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这次轮到琉璃沉默了。
“……我之后会好好道歉的。”
“男女通吃啊,哥。”
“…我没想这么多。”
“还说要当第三者哎。”
“我今天非死不可吗?”
“哈哈,抱歉,那你之后记得好好道歉啊。”
“嗯,我会的。”
一阵微风吹过,卷着散落在半空的火星和几片不知名的花朵,从同色的琥珀色瞳孔前路过,飘散至偌大的庭院中,翻滚着,转着圈,消失在了林荫交错之间。
在红唇吐出的一个规整的烟圈中,两个距离很近的泪痣在烟雾中被掩盖,又在清风浮动中,在阳光下显现。
慵懒的声音再度打破了这气氛怪异的沉默。
“哥,我……”
“抱歉,硝子,”琉璃平静的看着那个领先自己半步的人,目光在她耳垂上的银色月亮上停了一下,轻声说,“让你…让你们产生这种想法,是我的不对。”
“……他们也是吗?”
明明那两人阻止的这么起劲。
“嗯,”拽着不肯回头的人转身,琉璃抬手捧住硝子的脸颊,垂眸和她额头相碰,“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原本只是猜测而已。
心思缜密的夏油杰和拥有权势的五条悟,如果他们真的想要藏起一个半大的孩子,本可以做的更加彻底一些。
延迟开学报道,或者让乙骨忧太入学京都高专,甚至直接在业镜进行教育……让他成为战力的同时又不被琉璃看透的方法,要多少有多少。
可乙骨忧太还是出现在了琉璃的面前。
在五条悟和夏油杰对事态发展的纵容下,在术师被派遣、辅助监督被紧急召集的一系列巧合中,被抹除一切情报的乙骨忧太,出现在了曾在暗网上引起巨大风波的琉璃面前。
将双方情报遮掩如此彻底的悟和杰,真的没有更好的办法,去阻止他们的会面吗?
被大喊声吸引,早就到达现场听完全程的硝子,为什么没有出面拦截明显失控的他?
在看到硝子离开的瞬间,在意识到三人都在纵容自己意识到相爱诅咒的存在,并默许他因这一情报做出也许扭曲行动之时。
琉璃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
他身边的人,正因他对自身生命的漠视,而选择放任他做出明显违背他们意愿的行动。
“连我也没能想到,”少年露出无奈的笑容,伸手碰了一下耳侧鲜红的耳钉,“我竟然也会觉得……活着很累。”
如果不是发觉了乙骨忧太那下意识的动作,他也没这么快意识到自己会产生这种情绪。
听到那带着笑意的冷淡嗓音,棕发的女子垂下眼睛,没有看向面前人:“……人想要逃往相对轻松的地方,是很常见的事情。”
就像是接受化疗的重症患者在百般折磨中,最终选择自我了断一样,硝子可以理解琉璃那一瞬间的失控。
从出生开始,就未曾停止过的病痛;从父母离世开始,就再也无法放下的警惕心;从进入高专开始,就再也没能停下运转的大脑。
数十年来,琉璃生活中只有药和术式刻印从没有断过。
八岁时就背负着活不过十年的诅咒挣扎到了现在,他从幼年开始学习,关注着医学界中的各种风吹草动。
在遇到同类的伏黑甚尔后,他做出过数以万计惊世骇俗但无法发表的研究。
从进入高专开始解剖咒灵后,在七海建人的帮助下,他在高专的研究室里,几乎解剖了几乎所有可以成为治愈身体线索的诅咒,被废弃的副产物比开发的新药都多出了数十倍。
高专的每个人,都曾见识过琉璃工作狂的模样,也多少都给他提供过力所能及的帮助。
说什么贪恋生命,说什么沉迷研究。
硝子牵住琉璃的手指,嘴巴张张合合,最后一句话未能说出,只能徒劳的咬住下唇,低头埋进了琉璃的怀中。
他最开始只是,想陪她久一点而已,他只是,想看着她长大,想让她能开开心心的生活而已。
已经……足够了。
就算是被琉璃算计,诅咒唯一的兄长成为诅咒;就算他因为束缚的限制,一直沉睡再也无法醒来;就算是再也不努力,就这么普普通通的步入死亡……她都可以接受的。
……可琉璃不愿了。
“真是戏剧化的发展。”
将社会常态刻在生活习惯的几人做出了最残忍的选择,最没有道德观念的人却因顾忌他人停下了危险的想法。
“就算没有到那两人的程度,我们也已经被爱诅咒了也说不定。”
“……笨蛋琉璃。”
“哈哈,”琉璃轻笑着扶住将重心放在他身上的硝子,像儿时一样,一下下的拍着那个可爱的女孩,“你们也不遑多让。”
“笨蛋琉璃!”
“是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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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幻梦盗梦空间
观看正文前请孩子们移步前章作者说。
番外与正文无关联。
可链接前文第66章 。
夏油杰做了一场梦。
梦里,他回到了那个虐待菜菜子和美美子的小村落里。
可执行任务的人员名单里,只有夏油杰一人,并没有临时增加的辅助人员。
琉璃没有跟上来。
不出意外的,夏油杰独自面对了两个女孩被村落大人们辱骂和厌弃的事实,也看见了女孩们身上过分惨重的伤口。
蔑视非术师的夏油杰,否定这一点的夏油杰,在亲眼目睹了猴子们的胡作非为后,做出了冷酷的选择。
112名村民……112只猴子的死亡。
是夏油杰做出的决断。
……本该是这样的。
豆大的雨点哗啦啦的砸下,穿着常服的夏油杰站在庭院中,在雨幕中看着那个亮着灯的练习室。
可他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呢?
匆忙的将两个女孩安置好,在高专发现之前回到了这里,到底是什么样的心理,驱使他做出这种无意义的行为的?
而那个本该沉入黑暗的房间,又为什么有光从纸拉门透出?
哗啦。
一声微不可闻的轻响,训练室的门被拉开了。
夏油杰下意识的后退了一步,又竭力忍下逃跑的欲望。
他这是在做什么?
白炽灯的灯光从门内泄出,一个披着毛毯的青年从训练室走了出来,平静地跪坐在了回廊上,看向雨中被淋湿的夏油杰。
“夏油君,任务已经做完了吗?”
“……做完了。”
连自己都没预料到的沙哑声音从喉咙中钻出,激得夏油杰肩膀轻颤了一下。
没事的,他的速度很快,消息还没能传回高专。
青年定定的看了那个被雨淋湿的少年,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上前来。”
“……我没事的,”夏油杰抿了抿唇,往前走了两步,站在了走廊的侧边,低声的劝着,“你,别太靠近我,会着凉……”
视野暗了下来。
夏油杰愣了愣,看着将毛毯罩在自己头上的青年:“你别……”
砰。
在青年扯着毛毯的力道中,夏油杰仓促的前进了一步,单腿跪在了回廊上,脱离了那不间断地、砸向自己的雨滴。
……这人,总在奇怪的地方非常不讲理。
夏油杰垂下眼睛,看着用毛毯揉搓着自己头发的青年,在他专注的琥珀色的眸子中,有些疲惫的,将手撑在了青年的身侧。
在这一如既往的亲昵交互中,夏油杰将身体微微后撤,制止身上的水滴滴落在琉璃身上。
于是,倾身的少年与跪坐的青年之间,被留出了一大块空荡。
他们待在庭院中的雨与和室泄出的光之间,克制的将彼此的距离维持在咫尺之外。
像是隔了一层,无法打破的,厚厚的障壁。
一阵不轻不重的风雨掠过,夏油杰从思绪中回神,后知后觉的嗅到了琉璃衣服上的洗衣液香气,轻缓的吐出了一口气。
好了,他不能在这里待太久,他该走了。
就这样就好,什么都不用说,只要随便找个理由离……
“夏油君,”似是察觉到面前人的想法,琉璃侧了侧头,仰视着露出笑容的夏油杰,冷淡地问,“你杀了多少人?”
将即将脱口而出的告别咽下,夏油杰僵硬的看着那双平静地琥珀色眸子,哑声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他可以确定,屠村的消息还没有传到高专。
“别担心,高专还没收到消息……我只是,对杀害行为比较敏锐而已。”
琉璃放下手中攥着的毛毯,将双手覆盖在了夏油杰撑在身侧的带着雨水的掌背上,抬头,凑近了那个回避自己视线的少年。
“你洗了多少次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