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撩人小骗子会沦为阴湿苗疆男玩物

  楚辞还在昏睡。

  大红的嫁衣被雨水浸得半干,皱巴巴地贴在身上,像一片被风雨打落的花瓣。红色依旧刺目,边缘却已泛白、枯萎。

  他的呼吸浅而轻,胸口的起伏缓慢而均匀,仿佛什么都不曾发生,仿佛那个从他身体里被取走的小生命从未存在过。

  可知道。

  的手掌,至今仍残留着那道弧线的温度...

  伸出手,替楚辞拢了拢散开的衣领。

  领口下,露出一小截白皙的锁骨,上面还留着一道吻过的、快要消失的红痕。

  颤抖着将衣领合拢,将那截锁骨,连同那个痕迹,一并藏起。

  又将那些被雨水打湿、又被体温捂得半干的碎发,一缕缕从额前、鬓角拨开,拢到耳后。

  那些头发像被雨淋湿的鸟羽,无精打采地伏着。

  的指尖沿着发际线缓缓滑过,把那些碎发一绺一绺地拨开,露出他光洁的额头和舒展的眉心。

  动作很慢,很轻。

  慢得像是在完成此生最后一件事。

  轻得像是在触碰一件此生再也不会碰到的珍宝。

  因为知道,这或许就是最后一次了。

  指尖在楚辞冰凉的耳廓上停留。

  那薄薄的、柔软的皮肤,在雨夜里失了温度,像一小片被水浸透的玉。

  耳垂上,一个几乎快要长合的耳洞,只剩下一个针尖大小的淡痕。

  的指腹轻轻摩挲着那个地方,一圈,又一圈。

  像是在记住这片皮肤的触感,又像是固执地想把这片冰凉捂热。

  ...可捂不热。

  自己的指尖,也是凉的。

  最后。

  低下头,在楚辞的唇上,落下一个吻。

  这个吻,与过往任何一次都不同。

  不是占有,不是索取,不是一个带着掠夺意味的、将楚辞逼到角落的吻。

  是一个句号。

  ...是为这段故事,亲手画上的终点。

  的嘴唇贴上去,停留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只是一个呼吸。

  闭上眼睛,静静感受着楚辞嘴唇的温度,感受着他呼出来的气息拂过自己的脸颊,感受着这个人的生命在自己的唇下均匀地、安静地流淌。

  片刻后,移开。

  像一片花瓣落在水面上,荡开一圈涟漪,然后沉下去,便再也没有了。

  然后,阿黎起身,抱起楚辞,走出了竹楼。

  楚宴就站在门口的竹檐下。

  他的目光一触及阿黎怀中的楚辞,便下意识地迈步上前,伸出手想要接过。

  可阿黎却没有给。

  的手臂,在瞬间收紧了怀抱。

  不是拒绝,不是反悔。

  只是那个动作做到一半的时候,的身体永远比的意志更诚实。

  手指收紧了一点,把楚辞的膝弯和后颈往自己的方向拢了拢,把那个人的重量在怀里重新掂了一下,像是最后一次记住这个感觉。

  就一下。

  然后松开了。

  阿黎半敛着纤薄的眼皮。

  他的目光,自始至终,都未曾离开过楚辞的脸。

  两人面对面站着。

  中间隔着雨幕,隔着夜风,隔着一个昏睡的、什么都不知道的楚辞。

  风从他们之间穿过,带着雨后泥土与草木的湿凉,也带来了远处瀑布永不停歇的轰鸣。

  最终,是阿黎先开了口。

  “带他走吧。”

  没有抬头,也没有看楚宴。

  只是仍低着头,用目光一遍又一遍地描摹着楚辞的轮廓。

  雨丝落在楚辞的睫毛上,凝成一颗小小的水珠,颤巍巍的,将落未落,映着竹楼里透出来的那一点昏黄的灯光,亮得像一颗碎钻。

  阿黎伸出手,用指尖轻轻拂去那颗水珠。

  的指尖在楚辞纤长的睫毛上停了一下,又颤抖着拂过他的眉眼、鼻梁和嘴唇。

  “如果和我在一起...那么痛苦,那么煎熬的话。”

  的声音在发抖,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疼。

  那种疼,不是来自皮肉,而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从心脏最深处一点点漫上来,一种胸腔被撕裂的、无法言说的疼。

  “那我不如放你离开。”

  “可至少...”

  阖上眼,将额头轻轻抵在楚辞的额上。

  两个人眉心贴着眉心,鼻尖碰着鼻尖。

  楚辞的额头是温热的,的额头是凉的。

  两种温度贴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温度侵染了谁。

  “哥哥,你不要忘了我。”

  少年山神语调温柔破碎,嘴唇颤抖着祈求,

  “求你。”

  “不要忘了我...”

  的声音轻得像风,却重得像山。

  那是此生,最卑微的祈求。

  也是,最后的不甘。

  第165章 念念不忘

  楚宴再次伸手,终于从阿黎那仿佛被无形丝线缠绕、迟疑着不愿松开的指尖,接过了昏睡的楚辞。

  他的手臂穿过楚辞的颈后与膝弯,将那具裹着大红嫁衣的身体稳稳纳入怀中。

  嫁衣的绸缎冰凉滑腻,带着雨水的细微潮意,沉甸甸地垂落。

  他低下头,目光细细描摹着怀中弟弟的睡颜。

  湿漉漉的睫毛,一簇簇黏在一起,不知是雨水,还是未曾干涸的泪痕。

  微微张开的浅红嘴唇,呼吸浅得如同濒死小兽的喘息,胸口的起伏轻到几乎看不见。

  面色已恢复了红润,看起来好了许多,仿佛那场几乎耗尽他生命的煎熬从未发生。

  肚子也平了。

  那道曾柔软隆起、不该属于男子的弧线消失了,像是被橡皮擦去的铅笔画,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然后,阿黎抬了抬手。

  空中的雨丝骤然改了方向。

  那些从竹檐上滚落的雨珠,那些斜斜飘进檐下的雨线,在触及楚宴肩头的前一刻,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温柔地拨开,驯服地滑向两侧。

  雨幕依旧笼罩着整座山,石阶上的积水仍在哗哗奔流,可楚宴所站立的那一小方天地,忽然干了。

  不是雨停了,是雨,不落在他身上了。

  更确切地说,是不落在他怀里那个人身上了。

  楚宴感觉到了。

  他低头,看见楚辞的睫毛上不再有新的水珠凝结,嫁衣的裙摆也不再被雨水浸得沉重下坠。

  他安安稳稳地睡着,像被放进了一个透明的、温暖的、与这场冰冷大雨彻底隔绝的茧。

  楚宴抬起头,看向阿黎。

  阿黎没有看他。

  的目光依旧死死地黏在楚辞身上,苍白的手指垂在身侧,指尖微微蜷曲,像是在虚空中,固执地撑着一把看不见的伞。

  楚宴沉默了很久。

  “...他不会忘的。”

  片刻后,他低声说。

  然后,他转过身,抱着楚辞,一步一步向外走去。

  雨在他身前分开,又在他身后合拢。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