年睁开了眼睛。
他直勾勾望着昏黑中染着红色月光的天花板,眼瞳的焦距缓缓集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