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无CP向 普通人,名下三千谋士很合理吧

  别的不说,光是这灯便能弄到不少钱。

  一通百通。

  张绯很快便回忆起了前几日在住处使用过的马桶。

  那物和元城的流行马桶也很是接近,原以为是赶时髦,也给招待的房间弄了个马桶而已,结果结合这满街道的灯一看,恐怕并非如此。

  想到最近元城时髦的新奇物品,张绯立即在脑海里过了个遍,而后更加仔细的查看外面,直到看到新的线索。

  洁白如雪的细腻砂糖,一旁的细盐也赫然陈列......

  这两样如今在元城也很火热,稍微过得不错的官员家中都开始使用这两样了,卖相好,味道也好,总归是待客最讲究的,最高等级的调味料。

  张绯眯着眼睛,看清楚那一旁的价格后,心内的怀疑逐渐转为五分确定。

  错不了,同样的品质,这里卖得竟然如此低廉,尤其是细盐只卖两文钱一斤,这价格他就算是做梦都不敢想。

  若非产地,从哪儿能拿到这么便宜的货?

  要知道如今粗盐的拿货价也是要高于这价格的,更何况细盐?

  白糖更不用说了,原材料费劲,工艺本身也难,物以稀为贵,所以白糖在元城价格很是高昂,算得上奢侈品的存在,而在此地,不过是人人都可买得起的普通调味料。

  马车前进速度很快就掠过那两家店,再一晃神,张绯便看到了好几家专门售卖奇珍异宝的店铺,而靠着良好的视力,他看到了如今元城炒得正火热的镜子,琉璃制品等物,个个制作精良,且看着甚至要比元城卖出天价的那些东西还要精美独特。

  连续打击下来,张绯早就震撼非常,面色勉强保持平静,背后不自觉濡湿内衬。

  按道理,此行主要是带他前去观看行宫建设如何,但经过先前的刺激,张绯反应过来一个事实。

  行宫大概率是没建,且对方既然敢带他来这里,让他亲眼看到如今搅动黎州市场,控制上层风向,愚弄上层的人到底是谁,那便意味着对方对于收买他的信心几乎是百分百。

  在猜测出对方欲行之事后,张绯一时间语塞。

  他将注意力集中在过往行人身上,不出意外看到了像是存在于理想国一样的人们。

  这些人在寒冷的冬日里,个个穿着干净厚实的棉衣,脸庞饱满,眼神发亮,明显在风仙县过得很好。

  因人流量多的缘故,马车行驶速度下降,行人路过时,他能将对方的对话听得清楚,同时还能闻到一阵甜香味,像是某种点心。

  “张氏点心铺?阿牛今年没少赚钱啊,百文一斤的糕点,如今都买得起了!”这是调侃。

  那被叫做阿牛的人赶紧带笑怒骂:“去去去,你这每天赚三百文的人还过来看我的热闹。不过是因为过节,家里孩子闹腾,这才给买了。”

  “啧,别说的好像你家日子过得不如我家,我听说嫂子如今也找到活计了?那最低工钱也得一百文一日,往后日子怎么不是越过越好?对了,过几天隔壁县的厂子要招收新人了,一会我让我娘子去你家问问嫂子是怎么通过的?”

  两人明显关系不错,阿牛点头后应下,二人继续寒暄了几句,这才离开。

  而此刻,张绯还处于完全的震惊中。

  最低日薪一百文?还有三百文的?

  女子也能有活可做?

  这听起来完全是天方夜谭,几年前世道还没这么烂时,他在黎州边境小县待着哪里听说过这些东西?

  又多听了路人的对话后,张绯完全陷入沉默。

  ......学堂男女不限,背景不限,一年缴费一两即可入学。

  ......每日工作时长为四个时辰,超了有加班费,节假日加班费为三倍,更别提工厂工人福利更为完善。

  ......官府低价售出棉衣好让无人挨冻,每家每户都铺设了地暖,马桶......

  明明认识字,但这些话语让张绯觉得无比陌生。

  甚至处于冲击中久久没能回神。

  他的理智有一半在抵抗所看到的一切这都是对方故意让他看到的,这都是对方特意画的饼,这种东西全是虚构的,压根就不可能实现,从以前到现在,不会有任何一个掌权者会这般仁慈,真的做到了这些听起来就像是讲故事一样的事。

  但与此同时,内心有声音却在不断地否决他。

  ......那些人的表情不像是假的,如果是被迫做这事,被迫描述这些不存在的东西,那些百姓不会流露出如此轻松的神色,眼神是一个人最不能伪装的东西,这些人眼里都有希望。

  饶是张绯冷静过人,如今也是心乱如麻。

  但很快,他就回神他在元城有家人作为把柄,即便知晓对方所图,即便知晓对方或许是个好的掌权者,即便知晓这样的世道才是他过往所图所想的世道,那他也绝不会被对方收买,不然他置家人于何地?

  多年前他差点害死一家人,好不容易一切回归正轨,他不该,也不能再次动摇,重蹈覆辙。

  张绯控制着自己将视线收回,手心早就被掐得发白,面庞不复淡定,反而一副面无表情的模样,看上去十分吓人。

  和张绯同为一辆马车的杨舒哪敢开口说话,这会权当哑巴。

  倒是方知意掀开帘子,声音清晰地飘了过来。

  “张大人,你观此行宫建得如何?可符合心中所想?”

  张绯猛地抬头,手心几乎要被掐烂。

  他扯出一个难看至极的笑。

  “张某愚昧,不曾看到行宫,还请方大人切勿戏耍张某,带张某去看真正的行宫吧。”

  第308章 蹊跷

  方知意毫不意外张绯会先拒绝,毕竟像他这样的人,过往曾经因为所谓的理想而被排挤流放,正是在抛弃不真切的理想后,这才重新返回元城,过上了起码像个人一样的生活。

  眼看张绯拒绝得清楚,方知意将一张符纸递过去。

  “这张符纸是转移符,可让你家人从家中传送到本县。且若是张大人同意的话,本县会负责安顿好你家人。”

  两人都知道双方在说什么,话题跳跃得很快,一旁的杨舒早就凝神屏息,一动不动,假装没听到二人的对话。

  张绯陷入长久的沉默,说话时,嗓音沙哑艰涩得仿佛不像是自己。

  “这符纸......真有这作用?”

  若是对方忽悠他的话,他到了元城,第一件事自然是先汇报情况,而后才能返回家中,这符纸无用的话,到时候岂不是骑虎难下?

  这想法很合理,方知意笑道:“这传送符纸很是难得,如今倒是不方便让你试用,但我可带你前去看看符纸制作的地方,让你亲眼看看这两样东西到底是不是一样,如何?”

  张绯犹豫片刻,最终决定探探虚实。

  马车很快便来到一处僻静之地,等到马车停稳后,有人小跑着过来迎接,领着方知意三人往里走。

  等到进了这房子后,张绯发觉这里要比外面看上去要大,且里面有不少身穿道袍的道士,个个面色急切,像是有什么急事一样。

  来往均是神色匆匆。

  张绯和杨舒抬头去看,便能看到头顶有数百张符咒漂浮在空中,一楼有不少桌子,上方密密麻麻摆满了符纸,也有道士正在制作符咒,还有人三五成群,看样子是在研究着什么。

  等到来到所谓的传送符纸区域后,张绯眼看着道士所画符纸和他手心捏着的这张符纸一模一样,这才算是相信了这符纸确实有用。

  先前他还不太敢认,但等到中途,自然对这些道士的身份隐隐有所猜测永道宫的道士。

  他在元城时自然也和景旭宫的道士打过交道,里面的道士给他的印象很是不好,本以为道士均是如此,但张绯之后却在古书上了解到永道宫的存在。

  这是个和景旭宫道义完全相反的道宫,相比于景旭宫,自然更有原则。

  当初张绯记住了那永道宫的道宫符号,如今比对一番,发现这里的人身上道袍均有这符号。

  于是这才确定符咒是有效的。

  等到三人离开此地后,方知意还有要事要忙,倒是另外派了一人过来负责带他在风仙县再看看。

  毕竟张绯也不着急返回元城,还不如四处走走,好让他更下定决心替自己好好干。

  被派来的人是个姓金的娘子,人生得高壮,走过来时,张绯差点以为是个男子。

  这金娘子岁数不小了,但言辞非常妥帖,这份接人待物的模样甚至让张绯生出几分错觉。

  仿若此人像是过往在元城待过的训练有素的管事一样。

  事实上,张绯眼光不错,金娘子以前确实担任祝府内的管事,主要负责管理祝应母亲的资产和铺子。

  如今金娘子既然寻到了风仙县,又和当年的小主人相见,自然要为祝应分忧解难,因她能力出众,很快便被提拔到了合适的岗位。

  在金娘子的带领下,张绯和杨舒在风仙县又转悠了一圈,二人也是更实打实的对这风仙县的了解更加深入几分。

  转悠到一半时,杨舒先行告辞,说是要过去看家人。

  张绯:......?这对吗?什么时候开始这小使者就默认他们是一伙的了?甚至刚才对方还邀请他和他一起过去看看自家。

  张绯自然是拒绝了对方的热情邀请,他觉得自己的心还没那么大,至少在没看完前,他还没做好彻底替仙人效力的准备。

  是的,在金娘子的带领下,张绯总算是了解了庇护此地的仙人,了解了仙人降下的各种神果,神药,神物,了解到仙人是如何从一小村落,再到一县域,再到一州,期间种种,张绯不得不说,若非仙人,实在是没人有这能力了。

  而其中最让张绯感慨不已的便是风仙县的廉政制度。

  因有仙人术法约束,本县的官员个个保持廉洁,运转效率高效无比,且官场氛围好了太多。

  官场不再是勾心斗角之地,而是真正的能为百姓发声做主的地方。

  翻开法律所写,上面写的便是“我等均是人民的公仆,而非高高在上的官职人员,要深入人民,而非是远离人民。”

  张绯心神颇为被触动。

  他听过“水能载舟亦能覆舟”,但真这么执行的明君又有多少?

  人性本贪,但在仙人术法约束下,反倒是将这句话落在实处。

  要说他原先还有些摇摆不定,但如今在看到这些后便彻底知晓,若是日后有人能一统大炎朝的话,这个人绝非别人,而是受仙人庇护的方大人等。

  且这话说得不对,按照法律所写,她们代表的并非是个体,而是背后千千万万个想要活得好,活出尊严和人样的百姓。

  张绯陷入沉默,而后叹息,逐渐坚定。

  这次希望他能赌对,希望这份光能平等的照在每一个人头上。

  风仙县牢房。

  陈京行早在之前便被祝应带队押送回来,关押在牢房内。

  他到了牢房后几乎没有再看到过祝应,只有中途一次,祝应过来问他明州一些地区的隐秘之事时,他会毫无保留的告诉对方。

  陈京行知道自己的下场,无非是死亡,但在死前,他是这么的贪心,他想再次看看那个人,看看那双眼睛,好再次回想起他们的过往。

  记忆里的画面正在飞速填充上色,陈京行摇头试图驱散那副和谐得该死的画面,又心下疼得浑身发麻。

  茫然,浑身充斥着一股难以言状的愤怒,恐慌和疲惫,却像孩童一样找不到发力点能将这股异样的情绪释放出去。

  过去的十来年,他在离开元城后,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喜欢追逐名利的俗人,但现在,他竟然说服不了自己了。

  他肮脏的渴求,那些被刻意压制的东西,正无法抑制地从每个毛孔里散发出来。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