咀嚼苹果，手上动作不停，玩家高抛水果后接住，翻面再凑到嘴边啃下第二口。

　　“伤心吗，大概是有的。但我分不出来、理不清楚，究竟哪种情绪是悲伤。”

　　“空落落，又一切如常。”

　　名叫‘约尼亚’的人生，相当符合广义上普通孩子，将那样按部就班地长大。

　　是的，如果没有这场突如其来意外的话。

　　综上，默默判断完情况的提姆冷静开口。

　　“解离状态，现实感丧失。”

　　左手摊开，右手竖起搭在掌心。

　　一股子科普感语调说出：“当打击过于剧烈，人的意识会与现实脱节”

　　手臂抬起，举至中心的手掌向两边分离，声线依旧平稳：“你的潜意识拒绝接受这个残酷的事实，导致你感觉空落落。”

　　低头与约尼亚对视，双手放下。

　　长出口气，提姆闭上眼深呼吸：“而一切如常，是因为你还在机械地维持日常秩序。”

　　“哇！”

　　玩家惊叹地发出声音。

　　“原来是解离啊，不早说！我还以为被车撞了脑子不好使呢！”

　　品味品味提姆意思，约尼亚双手分别握上对方手腕。

　　“你在心疼我？”

　　‘唰’地凑近，看着提姆眼中自己清晰的倒影，玩家露出微笑。

　　“心疼是动心的开始哦！”

　　思索几秒，为前面做出回答补充。

　　“…我很难长久地去记住什么东西。”

　　不在意就不会感到难过。

　　记性可以变差一点，那样是有好处的，大脑自动遗忘的东西，不记得反而有益。

　　人与人相处中不付出感情太难，当下遵循潜意识做出选择则简单不少。

　　他并不太会，能做到的也只是在一段又一段离去中，学会从开始就不那么在意。

　　“不过我还记得呢，从红罗宾开始，之后我们的每次见面”

　　进一步贴近，两人距离只剩指尖。

　　吐露出的气息喷洒，约尼亚带着笑意说：“某种很特殊的感觉？”

　　宛若迟来的告白。

　　“或许用我们上辈子千百次的回眸，才换来如今这么不可思议的相遇。”

　　玩笑般的语气，应该是说出了部分真心话。

　　“爱”“喜欢”，都是很直白的词汇。

　　约尼亚到现在，仍不知道自己究竟爱不爱死去的他们他的父母。

　　人类作为群居动物，对于死亡这一课题，本就拥有与生俱来的天赋。

　　‘death’，听着会让人不寒而栗的词语。

　　身边任何认识的人死去，都值得铭记与悼念。

　　是啊…会死的。

　　明明蝙蝠侠提摩西德雷克的出现，已经给他敲响了警钟。

　　相当惨烈的经历。

　　甚至猜测的一切均真实发生过，在另外的‘蝙蝠侠’身上。

　　而‘玩家’所在世界、他认识的提姆，受伤同样为真。

　　遭受的追杀，原本失去的器官，还有杰森一看就充满副作用的复活。

　　再回顾之前，吸血鬼、猫头鹰法庭，以及大大小小的犯罪活动，没一样不体现出独属于义警工作的危险性。

　　红罗宾会死，夜翼会死，蝙蝠侠布鲁斯会死…他认识的所有人可能都会死。

　　这里是大名鼎鼎的超级英雄宇宙。

　　抛开玩家身份，他不属于这个世界。

　　拥有偏好蝙蝠侠的好友，连不怎么看欧美刊物的约尼亚自己，都听过关于蝙蝠侠体系里反派小丑的赫赫有名。

　　……

　　包括但不限于，其中令好友破防大叫过的狂笑蝙蝠侠。

　　Ugh、所以狂笑应该，不是小J去当蝙蝠侠了吧？

　　哦对，以及他印象深刻的白美丽超人称呼，尽管他同样没看。

　　可，但凡是个人，也没法儿短时间忘记一个边崩溃破防边prprpr的语音电话。

　　早说过精神有问题就去看医生啊！！

　　甚至聊天框还拥有了刷屏的‘因为我要和这里的每个人doi’表情包。

　　大概就是听人从头骂到尾呜呜咽咽了罢！

　　约尼亚眼神落点在提姆的下睫毛，随意默数着根数的同时思绪乱飘。

　　…17，21，19，26根…

　　现在他似乎懂了。

　　仿佛寥寥几笔草率写下的结局，怎么可能HE。

　　哪怕是因为定下大纲结局才造成的开始，那也太可悲。他们的人生不该是这样的，一点都不公平。

　　光听就让人很难以理解。

　　看着英雄走向既定坏结局，过程中的挣扎反抗只是为了情节更跌宕起伏。

　　凭什么！？又或者说，有什么意义？

　　玩家不喜欢，他讨厌这样。

　　义警们本就不该草草落幕籍籍无名，更甚用自己的人生来演绎这么几部破玩意儿。

　　草了，到底谁在买单啊！！

　　热热闹闹的大团圆结局才是正统ok？

　　编剧速速滚下台！他支持比甜蜜结局更甜的阿福特制巧克力蓝莓曲奇饼上位。

　　况且、！

　　还没吃够阿尔弗雷德做的小甜饼，更想要看到活泼健康的小鸟们。

　　不管怎么样，他要他们活着。

　　玩家这一刻才完全适应，又或者是跟过去的自己和解。

　　无比清楚，这里是他现在正生活着的世界，死去的人不能复活的世界。

　　不能再把这个世界当做游戏来看。

　　…不过约尼亚也很庆幸。

　　是‘玩家’，是第四天灾。

　　他有能力改变坏结局，能做到许多事，而不是只等待糟糕结果的发生。

　　眉眼弯弯，约尼亚食指指尖戳上提姆脸颊。

　　声调故意压得扁扁的：“喜欢你Love you，I love u~”

　　左手被松开，提姆下意识抓握，转动手腕。

　　倾身，用行动代替言语，为其眉心印上个轻吻。

　　停顿几秒后仰，空出的手托住人左脸，大拇指在眼下来回摩挲。

　　眼睑下垂，声音低低的：“我会记得”

　　“每句话我都会记住。”

　　不论是表明心意，还是其它。

　　像是被提姆的眼神烫到，约尼亚咽咽口水。

　　想也不想爬起身，算作借口地说出待办事项：“那就太好啦！我得去找下那个宝石加工的乙方，是你们剩下几个人的礼物。”

　　手忙脚乱地钻出提姆腿弯笼罩的范围，扶着膝盖半蹲。

　　瞬间高出一截的视角相当富裕。

　　SOS，玩家第六感正疯狂报警。

　　自觉闪避掉提姆直勾勾的视线，从背包里磨蹭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强星光粉蓝宝石项链。

　　光线照射下，宝石中心呈现六色星光，浅樱花粉色主石由白K金金属包镶，细蛇骨链造型无多余装饰。

　　整个人站直，项链的一端垂到提姆眼前。

　　“送给你。”

　　递出的宝石却没被立马接住。

　　德雷克抬头，透光的粉蓝宝石闪烁。

　　询问话语确认：“你的承诺？”

　　玩家答非所问。

　　“甜蜜的初恋、长久的陪伴，和浪漫的承诺。”这都是属于粉蓝宝石的寓意。

　　提姆定定看向约尼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