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5章
“这位先生。”天音走过来的时候,瞄了一眼放在一边一点没动的饭团,“听说您想见我,聊聊杀无惨的事。”
黑泽阵坐在廊边,并没有站起身,只是点了点头:“你们有什么计划?”
“抱歉,这种事并不方便直接告知,我们更想知道,先生您……”天音看了眼后面屋子,“和您的同伴,为什么要杀无惨呢?”
“他答应了一个人,要杀掉无惨,没见到也就罢了,只要有无惨的活着的信息,他就要去完成约定。”黑泽阵平静说道,“如果你们是想用炸弹的方式,那对无惨的伤害不大,没有必要用人命去吸引他的到来。你们可以放出点假消息,比如你们找到了蓝色彼岸花,不管真假,无惨都会派人过来探查。杀掉几个上弦,无惨就会亲自过来了。”
天音脸上带着的淡淡微笑依旧:“杀死几个上弦对我们来说,付出的代价可能会难以承受。所以我们更希望,把所有战力集中在对付无惨上。”
黑泽阵思索了一阵:“也罢,你们可以按照你们的办法来,只需要在无惨出现的时候,通知下我们就行。”
“先生,无惨的力量,不是普通的人类可以抗衡的,我们并不想增加没有必要的伤亡。”天音双手交叉垂下放在前面,态度温和,“你们的实力……”
“昨晚来的是上弦一,你们只有一个小家伙活下来,被变成了鬼,但他被我们击退了。”黑泽阵手撑在长廊上,抬起左腿压在右腿上,“他们有空间能力的鬼,逃跑起来很快。”
“活下来的,是狯岳?”天音愣了下。
“是这个名字,还没转化完全,估计还有一两天才醒。”
天音脸色微变:“他没有背叛?”
黑泽阵抬眼:“看到我不是鬼的时候,不就应该知道了吗?”
“失礼了。”天音有些匆忙的鞠了一躬,转身小跑着离开了。
黑泽阵若有所思,低头又瞄了一眼那些看起来很简朴的饭团:“这些猎鬼人,只吃素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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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夜降临,藤峰早月拉开木框门,走了出来。
黑泽阵靠在长廊门柱上,并没有回头:“怎么样?”
“猫狗同养果然是大忌。”藤峰早月总结。
“你看了很久。”黑泽阵依然盯着天上的月亮。
“看了一会儿,感觉自己到睡觉时间了,就顺便自己睡了一阵。”藤峰早月沉默几秒,“我这算是倒时差。”
黑泽阵无奈:“我没有说不准你睡。”
“哦。”藤峰早月安心了,挨着黑泽阵坐在了廊下,“那孩子很符合你说的。”
“什么?”
“社交回避和过度代偿都有,只要有人对他热情,就会怀疑对方的企图,完全封闭自己。”藤峰早月回忆着自己看到的,那个心灵深处蜷缩成一团的孩子,“他师父先养了他,又养了善逸,但猫狗不是从小一起混养的那种,本身就容易起冲突。而且他师父还把两个都当狗养。”
“……”黑泽阵觉得就算自己很努力理解了,藤峰早月的思维也常常让自己跟不上。
“仔细想想也没办法。”藤峰早月抬头看向天上大半圆的月亮,“桑岛那家伙,自己也满狗的,不知道怎么养可以理解。”
“你认识他师父?”
“嗯,想起来了,一个脸皮很厚的家伙。”藤峰早月晃荡着腿,“他朋友倒是很适合养狯岳,可惜狯岳是桑岛捡到的。”
“你喜欢那个孩子?”
“说不上喜欢,不择手段的想努力活下去,怎么能苛责?”藤峰早月眯起眼睛,天上月光明亮,“只是个连字都没人教他怎么写的孩子,要他讲什么道德?”
黑泽阵侧头看向藤峰早月,轻轻笑道:“也对,认知越高的人,越会觉得活着无意义,随时在死亡边缘挣扎的,反而拼尽全力的想要好好生存。”
“有这种说法吗?”藤峰早月茫然了下。
“知道得越多,存在主义危机发生率越高,对世界的了解到一定程度,会发现所有的意义都是人类的自我催眠。你为家庭奋斗,基因只是借你的身体完成复制任务;你为事业拼搏,资本主义用成就感收买你的剩余价值;你信仰宗教,神经科学证明神秘体验是多巴胺的化学反应;你追求自我实现,马斯洛的需求层次,本身就是未经严格验证的假说。
“当你能用演化心理学解构爱情,用神经科学拆解幸福,用社会学透视道德。你会发现,所有让人活下去的理由,都经不起逻辑推敲。”
藤峰早月不再看月亮,而是转头看向黑泽阵:“这让我想起加缪。”
“是啊,加缪说,真正严肃的哲学问题只有一个:自杀。”黑泽阵眉眼弯起,“不过现在这不再是我想的哲学问题。”
“为什么?”
“因为你不准我死。”黑泽阵抬起头,再次看向天上的月亮,“你的心脏可是在我要死的时候,粗暴地撕开了我胸口。”
“哦。”
黑泽阵笑着歪头:“没其他的感想?”
“只是感觉你不像会想自杀的那种人,你说这些的意思是表明你认知不高吗?”
“……是啊,我从来只会想怎么让自己好好活。”黑泽阵笑出了声,拉开了浴袍腰带,往后一倒,“帮我收着衣服,我去睡会儿。”
说着一翻身,变成一只两米多长的银狮,抖了抖身上的毛,就要进屋。
藤峰早月一把抓住狮子后腿,把他拖了回来抱住,脸埋在毛茸茸背上:“等等,我觉得我还能再睡会儿。”
“哼。”狮子鼻子喷气。
“我会好好帮你收衣服的。”藤峰早月蹭了蹭毛,“原来你可以控制大小?”
狮子唔了一下,连着衣服被藤峰早月抱着后腿往屋里拖。
“还可以再缩小点吗?弘一那么大最好,抱着最合适。”藤峰早月心情大好。
“……”
第1043章
天色刚亮,外面传来细小的鸟叫声,藤峰早月模模糊糊地醒来,看到黑泽阵已经变回人,穿好了黑色的浴袍。
“师兄啊!”外面传来让藤峰早月熟悉的声线,大门哐一下被撞开,一个黄色的身影冲了进来,背上还背着一个大木箱。
“师兄啊!听说你和祢豆子一样变成鬼了啊!你放心,我会好好照顾你的!”黄色人影已经率先看到了榻榻米上还没醒来的孩子,伸手抓住孩子托住腋下举了起来,一阵摇晃,“师兄?师兄?是你吗师兄?”
孩子模模糊糊的睁开眼,等看清了来人,张嘴就咬在了那人手臂上,鲜血飙出。
“啊啊啊啊啊!”惨叫声震天响。
黑泽阵抬手整理了下长发,走到豆豆眼的藤峰早月身边:“善照的祖先?”
“很像吧?”藤峰早月点了点头,“我妻善逸。”
黑泽阵看着甩着手臂还在惨叫的人,不由自主地也点了点头:“遗传学真是神奇。”
等哭唧唧的我妻善逸把左手手臂从狯岳嘴里掏出来:“师兄,不可以吃人啊,爷爷要是知道你吃人了的话,又要切腹自尽了。”
“又?”孩子模样的狯岳嫌弃的呸了一下,但没把嘴里的血吐出来,而是吞了下去。
“开始鸦传错消息,说你背叛了鬼杀队,还杀了同行队员,爷爷气得直接在桃山上切腹了。还好天音夫人紧急叫人救回来,解释清楚了怎么回事。”我妻善逸眼角飙泪,取下了背着的木箱,打开侧面的盖子,“师兄,看这个,我学着炭治郎的那个箱子做的,做了一晚上呢。”
“……那老头子爱死不死!关我屁事!”狯岳抬起手用袖子擦了下嘴,张开嘴,露出满口尖牙狞笑道,“我已经变成鬼了,我就是要变强,我就要吃人,你有本事阻止我啊。”
我妻善逸一边掉眼泪,一边飞速摸出一个竹筒,啪一下在狯岳都没反应过来前塞进了他嘴里,绳子直接往他脑后一绑。
然后举起一脸懵逼的狯岳往木箱里面一塞,轰一下盖上木箱门,再卡住了外面的横栅卡扣。
“嘤嘤嘤师兄不用担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我妻善逸哇哇哭着,顺手往木箱外面绑了两圈细铁链子。
动作看起来竟然非常丝滑。
“呜呜呜!”木箱里传来撞击声,但箱子似乎是特制的,很是结实,节能模式的狯岳撞不开。
我妻善逸充耳不闻,背起木箱,走到藤峰早月和黑泽阵面前,抹掉脸上眼泪,礼貌的鞠躬道谢:“谢谢你们救了我师兄。”
“……不客气。”藤峰早月眨了眨豆豆眼,瞄着我妻善逸背上明显挣扎摇晃的木箱,“你师兄……”
“我会照顾好他的。”我妻善逸握拳认真道,“一定不会让师兄吃人。”
黑泽阵看向我妻善逸还在流血的左手手臂。
我妻善逸脸色泛红:“哎呀这是师兄在和我闹着玩儿。”
后面的木箱哐哐两下发出更大的撞击声。
“哎呀师兄精神真好。”我妻善逸一脸感动,坚定握拳,“不用担心哦,我每天都有看炭治郎好好照顾祢豆子呢。师兄我已经自学了扎头发。”
“……你师兄是短发。”藤峰早月提醒。
“哦……对,太好了呢师兄,那我可以在你睡着的时候好好给你洗澡。”我妻善逸恍然。
后面的木箱安静了。
黑泽阵怀疑是吓着了。
“而且我准备了这个。”我妻善逸摸出一条两头套环的铁锁链,笑容开花,“一边扣在我手上,一边扣在……啊,师兄现在的手腕可能不行,那可以扣脖子上。放他出来的时候也不会让他走丢掉,我专门找小铁赶工给我打的。”
等我妻善逸看起来心情不错地背着狯岳离开,黑泽阵小声说道:“……绝对不能让善照发现。”
藤峰早月慎重点头。
没有了狯岳,藤峰早月和黑泽阵也不用留在这个破了一角的屋里了。
两人出来后,听着旁边的鸟鸣,藤峰早月引领着方向,往附近的民居聚集地而去,模糊中,藤峰早月感觉到了点什么,回头看向小巷阴影处。
“怎么了?”黑泽阵看向他。
“有东西,在看我们。”藤峰早月回过头,“鸣女的眼睛。”
“那个弹琵琶的?”黑泽阵疑惑了下,“无惨是想监视我们,方便以后绕开吗?”
藤峰早月回忆了下《善逸传》:“最后大战的时候,无惨受伤,把所有鬼杀队队员全部拉进了无限城里面,让鬼和猎鬼人最终对决。也许现在鸣女是来定位我们的。”
黑泽阵满脑袋问号:“受伤了,不是逃跑,然后让鸣女把猎鬼人分批次弄进无限城围杀。而是把所有猎鬼人一口气放进无限城围剿自己?”
“……”
“……”
两人都沉默了一会儿,没明白无惨的思维。
“朗姆都干不出这种事儿。”黑泽阵最后总结。
“所以他能把岩胜拐走,真的很不可思议。”藤峰早月小声说道。
“大概算是他难得智商上线的一次。不过这次他能看到你一刀就切了上弦一,应该不会想着把你也放进无限城吧?”两人已经看到一个城市的边沿,很是古朴的样子。
藤峰早月虚眯着眼睛看了会儿:“好像没有蛋糕店。”
“这个年代,只有神户或者东京之类的地方才会有蛋糕卖吧?”
等两人走进镇子,只要看到黑泽阵的人,都远远的就避开了,在里面浅浅绕了两圈,黑泽阵也没找到一个浴衣的成衣店。只有两个直接贩卖布匹的。
“大正时代,外国人都只在大城市出没。你的长相还是太显眼了。”藤峰早月总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