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布鲁斯是绝对不允许克拉克离开他的视线范围的,他完美的履行了不久之前卡尔对他「只要你想,你可以对我做任何你想做的事」的承诺。
布鲁斯在三天的最开始就从不知道什么地方摸出来了数条振金打造的锁链。
卡尔身上原本是用来必要的时候开启氪石辐射的束环成为了最好的拘束工具,这些天布鲁斯完美的践行了把超人拴在身上的行为准则。
除非必要的时候,卡尔的手和他的手是被一条距离最多只有两米的振金锁链死死的锁在一起的。
这个距离但凡卡尔有半点异动马上就会被布鲁斯察觉,并且直接一个锁链锁脖摁倒在地上。
布鲁斯在担心,卡尔对此心知肚明。
他多少能猜测到这担心的内容应该是和自己有点关系。但是他始终摸不清楚到底是因为什么。
不过也没关系,毕竟情况目前也不是很急。反正外面虽然「犯罪因子激发症」横行。但是他这么多年努力繁衍出来的利爪到底也不是吃白饭的,暂时情况还没急到必须要超人出马,还是安抚布鲁斯比较重要。于是卡尔索性也就干脆随布鲁斯去了。
要配合,那真的是非常配合的,甚至某种程度上来说,舒适至极。
毕竟虽然人是不给走的,锁链是必须拴在手上的,但是待遇也是一点都没降的。
卡尔这三天可谓是直接吸人吸了个爽,别说是两米的距离了,他连半米都不愿意和蝙蝠侠分开,这几天基本都是黏在一起,那叫一个神清气爽。
有人吸了心情自然也就好了,心情好了当然也就特别听话,布鲁斯让干什么干什么,多一句都不问。除却在发现布鲁斯厌食程度加深甚至还有失眠的迹象之后压着布鲁斯吃饭睡觉,他从不过问布鲁斯到底想要在他身上检查出来什么。
他信任他的人类,程度仅限于信任自己。
他只是安抚,安抚他的人类不知从何而来的紧绷和焦虑,甚至或许还有一丝不知从何而来的恐惧。
但卡尔不知道的是,他越是这样听话,越是这样贴心,越是对着布鲁斯微笑,努力的安抚他,布鲁斯越是下意识的紧绷。
这不是什么好的状态,他也本不该这样。
布鲁斯对此心知肚明,但他控制不了自己。
这么多年了,即使他逐渐地在和克拉克的粘合之中慢慢的尝试修复自己,让自己看起来真的像是一个毫无裂缝的崭新花瓶了。但靠近的时候,对着光,仔细看,那上面的纹路也仍旧是存在的。
他们像是蛛网,就那么成为了花瓶的一个部分。
或许此时此刻这个花瓶还在这里屹立着,像是这个世界上最珍贵漂亮的瓷器,但曾经摔碎过就是曾经摔碎过。
伤口可以结痂,可以愈合,可以恢复曾经似乎无异的作用,但疤痕就是会出现在那里。
布鲁斯很久没有感受过那种躁动的灼热了,克拉克心脏上的炸.弹、链接着他的心跳的起爆器……太多太多了。
那些多年培养出来的共生的特质就像是冰层,封冻住其下蠢蠢欲动的火焰。于是表面上这里似乎又重新变成了冻土。但只有当事人知道,火焰其实从未熄灭。
「犯罪因子激发症」展现出来的特质让布鲁斯不由自主的紧张。
虽然记忆已经无数次的告诉他这东西在他重生之前其实是不存在的,这应该是重生之后的蝴蝶效应,可他就是忍不住一遍一遍的回忆。
他尝试回忆超人曾经是不是也有过类似的情况,回忆现在这个在他面前根本不会遮掩自己的小怪物是不是在他看不到的时候产生了什么异样。
克拉克越是对着他很耐心的安抚,他越是难以自控的想到曾经的明日之子,以及那张脸溅上鲜血的样子。
不,或许他已经见过了。
因为克拉克对他根本就是没有任何顾忌的。
这只小怪物会很听话的不在哥谭的地界上干涉太多。就算是过来帮忙也很有分寸的不杀死任何一个人,就算只是打人一般也就打个四五成死,两个凑一凑四舍五入赶上一个被蝙蝠侠捶成人体QQ糖的倒霉蛋。
但同时,他也在享受伤害人的过程。
布鲁斯不止一次的发现这家伙的唇角会伴随着每一次折断人类的骨头的清脆声音而下意识的上扬一点,就好像蹲在蚁窝边上觉得玩弄蚂蚁偶尔也是很有趣的顽劣孩童。
布鲁斯很清楚卡尔不是一个善茬,友善的皮囊下藏着的是一个绝对恶劣的家伙。
「犯罪因子激发症」对于其他人而言可能只是堕.落成一个负面的自己。但考虑到战斗力的问题,杀伤力始终是有限的。
但超人不是。
一旦超人被影响到,干扰到,那么他就将从地球最需要的守护者变成最大的危险。
而最要命的是,没人能分辨的出来超人到底有没有受到干扰,就算是布鲁斯也不行。
越是和超人真正熟悉的人,越是难以辨别对方此时此刻所谓的负面到底有多少。就好像人不能从一潭墨池中去尝试寻找是不是有一滴墨水滴进去了一样。
布鲁斯只能选择最基础的办法,一寸一寸的找,用时间来堆砌观察超人是否有异样,这是最稳妥的办法。
他不能赌,他必须确保万无一失。
如果这个世界在已经遇到了如此的麻烦的情况下却还要面对一个疯狂的超人,那么毫无疑问,对所有人而言,这都将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灾难。
而作为代价,蝙蝠侠也一定要在这里。
因为这是交换,这也是唯一能确切保证卡尔艾尔不要失控的办法。
毕竟即使很多时候卡尔看起来在近乎摆烂的完全依靠蝙蝠侠的大脑来进行行动,但他只是不想,不是不能。
卡尔艾尔其实非常聪明,只要他想,如此了解蝙蝠洞的构造的他一定有办法离开这里。
所以是的,真正的囚笼从来都不是蝙蝠洞,也甚至不是红太阳室。
真正的起作用的是布鲁斯韦恩。
数十年以血肉黏连的方式将其和自己粘合在一起的唯一能被称之为共生的存在,也是卡尔艾尔,超人,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风筝线。
卡尔是困兽,而布鲁斯韦恩则是拘束他的绝对囚笼。
第70章
但仅有囚笼是不够的。
布鲁斯的目的不是把克拉克困死在蝙蝠洞里,他真正需要的是确认超人的安全性。
他需要确保他的小怪物仍旧在他的掌控之中,也要确保这只来自氪星的小怪物不会去伤害其他他不该伤害的人。
针对其他人来说可以被称之为「激发犯罪因子」的病症。对于克拉克来说其实是没什么用的,布鲁斯很清楚。
毕竟克拉克从来在他面前没有掩饰过自己对于人类这个族群的冷漠和不在意。
克拉克本就是一个坏胚,也根本没有底线,那些所有展现出来的道德水准,只是因为作为风筝线的布鲁斯而已。
他把布鲁斯的准则作为自己的准则来遵守,把布鲁斯可能会不喜欢的事情作为自己绝对拒绝的事情,克拉克的道德水准伴随着布鲁斯的道德水准而浮动。
所以其实布鲁斯真正担心的并非克拉克变坏。
他真正担心的是那一滴罪恶的墨水滴入墨池之后是否会造成原来的墨水溢出,担心的是克拉克会因此丧失判断布鲁斯韦恩是否会觉得高兴的能力。
而这其实就是最难去判别的事情。
因为克拉克对布鲁斯永远都是特殊的。
克拉克接受布鲁斯所有的负面情绪、接纳布鲁斯对他做的所有的事情,那一池黑水不管是否具备极其浓烈的腐蚀度,在面对布鲁斯韦恩的时候本就是无害的。
而一个人如何在面对无害的水流的时候判断杀伤性呢?
布鲁斯判别不了,不管是理智、多年培养出来的习惯、又或者是克拉克在这三天之内的极尽配合,都在全方位的和布鲁斯展示着他仍旧柔软的那一面。
太柔软了,也太多了,于是望不见头如棉花糖一般的轻盈填充了整个视线,让不管是蝙蝠侠还是布鲁斯韦恩都难以判别柔软背后是否是无边的棘刺。
如果时间足够,布鲁斯大可以顺着这一层又一层的柔软朝内触摸。
克拉克不会拒绝他,他只是习惯了把自己最无害的一面永远朝向他脆弱的人类。但凡事存在必然有痕迹,只要布鲁斯一点一点的顺过去,一点一点的深入,他总能判断克拉克大概出于什么状态。
可问题就在这里。
时间不够。
三天太短了,太短太短了。
如果布鲁斯韦恩只是一个普通的研究员。而克拉克只是一只被他藏匿在实验室里的小怪物,他大可以不管不问外面洪水滔天,一心一意的研究摸索,确认自己的小怪物还是老老实实听话的样子,没有被什么奇怪的东西污染。
但他不是。
他是蝙蝠侠,而克拉克是超人。
外面「犯罪因子激发症」闹得翻天覆地,而且又那么巧的首发地点在大都会,以布鲁斯对于麻烦的敏锐嗅觉,他几乎立刻就能感觉到这事儿里面多少有点阴谋的味道。
卡尔不是个好东西且演技堪忧,但对于外人来说,蜻蜓点水的接触并不足矣让他们意识到超人的问题。
而真正能意识到超人问题,有时间和机会和超人接触挺长时间的,又大多数都是战友,他们都已经很习惯超人和蝙蝠侠的形影不离了。
有蝙蝠侠镇压着,有人可以吸的小怪物是很安分很温和的。
所以不管是对内还是对外,其实克拉克的形象被保持的很好,只有布鲁斯知道他到底是一个多么恶劣冷漠的家伙。
如果这件事情的阴谋是冲着超人来的。那么他们就是在试图把一个世界上最强大的男人变成最危险的家伙。
这些人以为自己只是在改变一个道德标杆,只是在尝试朝着一池清水里泼墨,把池水染黑。
他们不知道的是他们其实不是泼墨人,他们是蚂蚁,他们在啃食大坝。
布鲁斯必须要解决这个麻烦,尽可能快,尽可能斩草不留根他太清楚这些家伙们的打算了,一次不行就是两次,两次不行再来第三次,他们根本不知道他们会释放出什么样的怪物。
事关他好不容易才把锁链控制在自己手心小怪物,布鲁斯不能放心把这件事情交托给任何人,他也不觉得这个世界上会有其他人比他更加适合抓出幕后的家伙。
如果这是冲着克拉克来的,那么就等同于是冲着布鲁斯、冲着蝙蝠侠来的。
或许布鲁斯韦恩对克拉克的关心并不纯粹,情感戒备的成分大于真心实意的信任,他也永远不可能像是克拉克现下对他那样毫无保留的展露自己。但有一点,从布鲁斯数十年前做下决定其实就是没有变过的。
布鲁斯韦恩和克拉克肯特是一体的,克拉克是布鲁斯必须要承担的责任。
任何试图越过布鲁斯韦恩对克拉克肯特的一切动手脚,试图让克拉克摆脱布鲁斯控制的人,都将是这个共生体绝对的敌人。
他必须要想办法尽快行动。
……
哥谭晚间八点零八分,望塔。
钢骨猛然从梦中惊醒。
他下意识的低头看向自己的手,不出所料的,那被机械所代替的血肉此时此刻已经完全脱离了平日里柔和五指的形态。
炮口在酝酿,热源如同即将喷发的火山岩浆闪烁出炙热的橙红。
往日里只有在对敌的时候才会打开的杀伤性武器此时此刻却如同毒蛇对着猎物张开獠牙,要在这本只属于正义联盟的太空基地里,在这没有任何敌人的安全之地喷射猩红的毒液。
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
这是自今天以来的第三次。
钢骨完全不能明白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本该在望塔上面紧张的进行自己的工作。但就是如此的时刻,他居然接连三次的陷入了不可控的梦境之中。
他还记得那梦境,如此无害,如此的空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