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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初夏辞青 木三观 4331 2026-07-22 07:45

  她恨不得捂住耳朵:我就是个破打工的!!不想知道这种豪门秘辛!!

  你现在跟我讲这个,我是该跟老板说,还是不该跟老板说?

  救命!!

  美琳都不知该怎么反应,愣了半晌,只好假装自己聋了:“那、那我先出去一下……您好好休息……”

  就在这时,美琳的耳麦里像是响起了什么。

  美琳神色一凛,立刻抬手按住耳麦,侧耳倾听,眉头迅速蹙起:“什么?下雨了?……嗯,我知道,之前和烟火师傅确认过,只要不是暴雨或强风,小雨不影响燃放计划……”

  她听着对方的继续汇报,脸色渐渐变得有些难看,语速加快:“什么 ‘序列’什么‘信号’ ?说人话!……是烟花放不了了吗?!”

  得到那边的答复后,美琳深吸一口气,眼神焦灼:“我知道了。我马上过来协调!”

  她顾不上再和宁辞青多说什么,朝他快速点了点头,留下一句“抱歉,宁先生,突发状况,我先去处理!”便转身,几乎是跑着冲出了更衣室。

  宁辞青却从沙发上站了起来,一言不发,跟在了匆匆离去的美琳身后,穿过忙碌混乱的后台区域,径直朝着紧急通道快步走去。

  二人迅速来到顶楼露天观景平台。

  烟花燃放架和控制台已经布置妥当,但却是气氛凝重。

  负责烟花的师傅正急得团团转,看到美琳,语速飞快地解释:“主控引线的防水接头松脱了,雨水渗进去,导致串联电路的信号阻值异常升高,整个点火序列都乱了!我已经让徒弟去处理,结果那小子踩滑了,脚崴了,现在动不了!”

  美琳看着雨幕中那高高的的燃放架,又看了看控制台前离不开人的老师傅,只觉得一个头两个大:“那现在怎么办?!有备用方案吗?”

  师傅抹了把脸上的雨水和汗,摇头:“备用线路有,但得有人爬上去,把松脱的接头重新拧紧、做好防水密封!我走不开,徒弟又……”

  “我去吧。”一个平静的声音打断了他的话。

  美琳和师傅同时转头,看见宁辞青已经脱下了那件浅绿色的西装外套,随手搭在一旁干燥的栏杆上。

  “这个型号的电子点火控制系统和多通道信号中继器,我以前调试过类似的实验设备。”宁辞青抬眸看去,“结构原理相通。我知道问题大概出在哪儿,也懂怎么修。”

  美琳愣了愣:“您、您确定吗?”

  “我确定。”宁辞青含笑将衬衫袖子利落地挽到了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也好,当我给师哥送一份轰轰烈烈的礼物。”

  美琳:……救命。要不是在上班,肯定嗑你俩了。

  宁辞青不再多言,在师傅的简要指点下,利落地系上安全绳,便攀爬湿漉漉的金属燃放架。

  他爬得很稳,但身影在雨幕和高处风中,依旧显得摇摇欲坠,惊险万分。

  美琳在下面紧紧攥着对讲机,仰头看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每一次看到他脚下打滑或者身体因为强风晃动,都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心惊胆战,生怕他一个失手摔下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似乎更密了些。

  第23章 辞青请回电

  前厅,悠扬的舞曲如水般流淌开来。在宾客们含笑注视的目光里,夏叶初与何晏山步入舞池中央,肩背挺直,相向而立。这是订婚仪式的第一支舞,属于他们的传统环节,象征着从此并肩同行。

  音乐起,两人的身影开始在光滑的地面上旋转。

  何晏山凝视着近在咫尺的夏叶初。可夏叶初的目光始终飘忽不定。

  他明明面对着何晏山,明明随着他的引导旋转、滑步,可那双眼睛却像找不到栖息地的飞鸟,掠过何晏山的肩头,掠过他耳后,掠过人群的缝隙,不断地在宾客席中逡巡。

  何晏山心下一沉,蓦然明白:夏叶初在寻找宁辞青。

  何晏山强压不悦,跳完了一支舞。

  音乐结束,掌声适时响起,二人站在舞台中央,却都有些尴尬。

  宾客们也有些僵硬,想着:这是在等什么?

  何晏山蹙眉,意识到烟花并没有按时出现,不禁蹙眉。

  夏叶初看着玻璃天幕上的雨点,低声说:“是不是因为下雨取消了?”

  “不会。”何晏山顿了顿,“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美琳也会通知我”

  话音未落,玻璃天幕上,骤然炸响烟火。

  雨中的烟花,与晴夜所见,截然不同。

  湿漉漉的空气形成了天然的滤镜,让每一簇炸开的焰火边缘,都晕染开一层朦胧而湿润的光晕。火药燃烧的轨迹在雨丝中穿行,拖曳出深邃的光芒。

  宾客们目睹此景,不禁发出惊艳的赞叹。

  夏叶初仰起头,也不知不觉地被这绚烂的花火所吸引。

  烟花如同一场盛大而短暂的梦境,在极致绚烂的顶峰后,迅速凋零、熄灭。

  最后一点光芒和余响消散在淅沥的雨声里,夜空重归深沉的墨色。

  一切又安静下来。

  这份安静显得有些尴尬,尤其当夏叶初从惊艳里回神,发现身边站着的人是面容冷峻的何晏山。

  何晏山看起来沉静如常,上前半步,站在聚光灯下,目光扫过全:“感谢各位今晚拨冗前来,共同见证我与夏叶初先生的订婚之喜。仪式环节至此告一段落。希望各位宾至如归,享受这个美好的夜晚。再次感谢大家。”

  音乐适时地重新换上了舒缓轻松的爵士乐,宾客们三三两两地散开,端着酒杯,低声谈笑。

  众人都散开自由交谈了,夏叶初站在何晏山身边,却隐约感觉到自己似乎不应该就这样独自走开。他只好陪着何晏山一起,与前来道贺或攀谈的宾客进行必要的社交。

  夏叶初本就不善言辞,在这种场合基本只是点头、微笑,偶尔附和两句,话少得可怜。幸好何晏山虽然看起来冷峻高傲,但在社交场上却游刃有余,谈吐得体,分寸拿捏得极好,一个人就撑起了大部分的对话,无形中为夏叶初挡去了许多压力。

  就这样交谈了一会儿,美琳从角落走到何晏山身边,压低声音,语速很快地说了几句什么。

  何晏山脸上的笑容未变,朝正在交谈的宾客歉意地点了点头,说了句“失陪一下”,便转身,跟着美琳,不动声色地朝后台方向走去。

  夏叶初看着他们迅速离开的背影,犹豫了一秒,还是下意识地趋步跟上,也离开了喧闹的宴会厅中心。

  二人走向后台,夏叶初才看到这里头的兵荒马乱。

  看着夏叶初一副惊诧的样子,何晏山嘴角勾了勾,说:“放心,一切不用你操心就是了。”

  夏叶初愣了愣,呢喃说:“我倒是没想到……”

  “没想到什么?”何晏山问他。

  夏叶初咽了咽口水,似乎有些难以启齿,但还是轻声说了出来:“没想到您这么懂得社交,在这种场合如鱼得水。我还以为……您不太喜欢这种场面。”

  “不喜欢,和不擅长是两回事。”何晏山脚步未停,目光直视前方通道,“人生在世,为达目的,总得干点什么自己不乐意的事情。”

  夏叶初深以为然,在内心默默接上一句:……比如这场婚事。

  他们很快来到了通往顶楼烟花操作平台的区域。美琳停下脚步,简明扼要地向何晏山汇报了刚才发生的突发状况。

  当她提到烟花师傅的徒弟因湿滑而摔伤时,一直安静旁听的夏叶初立即开口,语气里带着真切的关心:“他摔得严重吗?有没有事?”

  美琳连忙安抚道:“夏先生放心,已经让医护人员看过了,只是脚踝扭伤,没有伤到骨头,没什么大碍,已经送到休息室冰敷休息了。”

  随即,她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继续向何晏山汇报:“当时情况紧急,老师傅离不开控制台,徒弟又受了伤。那个时候其实是……是宁先生主动提出,由他爬上去修理松脱的引线接头。”

  “宁先生?”何晏山眉头一皱,问,“你是说宁辞青?”

  “不错。”美琳顿了顿,补充道,“宁先生说,他以前接触过类似的电子点火控制系统,懂得原理和维修。最后烟花能顺利燃放,多亏了宁先生冒险救场。”

  何晏山听完,脸上却没有丝毫庆幸,眉头反而锁得更紧:“美琳,你是现场的总协调。遇到这种专业性的突发状况,并且涉及高空、湿滑、带电作业的高风险操作,你的第一反应,应该是立即启动应急预案,或者寻求更专业的工程支援,而不是让一位宾客去冒这种不必要的风险。”

  听到这话,美琳下意识辩解道:“何总,其实当时是宁先生坚持……”

  “如果他在上面出了任何意外,责任谁来承担?”何晏山直接打断,声音沉冷,“我们的一切努力,都会因为这个意外而变成一场灾难。你考虑过后果吗?”

  美琳原本因烟花成功燃放而稍稍放松,现在听到这份质问,神经瞬间紧绷到极致。刚才那种“成功解决问题”的侥幸感荡然无存,后知后觉的恐惧涌上心头。

  她的呼吸骤然一窒:“对不起,何总。是我考虑不周,做出了错误的决定。但请您相信,同样的错误我不会再犯第二次了。”

  看到美琳这样,夏叶初于心不忍,便转移话题说:“辞青在人在哪里?他还好吗?”

  美琳像是抓住了一根浮木,连忙顺着夏叶初的话回答道:“宁先生刚才浑身都湿透了,冷得有些发抖,说不舒服。烟花放完之后,他就先行去更衣,然后直接回家了。”

  然而,想起宁辞青那湿漉漉的样子,还有那句“我不愿意看着师哥和其他男人站在一起”,美琳不禁有些复杂。

  而听到这话,夏叶初忍不住有些担心。

  何晏山却是神色淡淡,向美琳道:“无论如何,宁辞青今晚确实帮了大忙,避免了仪式出现重大瑕疵。你记得,找个合适的时间,准备一份得体的礼品,代我好好感谢他。该有的礼数不能少。”

  美琳一听这话,立刻明白,关于她的错误决定,何晏山这是揭过不提了。她心头一松,连忙恭敬地点头应道:“是,何总,我明白了。我会妥善处理的。”

  说完,何晏山不再停留,转身示意夏叶初一起离开这片混乱的后台,重新回到灯火辉煌、衣香鬓影的宴会厅。

  回到众人目光环绕的中心,夏叶初的心神却越发难以集中。

  还好,在今晚这样的社交场上,夏叶初更多是一个安静的陪衬。

  大多数时候,他只需站在何晏山身侧,保持得体的微笑,偶尔点头附和,便已足够。

  趁着去洗手间的短暂间隙,夏叶初避开人群,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转角,从口袋里掏出了手机,在通讯录里找到宁辞青的名字。

  电话拨打过去,却没有接通。

  夏叶初握着手机,怔在原地。

  这一刻,他才突然发现,自己似乎从来没有试过拨不通这个电话号码。

  无论是深夜实验室的数据咨询,还是周末突如其来的技术讨论,宁辞青永远会在铃声响起三声内接起,带着笑意喊他“师哥”。那个号码就像一扇永远敞开的门,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它也会关上。

  心头腾起了一层薄雾般的不安。

  他重新点开通讯界面,发了条消息:“辞青,看到回电。”

  发送。

  依旧没有回复。

  他收起手机,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重新回到笑语喧哗的厅子里。

  即便站在人群的中心,与他人微笑交谈,但他的心神却全部在放在口袋的那块金属上。手机的存在感前所未有的强,仿佛沉甸甸的冰疙瘩坠在他的心口。

  周围的一切都成了模糊的背景音。他的感官无限放大,只专注于感知口袋里的任何细微动静。

  碰杯的时候,振动从指尖传来,仿佛口袋里的手机在共振。

  他呼吸微窒,下意识地想去触碰口袋,又强行克制住。

  手机颤动的幻象,让他屡屡低头道“失陪”,借口上洗手间,然而,满怀期待掏出手机的时候,却是一片沉黑。

  没有未接来电的红色提示,没有新信息的绿色气泡。

  屏幕干干净净,只有他自己的倒影,映在一片毫无生气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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