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7章
要应对一个极速者的惯性的蛛丝粘性和韧度都是很高的,卡尔现在急着带崽跑路也来不及把人慢慢摘下来。于是皮特罗几乎是刚被固定在天花板还在急速荡秋千的下一秒,就又被一道飙射过来的蛛丝黏住了腰部,强行往下扯。
这其实没什么问题,如果不是这个腰部是实际意义上的腰部。而之前被固定在天花板上的时候蛛丝粘的是他腰部的裤子的话。
皮特罗:“…………”
皮特罗感觉到自己的屁.股和羞耻心在一起发出尖叫,他意图扯住自己的裤腰带拯救一下自己即将被孤独留下的温热布料。但事实就是,他只来得及把手摁在腰上,还没来及紧握,就BIU的一声又被一道蛛丝沾飞了过去。
屁.股好凉啊!
皮特罗大声尖叫:“裤子!!!!!”
旺达被这堪称凄厉的叫声惊了一下,条件反射的一道红光就把哈利身上的毯子直接给糊在了裤子被扯掉光屁.股落在手术床上面的皮特罗身上。
屁.股不凉了。
但是羞耻心可能是凉掉了。
皮特罗两眼放空的看着远处被拴在蛛丝下面鱼钩一样摇晃的裤子布料,默默地攥紧了自身上的小毯子。
“我恨九头蛇。”
然后他这么说。
……
九头蛇被痛恨仅仅只是因为一条质量不够过关的裤子。虽然这很有可能代表了某些青少年的自尊心的碎裂。但在危急之中其实也没人在乎那么多。
就连皮特罗也不过是自闭了两秒就迅速的回过神来,也顾不上自己只穿着一条底裤,就抓紧时间迅速的翻开手术床上面的各种小玻璃管,开始自力更生的给自己扎浓缩营养液。
一针接着一针,一管接着一管,无数透明的液体被输送进身体带来最直接的能量供给。
在卡尔带着众人朝红后所指引的安全范围冲刺的第三十秒,极速者接替了彼得帕克不够快速但胜在力气大的推车活动,开始了对着基地外的夺命狂奔。
谁都没有废话,谁都没有心思废话,就连卡尔也只不过是在短暂的关注哈利之后就迅速的把注意力放在了带着三只人类幼崽跑路之上。
他没有注意到红后在他出现之后减弱了很多的表达欲,也没有注意到哈利自从他出现之后,就一直紧紧的盯着他的视线。
跑路,只是跑路,疯狂的跑路。
四个人一个系统此时此刻完全可以说是夺命狂奔,沿途除却黏腻的生物蠕动的声音和彼得时不时飙射.出蛛丝黏住什么东西的声音,就只剩下心跳在胸腔里大声噗通以及众人紧张粗重的呼吸。
唯独值得庆幸的点大概在于考虑到彼得帕克的习性偏向于夜行动物,红后指引的路线全都是比较阴暗的路线。虽然说在这种地方跑路太暗了也很容易发生手术床飞驰交通事故。但到底也给了卡尔的眷属操作的机会。
有操作的机会,安全性就会大大提升,再搭配上红后的精准领航,这可以说是皮特罗自从行动开始之后最顺畅的一条路了。
胜利的曙光似乎近在眼前,以至于当那真实的光亮出现在皮特罗眼前的时候,他甚至没能控制住自己此时此刻雀跃的狂跳的心脏。
皮特罗没稳住自己,在激动的心情之下,他是几乎带着自己的手术床一起飞出去的。
那是前所未有的奇快速度大概是一种莫名的直觉,皮特罗总觉得只要自己能够冲进阳光里,现下的危急就会立刻解除起码一大半。
这种直觉和喜悦遮蔽了他的感知。
皮特罗没有注意到自光明和出口同样急速飞过来的钢铁侠。
于是意外就这么发生了。
哪怕是皮特罗在第一时间回过神来察觉到了即将到来的大撞车,也有着卡尔在迅速就位用蛛丝控制车速,极强的速度的惯性之下,「飞行」也仍旧难以避免。
皮特罗滚地葫芦一样擦出一地灰尘卷了出去,旺达险而又险的飞到半空又被彼得的蜘蛛丝狠狠的揪住拴在了大门口当一个人形风铃。
可就在卡尔尝试在手术车和托尼斯塔克的铁皮罐头撞上之前把自己和哈利从车上解救下来的时刻,猝不及防的,哈利突然冷不丁的扯了卡尔一下。
这一下直接拉偏了卡尔喷射蛛丝的动静。
丝绳错过了既定的目标,没能顺利的黏在建筑物上以抵消卡尔和哈利的惯性。
哈利和卡尔直接飞了出去。
像是两团在空中旋转的陀螺,千钧一发之际,卡尔只来得及把自己当成垫子尽可能的包裹住哈利,以应对惯性和高转速双重叠加之后落地的冲击。
毫不夸张的说,内脏感觉都要被压榨出来了。
毕竟惯性和转速的双重作用本来就很要命,身体上还加持了一个不算轻的十四岁的男孩卡尔简直觉得自己都要被压扁了,饶是以蜘蛛侠的身体素质,这种冲击都让他眼前黑了一下才勉强缓过神来。
于是等其他复仇者们赶到现场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哈利和彼得紧紧叠在一起砸在地上然后一起一动不动的画面。
得有个七八秒的时间,一脑袋都是血,整个人狼狈不堪的哈利奥斯本才好像感受不到自己身上的痛一样在蜘蛛垫子上面挣扎了一下。
他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甚至算得上活力充足。
毕竟就算有一只腿很不幸的在皮特罗失误摔跤、手术床车侧飞时撞击断掉,此时此刻因为忙着跑路没有得到及时的治疗扭曲且肿胀的拖在地上,他居然也顽强的支起了身子,居高临下的用力摁住了准备起身的彼得。
像审视,又或者只是想要确认眼前的人的身份,没人知道哈利在想什么,所有人只看得到这位平日里算得上冷静的大男孩在默默地看了哈利奥斯本好一会儿之后,突然伸出了自己的手。
猝不及防的,卡尔只觉得脸颊一痛嘴巴就被捏开了,随后一只染血的手腕就那么迅速、用力且不容拒绝的狠狠的抵上了牙齿。
说实话,这一瞬间卡尔的脑瓜子是茫然的,就好像无数小问号从天而降砸在了他的头上,他压根不理解哈利这到底是在干嘛。
毕竟就现在的状态而言,虽然哈利似乎是在进行一个压制性的动作。可问题在于卡尔没有从哈利身上感觉到任何一点危险,也没察觉到对方哪怕一丁点的攻击的意图。
在这种任何角度都毫无伤害性的动作之下,卡尔甚至就连本能的反击都没有被激起,他的犬齿甚至都懒得刺出锋刃。
以至于明明是更加危险的那个,但卡尔看起来简直就像是哈欠打完却发现嘴巴里多了一只手的小狗,完全不懂自己的人类在干嘛,又不知道怎么拒绝这种奇怪的行为,就只能茫然又无辜的含着塞进来的手腕,眨巴眨巴眼睛和哈利无辜的对视。
说实话,这感觉实在很奇怪。
尤其是哈利现在满身都是伤,塞进来的这个手臂虽然不像是倒霉的左腿一样直接来个大战损。但也是处于破损状态,因为塞进来的动作又实在是很凶,就算卡尔没有刻意咬人,牙齿的硬度摆在那里,也是直接扯开了本就没怎么愈合的伤口。
卡尔的舌头软软的搭在那里,没一会儿就感觉到鲜血一点一点的从哈利的手腕滴落进来,然后朝着喉咙里面流。
甜丝丝的,还有点微微的凉。
这感觉就好像在秋天吃个冰淇淋,没热到那个程度,但是有一口凉还是很快乐。
卡尔实在没忍住舔了一口。
哈利只觉得原本还很痛的伤口顿时就像是被滴上了止痛药或者是上了麻醉,痛觉褪.去,触觉倒是还敏锐,有点痒痒的,像被小狗舌头刷了一下。
哈利的眼睛眨了一下。
“味道怎么样?”
他小小声的,牙齿紧紧地闭合着,嘴唇微动,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终于问出了他从见到彼得开始就憋了许久的话:“比起那个你新认识的小子,是不是我的血的味道更好一点?”
卡尔:“…………”
卡尔有点茫然的看了哈利一眼,虽然作为一个超级英雄他已经见惯了人类带着血或者一身都是伤的站在原地还正常交流,仿佛这没什么大不了的模样。但哈利是一个人类幼崽,一般上来说,人类幼崽不是应该更脆弱一点吗?
况且就哈利的性格,就算是不关注身上的伤,卡尔还以为他会更加关注自己的遭遇,或者是九头蛇基地里的异状
但是他在关心血好不好吃的问题。
卡尔咂摸了一下嘴巴里的甜味。
虽然不是很懂为什么哈利的关注点这么偏,但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能说的。
卡尔:“好吃很多。”
非常诚实的回答。
哈利静静的盯了卡尔两秒,视线从卡尔的脸上的表情一路穿透进那双他往日里看惯了的蓝色眼睛。随后就那么审视一般的把他的视线穿透进去,看起来似乎是想要看清楚对方是不是在敷衍他。
这会儿就连哈利自己都没有注意到,他现在看着彼得的表情有着一种不受控的扭曲。
那是一种本以为自己站在岸上,却突然失重坠入深海,急需要抓住一块浮木的迫切情绪混合之后的产物。
他就那么长久的,长久的盯着卡尔。盯着对方不明所以的表情,盯着对方充斥着整张脸的茫然,以及那时隔多日经历颇多却仍旧清澈如初的透彻的眼睛。
直到复仇者们冲过来看看这两只崽到底是怎么了,在外人的询问和搀扶之下,哈利才终于松开了揪着卡尔衣领子的手。
但他没回答任何人的询问,也没有做出任何回应。
只是在卡尔有些疑惑的眼神里爬起来默默地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领衣袖,随后放下手。
“品味不错。”
最终,哈利如此说道。
第135章
但哈利的异常还不只有这个。
卡尔是一个相当平和的性子,很多事情在他这里几乎都是线性发展,这意味着卡尔或许会回望过去、被过去所影响。但是大多数时候,一件事情在他这里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不会多做纠结。
九头蛇的事情就是这样。
虽然卡尔在哈利的迷惑行为好几天之后都没弄懂对方到底在因为什么看起来不太高兴,又为什么要把自己的血和皮特罗的进行对比。但是哈利问过了,他回答过这个答案了,在卡尔这里,他自以为这件事情就算是过去了。
卡尔没意识到在人类的思维里,很多事情都不是线性的,至少对于哈利来说,不是。
在哈利的眼里,喂食是一道绳索,一头牵扯在小怪物的项圈上,一头被他紧握在手中。
他们的缘分从喂食开始,也因为喂食延续。
哈利能接受复仇者联盟对彼得帕克的投喂。
一来是因为彼得一旦饿过头整个人的状态就会极不稳定,那会儿恰好吃的就在眼前,再加上不能确定复仇者联盟到底是个什么情况,考虑到自己这边阵营不能先出岔子,投喂也就投喂了。
二来也是因为甭管合作是否达成,那些投喂的吃的也都是一些普通的东西,那些东西复仇者们供得起,他哈利奥斯本也供得起,本质上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存在,可替代性太强了。
但鲜血?这东西可就太私密了。
血液是人类身体里奔腾的河流,是生命活性的一种呈现,是从骨头里沁出来的绝对带有个人特质的东西。
血这种东西,世界上几十亿口人,每个人都是不一样的,是如此私密,如此私人,如此的……不可代替。
哈利可以接受自己的小怪物去吃乱七八糟的垃圾食品,从其他人的家里搬一堆汉堡把自己填满,但吸血?
哈利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他默默地攥紧了自己的拳头他接受不了,他绝对接受不了。
那种占有权和所属权被冒犯了的感觉几乎是一刻不停的在席卷着他,让他很难去控制自己身体里的怒火。
但这其实不太正常。
这种情绪,或者说,他自己……
倒不是说哈利就觉得自己是什么大度的人,觉得所谓「正常」的自己就应该能容忍所属于他的小怪物去吸别人的血,和别人有着如此亲近的投喂关系。
只是有些时候,某种情绪产生孕育的烈度,以及这种烈度催化之下可能会有的行为。作为一个非常清楚自己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人的家伙,哈利其实是很清楚的。
毕竟就好像所有人都知道的那样,哈利是一个奥斯本,他的身体里留着奥斯本的血,他的基因继承自他的父亲诺曼奥斯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