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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风月侦探局 柳归青 3781 2026-07-22 06:54

  花月起身想去一看究竟,却被柳春风拉住:“你没带剑,我也没带剑,别去了。”

  见他一幅怂样,花月指指他的脸,又指指自己的:“咱们都这样了,人见了吓死,鬼见了投胎,用剑不多余么?”

  二人走至窗边,柳春风往花月身后一缩:“你..你来开。”

  花月笑他胆小鬼,伸手将窗户一推,哪知,门外确实立着一个人,吓得柳春风差点把随手抓来的颜料罐子砸出去,幸好,一道闪电来得及时,照亮了窗外的面孔。

  “鬼呀!”

  水柔蓝一声惊叫,跌坐在地上,他腿脚不便,站不起,也跑不掉,情急之下将手中的一沓油布冲窗里的两个“红脸鬼”丢了过去。

  “我说什么来着?”花月接住油布,冲柳春风眨眨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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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①《公子行》,雍陶,唐

  公子风流嫌锦绣,新裁白作春衣。

  金鞭留当谁家酒,拂柳穿花信马归。

  ②《江畔独步寻花其五》,杜甫,唐

  黄师塔前江水东,春光懒困倚微风。

  桃花一簇开无主,可爱深红爱浅红。

  ③《赠别李次翁》,黄庭坚,宋

  这首太长了,就不全写在这里了。

  ④《丹青引赠曹将军霸》,杜甫,唐

  这首更长..

  谢谢大家的收藏、评论、星星和打赏,我会继续努力的!归青

  第68章 丁香

  “每人一块槐花饼,一块菊苗煎,喝的有桃花酒和花蜜水。”

  水柔蓝和云生拎着小竹筐分发晚饭,油香、甜香扑鼻而来,给平日里只有烟霞丹青的浮云山庄带来了些许人世烟火。

  后厅里,柳春风已然望眼欲穿,直直坐好,等待自己那份。花月则瞧着窗外灰蒙蒙的夜色出神,心想,这场雨下得可真不痛快。

  水柔蓝走过来,把煎得最圆整的几块饼放进了花月与柳春风的盘中:“最好的,给最小的。”

  金的面饼,银的槐花,翠的菊花脑,盛在天青色葵口盘中,甚是漂亮。

  可漂亮归漂亮,不到碗口大的饼子着实难以果腹,柳春风看着油亮亮的菊苗煎,咽着口水:“水师兄,先生怎么不来吃饭?”

  “先生应该在整理画稿,放心,我留了饭。”

  柳春风点点头,迫不及待地咬了一大口菊苗煎,直烫的他嘶嘶吸气。

  “慢些。”水柔蓝叮嘱着柳春风细嚼慢咽,又将几张油布递给云生,“去牡丹园把杆子先撑起来,一会儿我再挑几张油布过去。”

  “真好吃。”吃到最后一口,柳春风才细细品尝起味道来,入口软糯,回味清凉,恰到好处,“水师兄的菊苗煎赛得过白马楼的厨娘。①

  “手艺不好,冷先生能把女儿许给你水师兄么?”罗甫故意挑高声调,打破了一团和气。

  水柔蓝笑了笑,未作声。

  在与后厅一窗之隔的耳房中,罗甫等人商量罢事情,就地用饭。

  “我看你还是不饿。”徐阳立刻打断罗甫,作势用筷子去夹他盘中的槐花饼,“不吃给我。”

  罗甫赶紧护住盘子:“你这不是要我命么?”他用帕子擦擦嘴,捧起一杯还有些烫手的蜜水,轻轻吹开浮起的白气,“托柳师弟的福,我刚向山下望了一眼,修路的人多了三倍不止,连玄蛇卫都来了,估计离修通也不远了。”

  “水师兄,你准备这么多油布做什么?”

  晚饭分发完毕,水柔蓝开始收拾堆在过厅一角的一沓油布,听见花月问他,便答道:“牡丹园中有几样娇贵品种淋不得雨,每逢雨水多的时候就得用油布遮上。今晚怕是又要下雨了,遮住保险些。”

  “水师兄,你已经吃过了么?”想到下顿饭要挨到明早,柳春风小鸡啄米似的品尝着最后一块槐花饼。

  “吃过了,去画室叫你们吃饭之前我就和云生吃过了。”

  水柔蓝挑好四块油布,起身前去牡丹园,走至廊檐下,恰好与从花圃采花归来的冷春儿打了个照面。

  冷春儿身后跟着星摇,两人一人背着一只竹篓,竹篓里是山巅的春色萱草,木香,虞美人,徘徊,紫笑,金雀儿......

  “哥。”

  冷春儿低唤一声,不等水柔蓝应答便错身匆匆而过,倒是星摇一声“少爷”叫得响亮清脆。

  自从不久前冷烛乱点鸳鸯之后,昔日里无话不谈的兄妹二人现已无话可说。水柔蓝回过头想叫住冷春儿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未说出口,轻叹一声,缓步下了台阶,走进夜色里。

  见冷春儿过来,柳春风想像往常一样喊声“春儿姐姐”,又怕人家不愿理他,于是,埋头吃饼。

  正吃着,忽觉发髻一沉,抬头见冷春儿正看着他笑:“人比花俏。”说罢,摸摸他的脑袋,转身和星摇拾掇花去了。

  “啊?”柳春风咽下口中的饼,疑惑地看向花月。

  花月面无表情地在酒盏沿儿上点了点,柳春风低下头,往淡粉色的酒面上一瞧,笑弯了眼睛。

  发髻上簪了一支山茶,水红色,俏生生的,将开未开。

  花月看得直皱眉,这家伙,别人冲他哭,他就自责,别人朝他笑,他就感激,真是个傻子,再一想,自己编了那么些故事,还不如那丫头一支花管用,实在是气人,于是,脚一勾桌腿,酒盏洒得剩了个底。

  “干嘛晃桌子?”柳春风笑意未退,确实人比花俏,冷春儿没说错。

  酒洒了一桌,却未浇灭花月心头的不快,他问:“你还不知道头上那朵花叫什么吧?”

  柳春风往头顶摸了摸:“不是山茶么?”

  “这种山茶名叫,”花月勾唇一笑:“杜鹃红。”

  效果显著,柳春风面色一白,伸手将花揪了下来。

  “一鸿,我采了些荼蘼,待会儿你拿回去吧。”冷春儿在百里寻身边坐下。

  百里寻冷冷道:“花瓶碎了,无处放。”

  隔壁屋里的古怪气氛让花月神清气爽,如此乏味的夜,没点乐子怎么熬?他饶有兴致地观望着,见那二人一个没话找话,一个爱搭不理。

  花月在心中做了个盘点:冷春儿爱慕百里寻,却被许配给了水柔蓝,水柔蓝屁股后头跟着徐阳,而徐阳自己貌似还没有察觉罗甫提起水柔蓝时那股子酸劲。哼,什么七子星,叫一锅粥算了,等这锅粥沸起来,就有得瞧喽,花月暗自搓手。

  “张僧繇的神形图在你那里么?”冷春儿小心翼翼地问。

  百里寻头也未抬:“画是你昨晚刚刚清点过给我送过去的,你问我做什么。”

  冷春儿笑得僵硬:“‘房星’一幅父亲已经写好了占辞,”话未说完,冷春儿咬住唇,眼泪淌了出来,片刻后才继续道,“你不是喜欢这套神形图么?父亲说你若喜欢,让我先把那幅刚临摹好的房星给你送去。”

  “随意。”

  远远的,花月瞧见冷春儿在抹泪。

  他心想,若我是百里寻,水柔蓝能娶走她,我谢天谢地,谁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哭哭唧唧的鼻涕虫?

  是啊,谁会喜欢一个鼻涕虫呢?花月把自己给问住了。

  对面坐着的那只鼻涕虫吃饱喝足后,正趴桌子上研究那朵红山茶,闻了闻,没有香气,鼻涕虫不甘心,扒开花瓣,鼻尖凑在花蕊上,一吸。

  阿嚏!

  结结实实打了个喷嚏,鼻涕虫揉着鼻子汇报:“花兄,这花不香。”

  不香就不香呗。

  活了十七个春夏,花月从未留意过哪朵花香、哪朵花臭,真是无聊至极,可话到嘴边却成了:“茶花香的不多,有种茶花叫‘天在水’,香的很,闻一闻就像喝醉了酒,等路通了,我去采几朵给你闻闻,保管香你个大跟头。”

  “百里寻,你别太过分!”

  徐阳一声喝,接着是瓷器摔碎的声音,在那个空气快要凝固的屋子里接连响起,如同电闪雷鸣许久之后终于下起雨来。

  乐子来喽。

  花月窃喜,赶紧给自己斟了杯酒,翘起了二郎腿观战,一旁的柳春风却紧张兮兮地站起身,想去一看究竟。

  “你干嘛去?”花月喊住他。

  “我去劝架。”

  “人家师兄妹多少年交情了,你一个新来的掺和个什么劲,真是老母猪撵兔子。”

  “......什么意思?”

  “是你该干的事么?”花月将他按回桌边,“放心,一群画画的,闹不出大动静,还能拿笔捅了对方不成?”

  “百里寻,就算春儿与你没了情分,还有恩义在。”徐阳居高临下,不给百里寻一丝情面,“当年若非春儿给你一口饭吃,你早就和那些灾民一起饿死街头了。若非先生赠你进城的盘缠,收你为徒,你恐怕还窝在穷乡僻壤给财主画门神、刻桃符吧。你有何脸面冲春儿耍横?”

  “徐师兄,”冷春儿哭着央求,“你别说了。”

  “丹朱,你少说几句。”罗甫也预感形势不妙。

  百里寻不反驳,垂着凤目,肩膀抖个不停,紧抓杯子的指尖也没了血色,牙齿咬得咯吱作响,可就是不肯掉下一滴泪。

  徐阳调转矛头,又骂冷春儿:“你还有脸哭?你都答应婚事了,还来缠着百里,你将怀清置于何地?明明知道百里心里有你,你爹却拿一堆破画打发他,你那糊涂爹心肠够狠......”

  “我不许你说我爹!”冷春儿泣不成声。

  “徐阳!你少说两句!”罗甫上前,欲将徐阳推出门去,却被人拎着胳膊扔回了椅子上。

  小丫鬟星摇吓哭了,上前护住冷自家小姐,也为冷烛辩护:“那不是打发!那些画都是真迹,可值钱了!”

  未等徐阳再开口,百里寻猛地起身,说了句“够了”,便拂袖而去。离开时,衣袖带翻了桌上的酒,一壶酒尽数泼在了那幅《烟江叠嶂图》上,画中暮云卷雨,春风摇江,桃花酒一半流进了江里,模糊了几笔墨色,一半淋在了山间,晕开了一片青绿。

  “一鸿,一鸿......”冷春儿哭着追了出去。

  “小姐!小姐......”星摇紧随其后。

  “别跟着我,求你了,别跟着我...”听声音,百里寻也哭了。

  “你满意了?”罗甫也红了眼眶,“丹朱,你怎么浑都可以,但别骂冷先生。”

  “我想骂谁便骂谁。”

  “我再说一次,我不许你侮辱我的恩师。”罗甫露出了少见的愠色。

  “呵,恩师。”徐阳冷笑,“你以为你的恩师是什么正派君子?他养大怀清是因为怀青根本就是他的儿子,他冷性薄情,怀清的娘亲大着肚子来浮云山庄找他,他却要将人赶下山,逼得那姑娘跳了崖。”

  “水师兄的娘亲?”柳春风惊讶地看向花月,“原来......”

  “嘘。”花月示意他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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