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赛亚忽然抱住他的手，放到鼻子边嗅嗅。

　　纪乔点了下他的额头：“做什么？”

　　“你的手好香哦，是饼饼的香味。”阿赛亚想起酱香饼的味道，咽了咽口水。

　　纪乔还没洗澡，低头揪住领子闻了闻，笑道：“那我的手岂不是都腌入味了？”

　　“对对，你现在是酱香饼味的乔乔。”

　　阿赛亚咯咯笑起来，作势在他手臂上方咬空气，嗷呜一口含进嘴里，故意鼓起脸咀嚼，“啊呜好吃好吃……真好吃！”

　　纪乔又笑又无奈，也不知道他从前都吃些什么，瞧把这孩子都馋成傻子了，最近收入不错，或许可以改善下伙食。

　　纪乔把光脑拿出来给阿赛亚放他心心念念的动画片，自己起身去浴室里洗澡。

　　一天的疲劳在热水的冲淋中消散，弥漫的水雾中渐渐升起别的心思，纪乔抹了把脸，将水温调低。

　　等他打扫完浴室出来，光脑播放着舒缓的片尾曲，床上的小孩已经不客气地打起了小呼噜。

　　“还说不打呼。”纪乔扶膝蹲床边，捏住了阿赛亚的鼻子。

　　“哼哼……”

　　阿赛亚发出小猪一样的声音，皱着脸往被窝里缩。

　　床铺一边靠墙，纪乔把他朝外挪挪，方便他半夜起床去上厕所。

　　C级营养液难喝得够呛，亏他喝得下，不知道偷偷灌了多少水漱口，现在如果晃晃他的小肚子，说不定还听得见水声。

　　与此同时

　　对街公寓的一处房间里，雷安手指灵敏地在光屏输入今日的监视汇报。

　　里吧嗦的夸张篇幅，水得就像毕业生的论文，珀斯靠着墙叹气：“业余，太业余了……”

　　“嘿！”雷安停下动作，呵道，“就算你是我的前辈，也不能质疑我的专业水平。”

　　“专业水平？”

　　珀斯不屑，指了指窗户帮助他回忆下午的情景，“开着闪光灯拍摄监视对象，这跟对人家直接报坐标有什么区别？”

　　雷安一顿，理亏地闭嘴，只是没沉默几秒，又忍不住说：“先生派我来肯定是有用的……”

　　珀斯这次没反驳他，反而跟着点头：“这倒是。”

　　雷安欣喜万分，觉得他嘴里总算蹦出来人话。

　　还没来得及开口，就见珀斯惆怅望天，喃喃自语道：“你的用处，大概是给我增加任务难度吧。”

　　雷安扭过头来，一脸愤愤。

　　可恶，老子要鲨了你！

　　第10章 休息日常

　　阿赛亚是被香醒的，他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头发坐起来，抠抠脸，揉揉眼，再把睡翻过去的耳朵折回来。

　　清晨的光线照亮一张还带着口水印的脸，阿赛亚迷茫地对着只剩自己的床铺眨巴眨巴眼睛，猛得反应过来自己起晚啦！

　　“纪乔纪乔！”

　　他以为对方出门摆摊没喊他，急吼吼地跳下床。

　　“刺啦”

　　厨房传来热油溅起的动静，阿赛亚一顿，扭头看去，青年正拿着锅铲不停地翻炒什么。

　　“好香哇！”灶台边咻的一下冒出对老虎耳朵。

　　阿赛亚踮脚，下巴搁在台面直勾勾地盯着炒锅问：“这是在做什么？也是饼饼吗？”

　　“不是，炒点臊子咱们今天吃面条。”纪乔腾出手提着他后颈的衣领，把他拎开些，“去洗漱，刷了牙再吃饭。”

　　“好哦好哦！”

　　阿赛亚穿着大一号的毛毛拖鞋走开，没一会儿浴室就传来吱哇吱哇的漱口声。

　　今天早上，纪乔收到了托比寄来的一箱白松鸟蛋，这种鸟蛋有一点腥气不适合蒸，于是他出门买了点带油边的红猪肉做鸡蛋臊子，又能拌面又能下饭很方便。

　　剁碎的肥油丁放入热锅煸出油，倒入的蛋液迅速受热蓬松。因为掺了水的缘故很容易搅散，纪乔随便翻动几下就盛出来备用。

　　他往挂满油的炒锅里继续倒入肉沫，一边翻炒一边加入调料，转眼的功夫臊子变得红亮油润，香气扑鼻。

　　纪乔盛了些出来装进罐子里，余下的部分加入鸟蛋沫搅拌均匀，等到浴室的水声渐小时，他关闭了火候按钮准备出锅。

　　“咔哒。”

　　浴室门打开，阿赛亚小脸激动地窜到饭桌边，和准备上课的小学生一样挺直腰杆坐得板正无比。

　　面团被多次抻面后细长均匀，挑了一碗摆在阿赛亚面前。

　　阿赛亚凑近嗅嗅，眉眼耷拉。面条没有精细的高汤烹煮，散发着最朴素的面香，看起来有点寡淡。

　　心里那点小小的失望还没来得及发散，纪乔就舀了满满一勺刚出锅的鸡蛋臊子淋上去，阿赛亚的眼睛瞬间就亮起来！

　　香香！

　　刚刚还素白的面条转眼间铺满油香细腻的臊子，拌匀后往汤里浸几下再挑起来，每根面条都裹满了肉沫。

　　“诶！等等！”

　　阿赛亚完全没有耐心，直接凑过来啊唔一口把筷子包住，呼噜呼噜地可劲儿仰头往嘴里吸，还含糊地哼哼：“不等了不等了……”

　　纪乔问：“你不嫌烫？”

　　“呼……呼……”阿赛亚包着面条嚼，油汪汪的小嘴时不时地哈气，捧着碗回答，“烫的，可是……”

　　他咽下面，又迫不及待地接过筷子自己挑起一夹说，“可是面面好吃！”

　　“行吧，你吃慢点，不够咱锅里还有。”

　　纪乔不懂他怎么能吃个臊子面都吃得那么香，按道理也是个富养小少爷，吃相整得跟鬼子进村一样。

　　“你以前没吃过吗？”

　　“没有哦。”

　　“那都吃些什么？”

　　“烩肉，烤肉排……反正放好多香料和奶油的，难吃死了。”阿赛亚珍惜地扒拉着碗边的肉沫，“还是这个好吃！”

　　还挺捧场。

　　纪乔笑了一下，伸出手指戳他鼻头：“吃得像小猪崽一样。”

　　“哼哧！”阿赛亚笑嘻嘻地配合他，拱着鼻子学了两声小猪叫。

　　不挑食的小孩就是省心，纪乔快速嗦完自己的那碗，去厨房又端了新的一碗出来准备出门。

　　阿赛亚听见动静，立马抬头：“你去哪里？”

　　他嘴上这般问着，眼睛直勾勾地盯着纪乔手里的大碗。

　　“给楼下管理员尝尝。”

　　“好吧……”

　　收废品时总要麻烦管理员，送点面条也算是和人家搞好关系。

　　“早上好，要吃点东西吗？”

　　管理员的办公室被推开，纪乔端着面走进来。

　　管理员先生正玩着游戏，头也不抬地说：“谢谢，请放我桌上就好。”

　　“好。”

　　对方的光屏挤满了数字和方格，纪乔放下碗，好奇地在他身后看了一眼，问道，“这是什么游戏？”

　　“数独对战。”

　　纪乔哦了一声，理解过来大概就是数独，只是多了匹配竞速模式。

　　管理员填数的速度很快，可惜对手似乎能力也不差，而且永远只比他多填一个数。界面的空格越来越少，对方迟迟没有新进展，正当管理员以为有机会反超时，光屏突然变得灰白。

　　“啧！就差一个！”管理员输得憋屈，总觉得对方是故意的。

　　“好恶劣的人。”

　　纪乔喃喃评价，明明早就能赢，还故意给人希望，悠哉悠哉猫逗老鼠的感觉。

　　管理员把人拉入黑名单，深呼吸平复心情，结果一呼一吸之间，浓郁的香味就窜进鼻腔。

　　他看向那碗热腾腾的面条，本已习惯营养液的肠胃忽然产生了强烈的饥饿感。

　　因为耽误了一阵，面条吸收了本就不多的汤汁，却没有坨成一团，肉臊粒粒分明，不干不柴反而被裹得更加入味。

　　“你用的什么肉？”油香味弥漫舌尖，管理员吸溜一口就有些停不下来。

　　纪乔同他说道：“就超市打折的红猪肉，有点肥，所以切了肥膘部分出来熬油，这样才煸得香。”

　　管理员又埋头吸面，口齿不清地说：“怪不得，我还是头一次吃到这种做法。”

　　格兰顿星的红猪体格肥硕，一些带肥膘的部分做不了营养液，在新鲜食材中也算是价格便宜的一类，但鲜少有人会买。

　　兽人们会嫌太腻，把油膘去除，用少量的瘦肉部分煎制猪肉排，然而纪乔完全不理解他们为什么那么浪费，难道大家都不会熬猪油吗？

　　如果不是他买得少，那些油脂足够再熬一大锅白花花的猪油存冰箱里，煎蛋熬汤炒菜都可以用，挖一勺拌热米饭都香！

　　纪乔这般想着，面前就收获了一个和阿赛亚同款吃相的管理员。

　　他用纸巾围着嘴巴擦了一圈，仰头感叹：“爽啊……”

　　纪乔：“……”

　　“我不白吃你的，喏，这个给你。”管理员拉开抽屉，从里面拿了张金闪闪的卡片给纪乔。

　　“理疗……体验券？”纪乔懵懵地问，“这啥？”

　　管理员奇怪地看向他：“你从哪个旮旯来的，就是治疗仪嘛。”

　　哇，高科技。

　　纪乔确实没听说过，翻看着卡片问：“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