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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腺体沉眠 莲卿 3229 2026-07-22 05:16

  安德鲁拧起眉心,“你到底成年了没有。”

  “嗯。”陈致垂着眼,“就在前几天。”

  “一般情况下也不会这么快。”安德鲁看着他颈后的阻隔贴,又问,“有没有什么异常的情况?”

  “……”

  陈致的手指无意识地抓紧了床单。他沉默了一会儿,才不确定地轻声问,“被……临时标记了算不算?”

  “之前还是之后。”安德鲁问的是他的生日。

  陈致似乎是被这句话重新拖回了那个寒冷痛苦,却又炽热的夜晚,半晌,他才眼睫微颤地回答,

  “……之前。”

  “是谁这么混蛋!”

  安德鲁骤然提高的音量震得人耳膜嗡嗡作响,反倒让陈致清醒过来,他抬起头看向安德鲁,

  “电话里说了什么?”

  安德鲁瞪了他一眼,没好气道,

  “因为大雪,所有的宴会或者活动都在推后。原定于今天晚上在利赛酒店举行的一个慈善晚宴改在了后天晚上七点,就这么多。”

  “……好。”陈致点点头,“谢谢。”

  “那现在该你回答我的问题了。”

  陈致摊开手掌,直到那瓶蓝色的药水握在自己掌心才开口,

  “你去垃圾场的诊所找老耗子,这个抑制剂我是找他买的。”

  第43章 江禹,你不对劲。

  垃圾场,废楼。

  陈致原本住的那个窝棚几乎快被拆成了一块块铁皮,一个裹着破棉袄的男子蹲在地上,吓得用手抱着头大喊,

  “我是看这儿没人才住进来的,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啊!”

  秦晏看了眼鞋底沾的泥,嫌弃地紧皱起眉头,“我就说他怎么可能会回这里,你还知道其他地方吗?”

  江禹一言不发,转身就向外走去。

  “哎,唉……”秦晏欲言又止,最后也只得叹了口气。

  按昨晚那情况,大概率是冻死街头了,与其在这儿找,还不如去认尸来得实际点。

  但这话在喉咙里滚了好几遍,秦晏也没能说出口。

  他有点摸不准了。

  从一开始觉得江禹想把陈致逮着杀了,到现在把这个又脏又臭的地方翻了个底朝天,秦晏觉得事情恐怕没那么简单。

  “江禹。”他叫住了正在上车的江禹,“陈致是不是偷了你什么东西?”

  江禹已经站在高高的踏板上,一手拉着车檐,转身看他,刚要开口,秦晏的通讯器突然响起。

  他看了眼,转身接起,

  “什么事?”

  “秦先生,安德鲁今天突然外出,神色很匆忙。”听筒里传来的是司徒明的声音。

  秦晏微微一顿。

  安德鲁的确极少与人接触或者外出,更别提这样的天气下,但这也不足以让司徒明给他打个电话。

  江禹看了秦晏一眼,坐进车里,砰的一声关上了门,随后车窗降下,他低头点上了一支烟。

  这辆车太过高大显眼,不远处站了一群人围观,交头接耳。

  “让开,都让开点!”

  忽然有人在人群中高喊,众人纷纷回头,待看清楚是什么之后,立刻噤了声,让出了老宽的一条路,随后几个身强力壮的拖着三个卷起的黑色毛毡穿过人群。

  “昨晚死了几个?”有人低声问。

  “不知道,我也差点没熬过去。”另一人心有余悸,“这是要直接拖去烧了?”

  “不然呢,得趁现在天冷。”

  江禹夹着烟的手臂搁在车窗上,看向那几个被拖在地上的尸体,双眼被白雾与青烟掩盖,看不清神情。

  忽然白雾搅动四散,车门猛地被推开,拖尸的几个人吓了一跳立刻站住,呆愣愣地看着身形高大的alpha朝他们走过来,吓得向后退了两步,眼神惊恐。

  “对不起先生!”其中一人硬着头皮站在原地,不知道是怕的还是冷的,说话直打哆嗦,“我们不是故意从您车前过的!”

  江禹的目光扫过地上那三个裹尸的毛毡,其中一个应该是年老的女人,一丛花白的头发已经掉了出来。

  他移开目光,神色上看不出一丝波澜,手中的烟送到唇边,却没吸,

  “你们收的尸,有没有人带着手表?”

  刚才说话那人听到这话愣在了原地,反应过来后忙哈着腰说,

  “没有,绝对没有!死的这些人我们心里都有数,怎么可能戴得起手表。”

  那一星点烟叶燃烧的火光骤亮后又黯淡,随后江禹在氤氲的白烟中转身,回到车上。

  “你和他们说什么呢?”秦晏上车问。

  “没什么。”江禹启动汽车,果断地打了方向,驶出了这片就连白色的雪里都和满污泥的地方。

  “知道刚才司徒明跟我说什么吗?”出去的路坑坑洼洼,秦晏不得不拉着车窗上扶手,东倒西歪地说。

  江禹眼睛看着前方,只全神贯注地开车,看起来并不感兴趣。

  秦晏是个有话不说就憋得难受的,“他说安德鲁形色匆忙地离开了琥珀,随后还在打听伊里斯的行踪。”

  “谁?”车刚好走上平整的大路,江禹一脚刹车停下。

  “安德鲁啊。”秦晏揉了揉太阳穴,“他平时几乎不出门,挑这种时候出去就很奇怪了,居然还在打听伊里斯的行踪,你说会是什么事?会不会是因为六芒星?”

  秦晏微微眯起双眼,思忖着,“六芒星的激进派和保守派斗得你死我活,伊里斯是激进派背后的金主,安德鲁是保守派的核心研究员。哦对了,他那个搭档据说就是被激进派给弄死的,他不会突然想起来去找伊里斯寻仇吧?”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秦晏停下来想得到点回应,然而江禹却依旧目视前方,像是一句也没听进去。

  “你下来。”秦晏干脆解开了安全带,“换我来开。”

  江禹一直紧握着方向盘的手终于松了,但他并没有下车,而是按下了车内的通讯器。

  “您好,我是司徒明。”

  “是我。”江禹的声音像结了霜。

  “江先生, 请问有什么吩咐?”司徒明一如既往地恭敬。

  “安德鲁今天离开前,还有没有其他异常举动?”

  “是有一点奇怪。他在离开前非常着急地领取了一支高浓度抑制剂。”司徒明稍稍顿了下,又补充道,“但据见过他的人说,他神志清醒,也没有信息素外溢的迹象,看起来并不像是到了易感期。”

  “好的。我知道了。”

  “是。”

  电话挂断,车内那一丝电流声也戛然而止。

  “他拿抑制剂出去干嘛,帮别人救急?”秦晏眉心微蹙,忽然他睁大了双眼,“会不会是陈致?对,他俩在琥珀的时候就好上了。很有可能他逃出去后联系了安德鲁,这不会是要私奔吧!”

  江禹重新握着方向盘的手背上,青筋微微凸起,但那股燥郁焦虑的气息却突然间消散不见。

  他重新挂挡,不紧不慢地踩下油门,车在雪地上平稳而决绝地驶出,只是车速快得异常。

  “喂!”秦晏吓了一跳,慌忙去拽刚才解开的安全带,“你要去哪儿?”

  “去部队。”

  “去那儿干什么?”

  江禹将剩下的小半支烟碾灭在烟缸里,“拿信息素搜捕仪。”

  “江禹,你不对劲。”秦晏微微挑眉,侧过脸打量他,“陈致跑了就再没人能治得好太子的病,这不正是你想要的结果?怎么你现在却是一副势在必得的模样,难道是想救他不成?”

  车内沉默了几秒钟,在轰鸣的引擎声中,江禹目视前方,缓缓启了双唇,声音低沉,

  “他的信息素,其实能……”

  一句话都还没说完,原本靠在椅背上的秦晏蓦地坐直,神情先是愕然,而后褪去了所有调侃,少有的严肃起来,

  “江禹,控制下你的情绪!”他压抑着嗓音,声音里夹杂着显而易见的紧张,“你现在释放的是S+级信息素!”

  第44章 你怎么在这里

  这个冬天,天气似乎变得十分诡异。

  那一晚的极寒冻死了不知道多少人,第二日艳阳高照,到了第三日气温又骤然回升。

  屋顶厚重的积雪开始融化,顺着房檐淅淅沥沥地滴落,仿佛是又下了一场雨。

  陈致就是在这似乎永远也停不下来的滴答声中醒来的。

  他睁开眼,盯着发黄开裂的天花板怔了好一会儿,混沌的大脑才迟缓地开始运转,记起自己身下躺着的,是那间小旅馆的床。

  身体沉得像是被一头象压着,四肢都透着酸痛。

  安德鲁告诉他,那支抑制剂有一定的镇静作用。大概是因为这个,再加上他已经透支了体力,这一觉睡得极沉,几乎如同昏迷。

  他还说了些什么?

  好像除了警告他蓝色抑制剂对于二次分化的未知性,以及不要去招惹伊里斯之外,也没什么了。

  陈致掀开被子下床,走到窗边。

  玻璃上挂着陈年的积灰,就像外面正在下着一场灰蒙蒙的雾,透过成串滴落的水珠,他看到了肮脏泥泞的巷道。

  严寒与暴雪并不能阻止人们外出谋求生路,这条小巷虽偏僻,也已经时不时有人从楼下经过。

  东西都没有少,包括那瓶蓝色的抑制剂。陈致犹豫了一下,还是将它用纸包起来,放进了里衣的口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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