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没有否认就是默认。”玉天宝头也不抬,趴在桌上埋头苦写,“大哥,我爹……不是,我欠了这位书掌柜九千九百九十两,你能借小弟一点钱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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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晚安[星星眼]
第59章 远方来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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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天宝差点问成“我爹没把你养在膝下, 所以你不会和我抢继承人的位置吧?”,话才出口,觉得不妥, 便匆匆改口。
他松了口气, 但陆小凤却瞪圆了眼睛看他, 心想:九千九百九十两的欠债是不是太多了点?
西门吹雪道:“九千九百九十两?”
玉天宝还没反应过来哪里不对,抬头:“嗯?嗯!”
书古今从玉天宝开始采访时便在一旁弯起眼睛笑了起来,毫不掩饰自己看热闹的意思。
见陆小凤和西门吹雪的神情都有些一言难尽, 笑着开口纠正:“不是九千九百九十两, 是六千九百九十两。”
陆小凤:“这也不少啊!”
玉天宝难得羞愧了一次, 尴尬道:“初入江湖, 识人不清,误入赌坊,赌上头了。多亏……多亏书掌柜, 大人有大量,叫我写欠条,没逼我还债。”
书掌柜说:“怎么会是识人不清?你拍着桌子喊人赌的场景我可是历历在目啊, 那可不像是被逼的。”
浅浅微笑着的书掌柜就这么水灵灵地说出了拆台的话,玉天宝幽怨地看他一眼, 嘴硬道:“神仙进了赌坊也得输掉一百两, 我还是凡人呢, 如果不是遇见你……我肯定能回本的。”
书古今朝他弯了弯眼睛, 虽然一个字没说,却莫名令人头皮发麻。
玉天宝一个哆嗦,避开他的视线。
玉少主自己也感到奇怪,书古今对他没有任何粗暴举动,顶多有时说些扎心的话, 可是,每当对方不言不语地看人时,有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感。
他的那双眼睛,如同望不见底的深潭。
陆小凤见他俩一来一回十分有趣,摸了摸胡子,笑道:“我只知道两位一个姓书,一个姓玉,不知两位的名讳是……?”
书古今:“书古今,古往今来的古今。 ”
玉天宝又支楞起来:“你和我哥不是朋友吗?我哥叫玉天赐,我自然是玉天宝了。”
陆小凤看了看西门吹雪的脸色,他当然知道玉天宝的名讳,但西门吹雪他爹不是西门无恨吗?
怎么会成了罗刹教教主?
还多了个弟弟。
西门吹雪终于开口,这场闹剧的源头究根结底是想出“用假儿子做挡箭牌 ”的玉罗刹,他道:“我只是西门吹雪,不叫玉天赐。”
玉天宝呆住,随后道:“那就是我爹叫西门无恨了!那我该叫西门天宝?听起来好像不是很好听……”
“……”
西门吹雪有一种和智力不在同等水平的人对话的错觉。
书古今抽出玉天宝手里的书册看了两眼,一手狗爬字神仙来了也看不懂,眉头轻皱,玉天宝见状立刻道:“我继续采访!”
陆小凤也看见了玉天宝写的字,歪歪扭扭,和西门吹雪的字根本不能比。
……难道西门无恨是玉天宝的后爹?
陆小凤悄悄瞥西门吹雪,而书古今将书册还给玉天宝,转头请陆小凤出门一叙。
他说自己想见陆小凤很久了。
陆小凤笑:“你也想采访我?”
书古今可疑地停顿须臾,可说的话也没有委婉到哪里去,开朗道:“你很有名,我也想采访你,但是我听说你认识伯初?”
原来是为了伯初。
陆小凤早已失去伯初的踪迹,苦寻无果,只得放弃,前不久才与楚留香分开。
他是个浪子,漂泊不定,走到哪是哪儿,路上遇见西门吹雪,意外又纳闷。
西门吹雪一年到头一半以上的时间都在万梅山庄里蹲着,只在春天出门,今年却很罕见地在外停留。
会和西门无恨有关么?
陆小凤和书古今说话间便走出门,将空间留给兄弟俩,书古今贴心地关上门。
两人对视,不知怎的,一齐笑了起来。
陆小凤对书古今的观感很不错,面上总有三分笑意,言谈举止大方坦荡,说要采访,便请陆小凤去吃茶。
在茶桌边,书古今简短地介绍了一下自己的身份,以及自己正在做的事。
“所以……小侯爷,是想知道伯初的话是真是假?”
陆小凤只见过方小侯爷一面,有些难以想象方应看会对合作伙伴提出这样的要求。
无妄江湖报已出到第六期,算算日子明天就是第七期。
前六期报纸中陆小凤才看了前五期,这是因为他常去繁华处行走,有些地处偏远、人烟稀少的地方恐怕连第一期都没看过。
陆小凤还不知道书古今发表在报纸上的那篇文章,但他此时已经知道了西门无恨=玉罗刹=西门吹雪他爹这一公式。
书古今年纪轻轻,却建立了无妄报社,陆小凤为此赞叹。
其中可能有神通侯方应看的助力,但书古今是发起人,规矩条件安排等等显然全部由书古今主理,否则书古今不会如此坦荡地称方应看为“靠山”。
靠山只是靠山,一般只起一个震慑他人的作用。
书古今说,他在京城的主要合作伙伴是一位姓陈的掌柜,对方负责《桃源问道录》。
陆小凤心中一动:“你见过枕青山吗?”
算算时间,书古今在京城的时候就有了枕青山写《桃源问道录》。
《桃源问道录》出版后,书册里每个重要人物都有形象图,主角贺向道与双帝的形象栩栩如生,读者交口称赞,欣赏不已。
其中,画师署名为书古今。
这本书只写了上卷,下卷遥遥无期,催稿的信源源不断地寄往京城的皓月书坊。
陆小凤凑热闹,也写过一封寄往京城,不知道枕青山是否又看读者们的催稿信。
“告诉我伯初的事,我就告诉你和枕青山有关的消息。”
书古今笑得像只狐狸,陆小凤不觉得反感,双方你问我答,和谐而又友好。
这次采访简直是最令人顺心的采访了。
双方都聊得很快乐,书古今下笔如有神,字迹龙飞凤舞,不潦草,反而有种灵巧活泼的美。
燕尽见到陆小凤很亲切,这位浪子是他遇见的第一个好相处、还能提供能量的重要人物。
伯初不顾周边人的看法,但书古今是个白切黑,对别人好一点也不奇怪。
陆小凤喝茶吃点心吃到想吐,书古今还在问他想不想吃点什么,或者去喝酒也行。
“不,不用了,多谢。”
陆小凤无奈,这样的热情来得古怪,但不是作假,只能婉拒。
书古今歪头看他,问:“真的不用了?我不缺钱,你不用跟我客气。”
陆小凤道:“真的不用……”
说到一半,想起玉天宝的六千九百九十两的欠债,好奇心作祟之下,陆小凤向书古今询问了玉天宝身上发生的事。
书古今便说了罗刹教内部可能存在的矛盾,有人想要玉天宝的命,想登上教主之位。
陆小凤眉头一皱。
他在中原也有耳闻玉罗刹溺爱独子兼继承人的传闻。
玉天宝养在玉罗刹膝下,尚且受人蒙骗陷害,若是西门吹雪的身份暴露,他的朋友恐怕会有数不尽的麻烦。
陆小凤抬眼,书古今目光幽深,仿佛看透了他的想法,弯唇笑了一下:“西门吹雪是天才剑神,玉天宝是废柴少主,如果你是罗刹教教主,你更希望谁当继承人?”
陆小凤一怔,明白了书古今的意思。
一个合格的上位者,知道什么样的选择对自己更有利。
见陆小凤不说话,书古今道:“就算伯初没有胡言乱语,我没有查明验证,人有一死,玉罗刹迟早会将罗刹教交给他属意的儿子手里。”
他停顿了一下。
陆小凤好奇地看着他。
书古今笑道:“现在大家都知道的话,那不是挺热闹的嘛。”
陆小凤嘴角一抽。
说白了就是想看热闹。
陆小凤的朋友身处热闹之中,他看不了这个热闹,但暂且不提伯初的胡言乱语,昨天玉天宝叽里呱啦一顿吼,听到的人不少。
陆小凤和书古今出门喝茶路过玉天宝挨揍的那条街,便听到有人嘀咕昨晚挨揍的家伙似乎说了很了不得的话。
确实很了不得,陆小凤都琢磨玉罗刹对幺儿是真的狠心。
两人在外流连好几个时辰,喝完茶在街上边走边聊天,走了一圈下来,肚子饿了,吃完饭才回头找兄弟俩。
陆小凤莫名心虚,和书古今玩得太开心,差点忘了时间,明明他的朋友此时应当在为家事烦心呢。
书古今则说:“这么久的时间都让给他俩的,玉天宝总能写出一篇像样的采访。”
陆小凤问:“这个记者,有什么入门门槛么?”
书古今道:“有,我看中的可以,没看重的,不行。”
陆小凤沉默,这个门槛,不知该说是低还是高。
两人回了落脚地,院子里分外安静。
看四周的环境,没有人动剑,采访大约很顺利。
陆小凤去找西门吹雪聊天,书古今去找玉天宝。
玉天宝递上写了采访的书册,忐忑不安地等待书古今的评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