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又是一声闷响。更多的鲜血蔓延开来。
“这一下,是教你什么叫尊卑,什么叫规矩!”
祁瑜的意识在剧痛和眩晕中浮沉,眼前阵阵发黑,耳边是萧离撕心裂肺的怒吼和台下无数或惊呼、或沉默、或叫好的嘈杂声音。
温热的液体模糊了视线,不知是血还是别的什么。
【叮!祁瑜心魔增长,黑化值+10】
系统的提示音冰冷地在萧离脑海中响起,如同重锤砸下。
萧离看着台上那被肆意羞辱的少年,只觉得心脏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无法呼吸。
他的师弟,爱美、喜净、矜傲无比,此刻,一身傲骨与尊严却被狠狠踩在地上,摁进了泥里。
无边的愤怒、滔天的恨意,还有深深的无力和自责,如同毒蛇啃噬着萧离的心。
他救不了他……就在他眼前,他却救不了他!
这一刻,变强的欲望达到了顶峰,他从未像此刻这般痛恨自己的弱小。
“啧,还挺硬气。”
上官潜看着祁瑜即便头破血流,依旧死死咬着牙,没有呻吟,没有求饶,甚至那眼神更加阴戾,心中莫名有些发毛,但更多的是被挑衅的怒火。
他脚踩在祁瑜那只因用力抠着地面而骨节发白、指尖渗血的手上,用力碾了碾。
骨骼发出轻微的咯吱声。
“祁师弟,何必呢?只要你认个输,跪下来,磕三个响头,再叫一声‘爷爷饶了我’,我就考虑放过你,如何?”上官潜的声音充满恶意的戏谑。
祁瑜的指尖深深抠进石地,留下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他牙龈咬碎,满口腥甜,将所有的软弱的痛呼、呻吟死死咽了回去。
他缓缓地、极其艰难地抬起染血的眼睫,那双眼眶通红,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阴翳与疯狂。
他盯着上官潜,染血的唇角竟一点点勾起一抹弧度,声音嘶哑破碎,却字字清晰:
“上官潜……今日之耻……我记下了。”
那笑容和眼神,让上官潜心头猛地一跳,随即涌起更盛的暴怒。
“找死!”他怒喝一声,不再犹豫,周身被压制的元婴灵力轰然爆发,毫无保留地汇聚于掌心,朝着已无力抵抗的祁瑜狠狠拍下!
“住手!!!”萧离的嘶吼几乎破音。
“轰隆”
狂暴的灵力冲击在试炼台上炸开,祁瑜的身影如同破布般被狠狠掀飞,划过一道刺目的血色弧线,重重摔落在试炼台下的尘埃之中,再无动静。
几乎在祁瑜落地的瞬间,试炼台上的淡金结界光华一闪,无声无息地消散了。
胜负已分,结界自动解除。
萧离立即双目赤红地冲了过去,颤抖着手将昏迷不醒、浑身是血的祁瑜紧紧搂在怀中。
少年气息微弱,体温冰凉,昔日清冷绝尘的容颜此刻惨不忍睹。
萧离抬起头,恨恨地看向跳下试炼台、正被一群弟子簇拥着、志得意满的上官潜,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发抖:
“上官潜!你卑鄙无耻!言而无信!”
上官潜弹了弹衣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嗤笑道:“萧离,修真界强者为尊,要怪,就怪你师弟自己实力不济。”
“怎么,你想替他报仇?”他上下打量着萧离,眼神轻蔑,“以你现在的修为,不过也是自取其辱。”
“不如……等到一月后的宗门大比如何?我给你,也给你这半死不活的师弟,一个月的时间准备。到时候,可别让我太失望。”
萧离死死盯着他自以为是的嘴脸,胸膛剧烈起伏。
最终,他恨极反笑,一字一顿道:“好!一月之后,宗门大比。我定会让你‘满意’的!”
说完,他不再看任何人,小心翼翼地将昏迷的祁瑜抱起,转身化作一道流光,径直朝着医药堂的方向疾驰而去,留下满地狼藉和一片议论纷纷。
上官潜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不屑地哼了一声,随即转身,脸上挂起温和的笑容,走向被众人围着的叶素恬。
周围弟子纷纷出声称赞:
“上官师兄太厉害了!真是解气!”
“那祁瑜就是活该!看他以后还敢不敢嚣张!”
“上官师兄不愧是年轻一辈的翘楚!”
上官潜享受着众人的追捧,走到叶素恬面前,语气带着邀功般的亲昵:
“素恬师弟,你看,我替你教训他了。以后他若再敢对你不敬,我定不饶他!”
叶素恬看着上官潜,又望了一眼萧离离去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勉强的笑容,眼中适时地泛起水光,轻声道:
“多谢上官师兄为我出头,我心里很感激。只是四师兄他……伤得那么重,我……”
“哎呀,叶师弟你就是太善良了!”不等他说完,旁边立刻有弟子接口,“那祁瑜是自作自受!”
“是啊,叶师弟你别管他,上官师兄这是替天行道!”
上官潜也拍了拍他的肩,安抚道:“素恬,对这等恶人,不必心软。走,师兄送你回去休息。”
众人簇拥着叶素恬和上官潜渐渐散去,试炼台周围恢复了空旷,唯有地上那摊尚未干涸的暗红血迹,无声地诉说着方才发生的屈辱与暴行。
第40章 宿主你就作死去吧
萧离抱着浑身是血、气息微弱的祁瑜,心急如焚地冲入上清宗医药堂。
“快!救救我师弟!他伤得很重!”萧离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和焦急,目光急切地扫过堂内几名正在整理药材或低声交谈的弟子。
然而,那几名弟子抬起头,看清他怀中之人是祁瑜后,脸上的表情瞬间从诧异变成了冷漠,甚至隐含着幸灾乐祸。
他们交换了几个眼神,动作慢吞吞的,没人立刻上前。
“萧师兄啊,”一名圆脸弟子皮笑肉不笑地开口,手里漫不经心地拨弄着一株灵草,“不是我们不想救,实在是……祁瑜师弟这伤看着太重了,筋脉受损,脏腑移位,恐怕还伤了根基。”
“咱们医药堂人手有限,资源也紧,这等重伤治起来费时费力,何必浪费呢?”
另一名瘦高个弟子也阴阳怪气地附和:“就是,听说是他自己技不如人,在试炼台上硬撑,惹恼了上官师兄。这能怪谁?”
“要我说,萧师兄你也别白费力气了,有些伤啊……是命,治不好的。还是早些……准备后事吧。”
“哈哈哈……”旁边传来几声压低却充满恶意的嗤笑。
萧离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同门见死不救,甚至还出言诅咒!
他看着怀中祁瑜苍白的脸和紧闭的双眼,又看向眼前这几张冷漠甚至带着快意的面孔,一股难以言喻的怒火混合着彻骨的冰寒瞬间席卷全身。
这就是叶素恬平日经营的人缘和影响力吗?竟能让医药堂的弟子如此公然排挤、见死不救!
就在他感到前所未有的无助与愤怒,几乎要不顾一切爆发时,一个清润平和的嗓音自身后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僵局。
“他的伤,我可以治。”
萧离猛地回头,只见一名身着素净青衣的少年不知何时已站在不远处。
少年面容俊逸温润,气质如玉,眉眼间自带一股沉静的书卷气,目光平静地落在祁瑜身上。
“叶若愁!你什么意思?!”那名圆脸弟子立刻跳了起来,指着青衣少年,语气十分不满,“故意跟我们作对是吧?你明知道他是……”
被称为叶若愁的少年并未看他,只是缓步走到萧离面前,温润地开口:“医者面前,只有病人,没有恩怨。他的伤耽搁不得,随我来。”
说罢,他转身便朝内间一间清净的诊疗室走去。
“你!”圆脸弟子还想再骂,却被瘦高个拉了一下。
“算了,你跟他说什么?他可是素恬师弟的那位‘好’嫡兄!”瘦高个的声音刻意拔高,充满了讥讽:
“以前在叶家时,就没少仗着嫡子的身份欺负素恬师弟!哼,他怎么可能帮素恬师弟出气?”
他们的对话根本没有压低声音,清晰地传入了萧离和叶若愁的耳中。
萧离心中一动。叶若愁?叶素恬的嫡兄?他快速搜索着原书的记忆。
书中对叶家背景描写不多,只知叶素恬是庶子,在家族中受过不少委屈,是惹人怜爱的小可怜形象。
而关于这位嫡兄叶若愁,着墨极少,似乎只是个没什么戏份、最后下场也不太好的边缘角色。具体如何,原书并未细表。
他看向走在前面的叶若愁。
少年背影挺直,步伐平稳,对那些充满恶意的揣测和揭露仿佛充耳不闻,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早已习惯了这种指摘。
他推开诊疗室的门,侧身对萧离道:“将他放在榻上,轻一些。”
萧离依言小心地将祁瑜安置在铺着洁净软垫的榻上。
叶若愁立刻上前,熟练地检查伤口,把脉探息。
他的手法轻柔而精准,眼神专注,很快便从随身的储物袋中取出数个玉瓶和一些散发着清冽药香的灵草。
接下来的时间,叶若愁全神贯注地为祁瑜处理伤口,接续断骨,梳理紊乱的灵力,喂服丹药。
他的动作行云流水,显然医术造诣颇深。
随着他的治疗,祁瑜原本惨白如纸的脸上逐渐恢复了一丝极淡的血色,微弱的气息也平稳了不少,虽然依旧昏迷,但至少脱离了最危险的境地。
萧离一直紧绷的心弦终于稍稍放松,他站在一旁,看着叶若愁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和始终平静专注的侧脸,心中的感激之情油然而生。
“多谢叶师弟出手相救。”萧离诚挚地拱手道谢。
叶若愁处理完最后一道伤口,用洁净的纱布轻轻覆盖,这才直起身,用一旁的清水净了手。
他看向萧离,温润的眸子平静无波,轻轻摇头:“不必言谢。我只是做了医者该做的事。”
“接下来需静养至少半月,期间不可动用灵力,每日按时服药换药。这是药方和注意事项。”
他将一张写满娟秀字迹的纸笺递给萧离,又取出几包配好的药材。
“多谢。”萧离再次道谢,接过药方和药材,小心收好。
叶若愁微微颔首,“此处清净,利于养伤。若无其他事,我便不打扰了。若有突发情况,可再来寻我。”
说罢,他步履从容地离开了诊疗室。
室内恢复了安静,只剩下淡淡的药香和祁瑜平稳却微弱的呼吸声。
萧离在榻边的椅子上坐下,看着祁瑜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头和苍白的唇色,脑海中不由得回想起试炼台下那系统提示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