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不可能真让此时官衔还不高的阪口安吾,和江鹤这个似乎不普通但查了半天确实只是情报员的角色谈。那多麻烦。
几分钟前,一头雾水但十分稳健的森鸥外与某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对于“贵组织的寒河江鹤所提到的消息”.“为横滨的明天而共同对抗外敌”.“异能特务科与港口Mafia在这种关键消息上不应分彼此”等话题友好又模糊地交换了意见,并未达成一致,决定约时间面谈。
而当他们谈话结束。
众人因江鹤所言感到疑惑之际。
电话铃声打破了寂静。
看了一眼来电所备注的“无耻的成年人”,太宰治意味不明地“喔”了一声,打开了免提。
江鹤遗憾地放下了筷子,此时寿喜锅已经完全变成了诡异的蓝紫色,还冒着泡,很令人倒胃口。
“喂喂,太宰君,今天的晚餐没有擅自加呋喃西林吧?”电话另一头传来关心的话语。
众人听出了电话那头是谁,江鹤再次接受所有人的注目礼。
“怎么会呢。森先生问得好奇怪,特意叫人拉着我一起吃饭,不就是为了看住我嘛,如此一来,吃了什么做了什么,你知道得一清二楚才对吧。”
闻言,信天翁的脸色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而演技达标的宣传官与钢琴家面不改色地注视着蓝紫色寿喜锅,仿佛里面有什么绝世美味。
江鹤开始思考今晚住哪。原来的房间八成已经被异能特务科翻个底朝天了,他不是很想回去。
“唉,我是觉得在我没空的时候,让你孤孤单单地用餐,实在不利于你的身心健康……”依然是关怀又无可奈何的语气。
“这种无聊的对白到此为止吧。”太宰治打断了他的话,“我今天可是什么事也没干”
“是啊,如果没有收到你去后勤投诉绳子的品质太差.不能承载一个少年的重量的报告的话。”森鸥外说,“那个,寒河江鹤,应该在你旁边吧?”
第5章
雨后的早晨空气格外清新,美中不足的是昨晚在家里找到了十一个窃听器.七个微型摄像头。
江鹤觉得他可以搞个监视设备批发。
他在聚会的中途就离开了,昨晚最后还是没能蹭到港口Mafia高级住宅,而是在婉拒太宰治的“睡垃圾场”邀请后回到了原先的公寓。
顺便到附近的居酒屋吃了几串烤鱼和烤鸡肉串当夜宵,味道不错,比名字很长的蓝紫色寿喜锅好吃。
监视的人从特务科换成了港口Mafia,也可能二者都有。
好在没有下一秒就被抓捕的风险。
“都说了是自己人了,盯着我做什么,好不容易混进去,我还能跑了不成。”江鹤暗自叹气,“系统,为什么堂堂一个富二代,住的是这么小的公寓,还是租的。”
【组织资金有限,而且人设是突兀继承遗产,对于物质享乐要求不高。】
其实是系统在死屋之鼠时住惯了狭窄的地下室,到横滨也没想有多大改变。
“总觉得你在内涵我在乎物质。”江鹤琢磨了一下系统的话,“所以我卡里的数字是只能看不能动是么。”
他寻思着改天就买个大别墅,不给陀思妥耶夫斯基省钱。
头疼还发昏,昨天淋了雨没及时更换衣物,感冒了。江鹤本来想去医院或者药店买点药,转念一想森鸥外不就是医生,他蹭个药应该不过分,于是最后直接去了昨天与森约好的目的地首领办公室。
办公室守卫森严。
有了点黑眼圈的森鸥外在处理档,不知道从几点就开始忙碌了。太宰治搬了条躺椅在落地窗旁边打游戏,游戏背景声外放得很大,站门口都能听见。
可能是故意的。
江鹤不禁佩服起森的专注力,要是换作他,要么他走,要么太宰治走,要么他和太宰治一起打游戏,不存在其它可能性。
“鹤君。”森鸥外从档堆中抬起头,注意到江鹤的脸色不是很好,“生病了?”
“托信天翁的福,应该是感冒了。”江鹤对于周围的守卫视若无睹。
虽然是第一次见面,两人的对话没有丝毫第一次见面的陌生感。
“年轻人要好好爱惜身体呀。”森鸥外十分熟练地拉开桌子抽屉,找到了一个没有标签的白色药瓶,随手做了个递的动作,“一天两次,一次一粒。”
江鹤站在原地没动。
森鸥外以遗憾的语气说,“好吧,你不敢吃的话……”
“不,首领。”江鹤说,“我不是不敢吃,我是担心您不敢让我走过去拿。”
江鹤离森鸥外的办公桌,隔了至少三四米,但守卫的目光如芒在背,盯得他极不舒服。
作为背景的游戏声忽然消失了,不知道是刚好结束了还是怎么样,江鹤没有把视线分过去的心思。
用脚想都知道太宰治在光明正大地偷听。
森鸥外沉默半秒,脸上浮现出那种近似“陀思妥耶夫斯基式斯巴拉西”的笑容。
“如果你敢吃这个药,我就敢让你过来拿。”
安静了三个呼吸,江鹤上前一步。
唰地一下,所有的守卫的枪口都指着他。
江鹤的内心毫无波动,脚步也没有半分停顿,在如此紧张的氛围下,径直走到办公桌面前,伸出手,接过那个白色药瓶。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打开药瓶倒了一粒胶囊出来,直接扔嘴里咽了下去。
吃是真的吃,像太宰治在DA里的那种吃了但不完全吃的方法,他还没学会,改日请教。
没有水,干咽胶囊,很难受,江鹤强行忍住呕吐感。
不过吃森鸥外的药,也算首领级的待遇了吧。他苦中作乐地想。
“欢迎回到港口Mafia,鹤君。”
天色大亮,但开着的窗在西边,阳光照不进来。
别人不知道怎么回事,森鸥外却心知肚明,港口Mafia里面真的没有寒河江鹤这个人。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怎么获得连异能特务科都要找上门来的情报,也不知道这种人为什么会被异能特务科发现并监控,还需要用驱狼吞虎这种方法解围。
但既然江鹤亲口承认了自己是港口Mafia的成员,那他就别想跑了。坐着都能白捡部下,这种好事务必多来一些,这里面的水很深,森鸥外把握得住。
“我一直都属于港口Mafia,首领。”吃了药,把药瓶塞口袋里,江鹤没有后退,因此守卫的枪还是一直指着他。
系统有很多疑问,不过没有打扰此时的江鹤,他能感觉到江鹤对于此次谈话的认真与看重。
身是死屋之鼠身,心是港口Mafia心……森鸥外把不靠谱的念头甩走。
“哦?”他倒要听听江鹤是怎么扯谎的。
事实上,抛开“江鹤是穿越的”这种脑洞再大也无人能想到的东西,森鸥外已经把江鹤利用港口Mafia摆脱异能特务科的整个过程猜得八九不离十。
“昨天我说了准干部级能够知道的消息,想来相关情报已经摆到您的桌上了。”
森鸥外不置可否,示意江鹤继续。
“而首领级的情报……”
此时,太宰治像猫一样一声不吭地走到了森的旁边。江鹤声音放小了,离得太远他听不清。
森没有反应,一副对太宰非常纵容的模样。
或许是对于死尸的纵容,毕竟还不知道现在的森有没有看出太宰治是需要打磨的“钻石”。新首领上任不到半个月,天天忙得焦头烂额,想来答案是没有。
既然森都不在意太宰治的旁听,江鹤就更不在意了。
“鄙人正是港口Mafia中,只有先代知晓.且直属于首领的第六干部。”
江鹤在“直属于首领”上加重了语调。
森鸥外现在太缺只听从他的调遣.能够说明他完全掌控组织的部下。
这样的部下,不能与其它的干部.以及组织里的其它人有过深的牵扯,且必须牢牢打上“森派”的烙印。
上一名这样的人是太宰治。
而江鹤这个突然出现的人……
“如果每个人都找我这样说,而我都相信的话,那现在港口Mafia已经可以宣告解散了吧。”森说,“在我的印象里,组织的干部只有五个。”
“森先生五大干部有六个,难道不是常识吗。”
江鹤的语气都极其平淡,仿佛这真的是一个众所周知的事情。
“奉先代的命令,我被派遣到国外收集各大组织的情报,以防日后敌对时做出应对。不论是钟塔侍从.EUROPOLE(欧洲刑事警察机构).异能特务科,亦或是Guild(组合).死屋之鼠……都有我的眼线。”
“我直属于首领,也不属于首领。”说出这样一番离谱的话后,江鹤无所畏惧地与森鸥外对视,“我只是组织的人,我是夜幕下的阴影。”
第6章
“听得真让人心动呢。”森鸥外似是自语般低声说了一句,双手手指交叉,撑着下巴,“那么,你要怎么证明呢第六干部的身份的真实性。”
“先代在说出遗言之前,将我的真实身份的全部资料交予了您。此时,那份真正的档案就在这张桌子的抽屉里。”江鹤这样回答。
如无光的夜幕中不存在影子一样,所谓的真正档案不可能存在,森与江鹤两人彼此心知肚明。
不必证明,第六干部的存在是假的,但是如果你想,那这也可以是真的。这是江鹤向森传达的讯息。
只要不打开抽屉,除去听见此番对话的三人,谁又知道抽屉里究竟有没有这个档案呢。
“很好。”森鸥外在沉默了片刻后,说,“今日之后,我这抽屉里少了一个药瓶,但多出一只猫了。”
既死又活的薛定谔的猫,既存在又不存在的江鹤的档案。
“不过,第六干部,你知道那个由你亲口说出的.唯一的隐患吧。”
“我明白。”江鹤在听见森对自己的称呼后,脸上露出微笑,“第六干部与首领之间的关系,正如同您与他之间的关系啊。”
这里的“他”指的是太宰治。
太宰治是森鸥外担任首领的公证人。
森鸥外是确认江鹤第六干部身份的公证人。
如此一来,只有一个人能够真正否认森与江鹤的身份先代。
其实江鹤完全可以承认他此前是利用港口Mafia摆脱异能特务科,而在交出知晓的情报后,一样可以加入港口Mafia并换取不错的资源。
只是,交出的情报越多,改动的命运就越多,他对未来的先知先觉带来的优势将大幅削弱,最后别说改变他人命运,连是否能掌控自己命运都犹未可知。
凭江鹤的“受过训练的普通人”的实力水平.死屋之鼠成员的履历.以及他知道的不该知道的东西……可以说是未来无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