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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腺体沉眠 莲卿 3170 2026-07-22 02:25

  然后意识到江禹其实早已看穿,那种无所遁形的羞耻感,让一股热度不受控制地攀上了脸颊。

  陈致下意识地撑着床向后退,不过挪动了些微,头顶便顶在了一片柔软里,恰到好处的力量带着温度,霎时间穿透了发丝。

  他们在信息素的驱使下,做过的那许多亲密的事,此刻开始肆无忌惮地在脑海里回放。

  陈致屏住了呼吸,身体的紧绷并非来自于羞耻,而是戒备。

  即使醒了,他依旧很累,很疲惫。脑海中那种无处可逃的濒死感让他口干,同时,也让他害怕。

  “躲什么。”江禹语气不满。

  垫在头顶的手掌向下滑去,托住他的后脑后五指微微收拢,阻止了陈致想要侧脸躲避的意图。

  分明还没挨着,只是气息的迫近,陈致就不自觉地吞咽了下,一股酸软劲儿从小腹蔓延开来,一直痒到指尖,微微发麻。

  他闭上眼,抿紧了唇线,可呼吸却仍自顾自地纠缠在一起,那其中糅杂着的信息素蓦地加重,压迫感让陈致的心脏咚咚地震颤着耳膜。

  倏然,那气息却在瞬间撤去,信息素的味道在刹那间变得浅淡起来。

  陈致讶然地睁开了双眼,不明白为什么江禹在这一刻会将信息素收得如此干净。

  “会收起信息素吗?”他开口,声音近在咫尺。

  “我……试试。”

  很奇怪的要求,但陈致还是照做了。

  他并不熟练,但也没有想象中的那么难,尤其是在江禹先将信息素收起后。

  陈致做得慢,很认真,江禹并没有催促他,直到流转在两人周围的,只剩下了净化系统送来的微风。

  然后他再次抬眼,看向江禹。

  江禹依旧维持着那个俯身的姿势,只有托在他后脑的手指轻轻张开,插入发中,那双深邃的眼睛很专注,纯粹的专注。

  “好了吗?”他问。

  “!”

  他只是想开口回答一个“好”字,江禹却已经低下了头。

  为什么?

  心脏在狂跳着击打着胸腔,为什么呼吸会越来越困难?为什么腹中的那股酸软感没有丝毫减弱,反而愈演愈烈。

  不是没有信息素了吗?

  为什么?

  原本为了回答而微微张开的唇缝成了此刻最致命的破绽,江禹的双唇贴上来,干燥,微凉。

  然后辗转,碾压。

  是一个极具耐心,却又不容抗拒的吻。

  交错的呼吸声充斥在耳内,陈致甚至忘记闭上眼睛,睫毛都在剧烈的颤抖。

  似乎是察觉到了他的走神,托在他脑后的五指微微收紧。

  紧接着,唇上一痛。

  陈致的心脏猛地缩了下,双唇下意识地张开,温热的气息立刻长驱直入,轻而易举地打开了他毫无防备的双齿。

  “唔……”

  一声轻促的,变了调的声音从陈致的喉中溢了出来。这声音在安静到近乎无声的房间里,突然得让人头皮发麻。

  “陈致……”

  陈致的耳膜像是被自己的名字轻轻捶打了一下,他微微一颤,似乎是有什么预感一般,仰起下颌,看着那双半阖的双目下,被睫毛投下的一小片阴影。

  江禹半撑身体,弓身看着他,拇指擦过他的双唇。先是泛起一片白,然后是过分充血的嫣红。

  “现在这样,是不是你原本的样子?”

  陈致浑身一震,呆愣地看着江禹,双唇张了张,却没能发出声音。

  原来仍有人知道,仍有人记得,他原本是一个普普通通,没有信息素的beta。

  净化系统在持续的嗡嗡轻响,将空气中残存的,最后一丝信息素也稀释殆尽。

  陈致下意识的想要逃避江禹的目光,可不过只是偏了下头,眼泪就那样直直地从眼眶里滚了下来。

  没有呜咽,他甚至连眼睛都没有眨,就这样没有任何预兆地掉下了眼泪。

  那种感觉就像那晚在极寒的暴雪中,走进了那间杂货店时,那持续而来的感受并不是温暖,而是密密麻麻,钻心的刺痛。

  “你是什么时候知道……”

  “两年前。”江禹很快地回答了他,“在白塔的第一病区。”

  陈致震惊地睁大了双眼,怔忡地看着他。

  江禹接住了他的视线。半起的姿势,轻易地就把陈致完全地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内。

  “在看到你的那一瞬间我就在想,活着干什么。”他的语气很平静,带着回忆时特有的,缓慢的语速,清晰到每一个字都不可能错过,“不如死了。”

  陈致彻底愣住了,心脏仿佛被用力揪起,攥紧,痛得连呼吸都梗在胸口。

  他当时那个样子,恐怕是个路人都会觉得,不如就这样死了算了。

  这句话明明没有错,可为什么从江禹的口中说出来,会觉得这样残忍。

  陈致极其缓慢地,艰难地咽下喉中的酸痛,他抬起眼,迎向了江禹的目光。

  通红的眼眶里还留有没落下的眼泪,眼睫颤抖着,极力地压抑着不断翻涌而上的痛和委屈,

  “可我……”陈致的声音哑得厉害,却一字一句,咬得极重,“偏要活着。”

  “我知道。”江禹的手指停留在他的眼角,然后很慢,很重地擦去了那道水痕,“也同样在那一天,我知道你想活着,而且,想做为一个beta活着。”

  江禹看着他,那目光仿佛穿透了时光,恍惚间,仿佛自己还在那块永远也敲不开的玻璃幕墙后。

  “就是这样一双眼睛。”

  江禹的手指顺着他的脸颊缓缓下滑,沾着泪水的指腹擦过那双被吻到充血的唇,“痛苦,委屈,却又愤怒,不甘。我看到了,只有我看到了……”

  他顿了下,

  “你说,你是beta。”

  陈致连眼睛都不会眨了,他就这样直直地看着江禹,呼吸彻底地紊乱。

  白塔外面,根本没有什么无尽的自由,这只不过是一座更庞大,更可怕的牢笼。

  就因为这个omega的皮囊,他必须时刻绷紧着神经,必须时刻提防着被拆穿,被送回。

  他害怕,茫然,然而就凭着一股无人能懂的孤绝,咬着牙,执拗地活着。

  可现在江禹告诉他,原来在那么久以前,在他最不堪的时候,他知道,只有他知道。

  那股被刻意压抑的,积攒了许久的委屈,在这一瞬间轰然决堤。

  陈致紧绷到已经颤抖的肩膀,骤然塌了下去,喉咙里如同塞实一团棉花,又胀又痛,发不出一个完整的音节。

  无数情绪被挤压进眼眶里,他控制不住泪水,也同样的,控制不住颈后那个本不该存在的腺体。

  当鼻息里重新飘入那股清浅的气息时,惊慌与绝望同时降临,然而也就在这一秒,那个置于脑后的温热手掌下滑,桎梏着他的后颈,轻缓的揉捏。

  陈致僵在那儿,瘫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缩。这样被细细揉捏的感觉,竟让他霎时间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巷子。

  也是这样不容挣脱的力道,紧紧包裹着他的手,轻轻揉过他的指节。

  “别抵抗。”江禹低低的声音,拉回了他的意识,“交给我。”

  话音落下的同时,他微微偏过头,一个带着温热气息的吻,极尽安抚地落在了陈致被泪水浸透的眼角。

  叮铃铃

  床头的电话猛地响起,刺耳的铃声如同刀刃般尖锐,直直扎入了心脏。

  两个人的气息同时一滞。

  仿佛预感到了什么,一向果断的江禹竟少有的踟蹰了下。他没有松开那个钳制着陈致后颈的手,只是微微直起身,按下了免提键。

  “喂。”

  “老大,是我。”安杰带着喘息的声音清晰地从里面传出,“伊里斯失踪了,他从医院逃走了!”

  第64章 来,伸手。

  果然还活着。

  陈致的眼睑轻轻闭了闭,其实答案早就有了,不是吗?

  “皇家禁卫都是摆设?”声音从头顶传来,“一个半死不活的人是怎么逃出去的。”

  “老大,我已经看了这几天的诊疗记录,有人减少了药量。”安杰压低了声音,“而且他失踪超过了八个小时才被发现,我怀疑医院里有内应。”

  江禹顿了下,“医院也查。”

  ……

  陈致安静地听着,直到江禹挂断电话。

  “我刺进的是这里……”他伸手抚向自己的肋下,轻叹一声,“当时已经没有力气,还是太浅了。”

  “对,很可惜。如果那个服务生再晚一些发现,他就会失血过多死亡。”江禹的视线也落在那截腰侧,“遗憾吗?”

  陈致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说,

  “我想离开这个屋子。”

  他嘴里说着离开,身体却在逐渐放松,任由江禹的气息侵入,引导着,将他不肯服帖的信息素归位。

  江禹当然也能感受到这全然的交付,但他却并没有顺着陈致的话,而是强硬地问了第二遍,

  “遗憾吗?”

  陈致怔了下,“遗憾。”

  “到底是在为谁遗憾?”江禹伸手,钳住陈致的下巴,强迫他看着自己,“403,是不是?”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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