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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初夏辞青 木三观 4007 2026-07-22 10:20

  夏叶初顿了一下,目光下意识地转向身边的宁辞青。

  宁辞青保持完美的微笑:“何总费心了。”

  会议结束,何晏山和美琳并排而走。

  走出一段距离,何晏山侧身对美琳说:“安排福利房的事情,后续不必再同宁辞青本人商量。所有具体事宜,直接对接夏叶笙敲定。”

  美琳松了一口气:对啊,这样的话,的确就不用再听宁辞青说“考虑”了。宁辞青可以敷衍我,难道他还可以敷衍夏叶笙吗?

  顿了顿,美琳点头,眼神充满对何晏山的佩服:“还是何总有办法啊。”

  何晏山并不答话。

  美琳忍不住嘟囔道:“宁辞青可真是狗皮膏药一样,说句不该说的……”

  话说到这儿,美琳立即咬住舌尖:该死,不该说的话就不要说啊,这张死嘴!

  何晏山脚步微顿:“你想说什么?”

  美琳眨眨眼,尴尬地说:“我……我是说……”

  “有话就说。”何晏山打断道,语气里带着不容闪躲的冰冷压迫。

  美琳艰难地咽了口唾沫。她飞快地转头扫视四周,确认陈烽总监和几位技术骨干正在走廊另一头低声讨论着什么,并未留意这边。

  她这才压低了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瞧着宁辞青是……”

  她相信自己不能直接说:我瞧着宁辞青是看上你老公了!

  她只好委婉地说:“他对夏博士的执着是不会改变的。”

  “执着?”何晏山不太理解。

  但这话却是切中了何晏山某种朦胧的预感。

  “他对夏叶初,的确有一种超出常规的执着。我原以为,这份执着是针对项目本身,或是他急于在夏氏证明自己的价值。”何晏山顿了一下,“现在看来,他执着的对象,或许更是夏叶初这个人。”

  “,”美琳见他并未动怒反而流露出思索,一时放松了警惕,不合时宜的话那是脱口而出,“这不就是爱情吗?”

  “爱情”二字,如一道闪电劈过何晏山的耳朵。

  他猛地停住脚步,倏然转身,目光钉在美琳脸上,压迫感骤然提升到极致:“你说什么?”

  第26章 宁辞青只是小丑

  何晏山和美琳走进实验室的时候,大家都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上的工作,略带意外地看着这位面容冷峻、作风强硬的何总。

  夏叶初更是第一时间紧绷神经。

  这时候,何晏山才好像突然意识到: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夏叶初对他的态度,已经彻底变了。

  从前,夏叶初在他身边时,总像一株安静生长的植物,随遇而安,气息平和,甚至带着点不设防的钝感。

  而现在……

  夏叶初一见到他,就像一头在旷野上偶然撞见猛虎的草食动物。全身每一个细胞都拉响警报,急于拉开距离,寻找掩体,将最柔软的部分紧紧藏起。

  这种变化并非一朝一夕,却在此刻实验室冷白的灯光下,被无限放大,大得无可辩驳。

  何晏山面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暗暗捏紧了拳心。

  美琳敏锐地察觉到气氛的僵硬,连忙上前半步,满脸笑容地解释道:“何总今天过来,主要是看看大家项目的整体进度,关心一下实验过程中有没有遇到什么硬件上的困难或瓶颈。顺便也了解一下,哪些环节如果加入新的设备或升级现有仪器,能对大家的工作效率有实质性的提升。”

  听到可能加入新设备,实验室里的气氛肉眼可见地缓和了不少,甚至有人开始小声讨论起来。

  何晏山刚走出几步,眼角的余光便瞥见夏叶初和宁辞青前一后,进了一个小实验室,然后关上了门。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转向旁边一位研究员,语气听不出什么波澜,仿佛只是随口一问:“夏博士和宁博士常去那边单独讨论?”

  研究员答道:“是的,那边安静,干扰少。尤其是涉及一些比较敏感或者探索性的初期数据解读、实验方案微调的时候,他们经常会去那边详细核对。”研究员说着,脸上露出一种习以为常的神情,“我们都习惯了,他们有时候一待就是小半天。”

  “小半天?”何晏山重复了一遍,声音平淡,眼神却深敛。

  “是啊,”研究员点头,“特别是最近项目关键期,他们碰头的频率更高了。我们都觉得,有宁博士这么细致地把关,夏博士主导方向,项目推进特别扎实。”

  何晏山听完,没再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示意自己知道了。

  然而,走在他侧后方的美琳,却分明看到,何晏山插在西裤口袋里的手,似乎比刚才握得更紧了些,平整的裤料被牵出几道紧绷的褶皱。

  她默默地移开视线:我啥都没看到……

  天主,地主,祝我今日平安,准时下班。

  何晏山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抬腿迈步往小实验室去。

  美琳只好跟上,心想:这都是什么事儿啊……如果是在电视剧上看到这样的情节,我一定大呼过瘾!

  但要是在上班的时候真的想死……

  但转念一想,人上班,哪有不想死的呢?

  何晏山站到门边,没动,只是看了美琳一眼。

  美琳会意,心中默默叫苦,但还是挤出笑容,敲了敲门:“夏博士,宁博士,打扰一下,方便让我们进来看看吗?何总正好巡视到这边,想了解一下设备状态。”

  很快,门被从里面拉开。

  站在门后的是宁辞青。他脸上带着惯常的温和笑容,侧身让出通道:“何总,美琳,请进。”

  实验室里,夏叶初闻声转过身来,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只是身体姿态依然显得有些僵硬,没有完全放松下来。

  何晏山迈步走入,目光首先扫过室内环境,最后落在天平显示屏上:“在称量?”

  “是。”夏叶初简短地回答,心想:这还要问吗?难道我还能在天平上煲鸡汤吗?

  何晏山没话找话宣告失败,只能不语。

  美琳赶紧接话道:“有没有什么设备需要更新或者环境需要改善的地方?”

  宁辞青笑了笑,接口道:“何总有心了。这里条件已经很好了。”

  气氛这么尴尬,让夏叶初更加不自在了。

  他低头装忙,把秤好的样品翻来覆去地放,一手下意识摸了摸后颈,那里有些发紧。

  就在这时,宁辞青极其自然地向前挪了半步。

  他伸出手搭在夏叶初的肩颈连接处,指尖熟稔地寻到肌肉紧绷的穴位,用纯粹放松的按摩手法,力道适中地揉捏了两下。

  他一边动作,一边抬眼看向何晏山:“不过师兄在实验室一盯数据就是十几小时,比起新设备,更需要的是有人盯着他休息。”

  “或者是一台好的按摩椅。”何晏山转头对美琳吩咐道。

  美琳赶紧说:“是的,何总,我马上安排。”

  到了午饭时间,何晏山还不走,说是要深入了解一线研究员的生活需求。

  这个借口生硬得只有夏叶初才会信。

  但宁辞青假装相信,并热情地邀请何晏山坐下来一起吃。

  美琳在一旁默默扶额,已经开始预感到自己今日中午会消化不良了。

  虽然平时宁辞青和夏叶初多数吃外卖,但既然何晏山说想了解情况,就索性带他去食堂吃。

  食堂里人头攒动,略显嘈杂。宁辞青却如鱼得水,领着他们穿过人群,熟门熟路地来到几个窗口前。他自然地为夏叶初挑选了几样菜清蒸鱼、蚝油生菜、一小份山药排骨汤,都是清淡且符合夏叶初口味的搭配。他甚至记得提醒师傅:“走葱,谢谢师傅。”

  夏叶初接过餐盘,看了一眼,毫无异议地坐下开始用餐,显然对宁辞青代为选择这件事早已习以为常。

  何晏山沉默地吃着眼前的饭菜,目光却不时掠过对面。

  他看着宁辞青将自己餐盘里的西兰花夹到夏叶初盘边,看着夏叶初自然而然地接受,又把自己餐盘里的胡萝卜拣到宁辞青面前。

  两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默契,像一层无形的屏障,将他这个“外来者”清晰地隔离开外。

  饭后,宁辞青又说去泡咖啡。

  美琳心中默默:噢?原来你会泡咖啡啊?我原以为你只会泡茶呢。

  然而,美琳还是站起来,笑着说:“宁博士,您坐,您坐,这点小事让我来就好。何总的习惯我清楚。”

  宁辞青含笑道:“你坐吧。师哥喝惯了我泡的。”

  美琳闻言,心中默默竖起拇指:泡,我就看你泡!谁泡得过你这个高手高手高高手!

  要我不是何总的秘书,这场戏都不知看得多开心啊。

  宁辞青离开后,夏叶初单独面对何晏山,显然有些不自在。

  何晏山淡淡开口道:“看起来,宁博士对你的生活起居颇多照顾。”

  夏叶初愣了愣,这习以为常的事情被何晏山说出来,他不免多了几分思考:“似乎是的。虽然他年纪比我小,但很细心妥帖。我这个当师哥的,反而没有他成熟。”

  何晏山扯了扯嘴角,说道:“他细心是好事。不过,长此以往,你的生活是妥帖了,但他的工作负担却在无形中加重。科研是他的主业,分散过多精力在处理生活琐事上,于他个人的发展无益。而且,这种模糊了工作与私人事务边界的照顾,权责不清,从管理角度看,对整体效率并非最优。”

  这公事公办的话听在夏叶初耳里,倒是合情合理:“我倒没想过……”

  “解决起来也简单。”何晏山见他听进去了,便顺势说道,“除了按摩仪之外,再安排一位生活助理,负责你的日常就好了。这样的话,你能更专注于核心研究,也让宁博士能把全部精力放回他的专业领域。权责清晰,对大家都好。”

  夏叶初听到这话,微微一怔:他倒是从来没想过自己居然需要一位生活助理。

  何晏山却继续道:“而且,宁辞青的确需要搬出你的房子。就我上门好几次看到的状况,他一直在负责打理家务,大半夜了还煲汤洗碗,这对他而言一定是很大的消耗。”

  听到这话,夏叶初怔在原地,混合着愕然、愧疚与不安的情绪缓慢地爬上夏叶初的心头。

  别说夏叶初了,美琳也是听得双眼瞪得像铜铃:大半夜的还煲汤洗碗?

  这什么剧情,啊呀,等我老了一定要把这段见闻写进回忆录。

  就在这时候,宁辞青端着咖啡回来了:“在聊什么?”

  夏叶初接过宁辞青递来的咖啡,抿了一口,只觉得温度浓度都那么合适,以前只当寻常,现在却多了几分负疚。

  何晏山嘴角微勾:“没什么,我们只是在谈,该如何优化资源配置,更好地促进团队,尤其是核心科研人员的工作效率。”

  看着宁辞青一副妥帖温驯的样子,何晏山从前那股憋屈感却散去不少:之前很多时候,看宁辞青的举动如在雾中。现在想明白了,反而觉得可笑。

  宁辞青越是搞这些小动作,只能越证明他的可悲。

  他不过是舞台边缘的小丑,只能靠哗众取宠博眼球。

  何晏山甚至觉得,自己之前那份在意与憋屈,都显得有些多余了。

  一个只能靠这种琐碎日常的渗透和情感绑架来刷存在感的人,一个连正面争夺的资格与实力都没有的人,一个只能躲在“师弟”身份和“照顾”名义下暗度陈仓的人,本质上已经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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