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就在他们路过一片被单独隔开、显得格外寂静的园区时,乔舒清脑海中的系统提示音忽然响起:
【检测到前方园区存在特殊生命波动,潜力评定:高级(受先天限制),当前状态:虚弱,能量层级:元婴初期。建议宿主关注。】
乔舒清脚步一顿,立刻循着系统的指引望去。
只见那精致小巧的园子中央,一株低矮的灵木枝桠上,悬挂着一个柔韧灵草编织的精致鸟巢,巢中静静栖着一只小鸟。
它体型娇小,不过孩童掌心大小,羽毛是华丽的霞彩色,此刻却显得黯淡无光,甚至有些地方羽毛稀疏,微微蓬松着,看上去无精打采。
它闭着眼,将小小的脑袋埋在一侧翅膀下,身形随着细微的呼吸轻轻起伏,透着一股挥之不去的孱弱与沉寂,与周边那些神气活现、鸣声清越的灵鸟形成了刺眼的对比。
乔舒清悄然探出一缕神识,在接近那小鸟三尺范围内时,便被一层无形屏障阻隔这是元婴期妖兽自然散发的灵韵护障!
“师兄,我要那只鸟!”乔舒清眼睛一亮,立刻拉住沈云涧,指向那霞彩小鸟。
沈云涧顺着他的指引看去,见到那小鸟萎靡的模样,眉头微蹙:“舒清,此鸟看着先天不足,气息奄奄,且独居于此,恐非可供契约的选项。”
他看向身旁的御兽宗弟子。
那弟子忙解释道:“沈道友所见不错。此鸟甚是奇特,乃是多年前自一处上古秘境边缘所得,种族难辨。破壳时便有元婴气象,灵性极高,却先天本源受损,始终这般虚弱模样,成长近乎停滞。宗门耗费诸多温养灵物,收效甚微。”
“且按此次赠礼的规矩,仅限于金丹期灵兽。此鸟虽状态不佳,但境界确属元婴,不合规定。”
“我就要它!”乔舒清却异常固执,扯着沈云涧的衣袖不放,眼神笃定,“别的我都不要,只要它。”
沈云涧看着师弟难得如此执着于一件事物,甚至有些失却平日的清冷自持,又望了望那毫无生气的小鸟,心中思量。
这契约机会固然珍贵,但若能换得舒清真心欢喜……
他沉吟片刻,对御兽宗弟子拱手道:“这位师弟,可否通融?若规矩不可更改,沈某愿放弃自身契约机会,只求能将此鸟带走,陪伴我师弟。所需补偿,只要合理,沈某愿一力承担。”
那弟子面露难色:“此事晚辈需请示厉长老。”
很快,厉长老传讯回复。
得知是乔舒清执意要那只“病恹恹”的元婴小鸟,且沈云涧愿以自身机会交换,厉长老略作思忖便应允了。
一来算是还份人情,二来那小鸟消耗资源不少却似无治愈可能,能做个顺水人情也算物尽其用。
但他特意叮嘱弟子转告:“请务必告知乔道友,此鸟先天本源之伤极难弥补,恐终身困于元婴初期,且需持续以珍稀温和灵物养护,实非契约良选,望其三思。”
沈云涧将长老的告诫郑重转述,神色严肃:“舒清,长老之言你听到了。此鸟前途有限,或成负累。不若另选一只生机勃勃、潜力明确的金丹灵禽?”
乔舒清却只是缓缓摇头,他相信系统的判断。
“师兄,我意已决。”
沈云涧知他性子,一旦决定便难更改,只得暗叹一声,不再劝说,心中已开始盘算日后该去哪里搜寻温和滋补的天地灵物。
那只小鸟被取出后,乔舒清只是轻轻抚了抚它的羽毛,并没有进行神魂契约的举动。
他想将这只不凡的小鸟养好后赠予师兄。
沈云涧并不知他的心理,见他不契约,疑惑地开口问:“舒清,为何不即刻与它契约?早日建立联系,或更利于它恢复,你也好感知其状况。”
闻言,乔舒清抬眸看向沈云涧,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极淡的笑容,那双漂亮的眼眸里像是藏着星光。
“契约之事,不急。等我将它养得好些了再说。至于为何……师兄以后自然会知道的。”
沈云涧看着师弟那难得生动、甚至带着点小得意的神情,一个念头闪过脑海。
难道……舒清费尽心思要这只看起来漂亮却孱弱的小鸟,是见其羽毛霞彩绚丽,想养好了之后……送给素恬师弟?
自认为想通了的沈云涧,神色缓和下来,带着一丝了然和赞许,温声对乔舒清道:
“你是想将此鸟赠予素恬师弟吧?他身边那只灵鸽确是不凡,想来他也喜欢这些灵禽。你有心了,素恬师弟定然欢喜。”
他话音落下,乔舒清脸上那丝浅淡的笑意瞬间凝固了。
乔舒清定定地看了沈云涧两息,仿佛要确认他是不是在说笑。
在确认对方脸上只有“我猜对了”的温和与理所当然后,他嘴角那点弧度彻底消失,抿成一条平直的线。
乔舒清几乎是咬着字,带着明显的赌气和怨怼说道:
“我、要、送、给、一、个、混、蛋。”
沈云涧闻言,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舒清,素恬是我们的师弟,何来‘混蛋’之说?不可如此无礼。”
乔舒清:……
“你们都是混蛋!”
说完,他冷哼一声,猛地转过身,自顾自地离去。
沈云涧被他最后那句带着恼意的话弄得怔在原地,眉头紧锁,脸上满是困惑与不解。
舒清这是怎么了?为何突然如此生气?
他望着乔舒清迅速远去的背影,只觉得师弟的心思,比宗门最复杂的剑诀还要难懂。
第36章 因为他是九尾狐族
阿情此刻的状态糟糕到了极点。
血遁之术耗损极大,加上硬抗沈云涧那一道剑气,他体内魔气紊乱,经脉刺痛,最严重的是识海,被祁瑜那恐怖的精神力反噬重创。
他强撑着最后一点清明,在一片荒无人烟的山谷深处寻了个隐蔽山洞,布下简单的隐匿结界后,便再也支撑不住,瘫坐下来,急忙掏出疗伤丹药服下,运功调息。
山洞内寂静无声,只有他粗重压抑的喘息和体内魔功运转时发出的细微嗤响。
丹药化开的暖流勉强压制着肉身的伤势,但识海的创伤却恢复得极其缓慢,阵阵眩晕和刺痛不断袭来。
就在他心神最为脆弱、专注于内视调息的关头,“扑棱棱”一阵轻微的翅膀扇动声由远及近。
阿情猛地睁开眼,眸中厉色一闪,只见一道白影如同幽灵般,无视了他布下的简易结界,径直飞入了山洞!
那是一只通体雪白、唯有眼珠猩红如血的鸽子,正歪着头,用那双诡异得不似活物的眼睛看着他。
“哪来的扁毛畜生!”阿情心情本就极差,重伤之下更是暴躁,想也不想,抬手便是一道阴狠的魔气箭矢射出,直取白鸽头颅!
这含怒一击虽不及全盛时期,但灭杀一只普通妖兽绰绰有余。
然而,那白鸽的动作却快得诡异,在魔气箭矢及体的刹那,它只是轻轻一振翅,身形便如同瞬移般横移了半尺,精准地躲过了攻击。
白鸽在空中优雅地盘旋了半圈,似乎毫不在意方才的袭击,然后缓缓降落,停在了一个悄无声息出现在山洞入口处的少年肩头。
阿情瞳孔骤缩,浑身肌肉瞬间绷紧!他竟完全没有察觉这少年是何时到来的!
少年看起来年岁不大,一身素雅青衣,面容温润俊秀,眉眼弯弯,自带一股无害又令人心生好感的亲和力。
他就那样随意地站在那里,肩头站着诡异的红眼白鸽,微笑着看向重伤狼狈的阿情。
但阿情的心却沉了下去。
作为精于蛊惑人心、玩弄神魂的高阶魔族魅修,他对“吸引力”和“精神影响”有着远超常人的敏锐感知。
眼前这少年身上,散发着一股极其古怪的气息。
那并非魅修惯有的、或妖娆或清冷的媚意,而是一种更隐晦、近乎规则般的“亲和”。
它不张扬,却无孔不入,润物无声,仿佛天生就能让人放下戒备,心生亲近。
寻常修士看不出来其中的门道,但随便换一个魅修来,都会察觉出少年身上那股诡异的气息。
那股气息让阿情极其不适,仿佛是他们魅修的天敌。
“你是何人?如何找到这里的?”阿情声音嘶哑,充满戒备。
他一边问,一边暗中积蓄着所剩无几的魔气,随时准备暴起或再次遁走。
少年仿佛没感觉到他的敌意,笑容依旧温和无害,声音清澈:“你伤得很重,看起来很需要帮助。”他向前走了一步,“要我救你么?”
“站住!”阿情低喝,强忍着识海剧痛带来的眩晕,眼神冰冷,“离我远点!你身上的气息真令人作呕!”
少年脚步一顿,脸上露出一丝恍然和恰到好处的歉意:“啊……抱歉,忘了你是魅修。”
他话音落下,身上那股让阿情本能排斥和警惕的古怪“亲和”气息,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消失得无影无踪。
此刻再看,他就像一个修为不高、气质干净的普通少年。
这收放自如的控制力,让阿情心中警铃更是大作。
“你不是魅修。”他肯定地道,目光死死锁住少年,“你修的究竟是什么邪功?”
能直接影响他人好恶感知,这绝非正道功法,甚至可能比他这个魔族更邪门。
少年却避而不答,只是微微歪头,肩头的白鸽也同步歪了歪脑袋,猩红的眼珠一眨不眨地盯着阿情。
“这不重要。”少年目光在阿情苍白如纸的脸上扫过,语气带着一种奇异的诱惑力,“你难道不想知道,为什么你那自以为傲的精神力,在那个银发少年面前不堪一击么?”
阿情的呼吸猛地一窒!这无疑戳中了他此刻最大的疑惑和痛点!
那个银发小子……他究竟是什么来头?那种层次的精神威压,简直非人!
少年将他的反应尽收眼底,唇角笑意加深。
“因为我那师兄啊……”他顿了顿,清晰地吐出五个字,“是九尾狐族。”
九尾狐族?!
阿情如遭雷击,瞳孔瞬间放大!
那个传说中的顶尖妖族血脉?以幻术、魅惑、精神力称尊,天生便是他们这些后天修炼媚术、精神秘法者的克星与仰望的存在?
难怪……难怪自己败得如此彻底,毫无还手之力!
巨大的震惊过后,便是汹涌的贪婪与后怕交织。
少年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语气轻快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这件事嘛……知道的人可不多。你可要……好好保密哦。”
山洞内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阿情剧烈起伏的胸膛慢慢平复,他看着眼前笑容温润、却莫测高深的少年,心知自己恐怕是刚出狼窝,又入虎口。
但这少年透露的信息,以及他那种神秘莫测的能力,却又像黑暗中的一道微光,或许……能成为他复仇或达成其他目的的契机?
“那个九尾狐族是你师兄?你到底想做什么?”阿情哑声问道,眼神复杂。
少年笑而不语,只是再次抬步,缓缓走向阿情。
这一次,阿情没有再出声喝止,只是紧绷着身体,警惕地注视着对方每一个动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