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你是校草,虽然这个名号很俗套。”楚扶暄说,“但大家都认为你很酷。”
这么说着,他再道:“你经常到校外打工,最开始去的是书店,但故意来偶遇的太多了,后来就做初高中家教。”
“他们讲你没谈过恋爱。”楚扶暄道,“问你有没有喜欢的类型,你就说没有想过,接下来的我都不知道了。”
祁应竹说:“别的我也刚弄清,你大概是不知道。”
楚扶暄困惑地侧过头,然后目光与祁应竹撞个正着。
祁应竹轻描淡写:“比如我喜欢男生。”
迎面砸来这么一句,楚扶暄原先准备拿来下饭,现在差点握不住勺子。
看到他满脸惊讶,祁应竹慢条斯理:“抱歉,你会觉得奇怪吗?”
“没有没有。”楚扶暄连忙摇头,又感觉这样答复太仓促,祁应竹是否会误解自己有歧视?
手忙脚乱之际,护士过来拔针,从中打断了两人的交谈。
楚扶暄吃得很撑,祁应竹帮忙收拾垃圾,回来的时候,对方乖乖坐在输液室里,好像被自己领着才可以走。
楚扶暄显然有些难安,目光在半空飘忽着,貌似被祁应竹刚才的言语吓到。
祁应竹的内心往下沉,但没有流露到表面,问过楚扶暄的改签时间,再让他回到寝室休息。
楚扶暄晕头转向,全程的状态恍若梦游,心不在蔫地跟在祁应竹后面。
祁应竹顿步,他就撞到了后背上,然后茫然地左顾右盼,询问对方为什么停下。
“这里是我的宿舍。”祁应竹也很困惑。
楚扶暄:“。”
他呆滞地揉了揉眼睛,继而同手同脚地往前了几步,祁应竹住在一楼,就在走廊瞧着他的背影越来越远。
但楚扶暄走到一半,仿佛如梦初醒,猛然转过了身,随后摇摇晃晃地往回跑。
他不知道祁应竹具体住在哪间,到了门口还试探性地喊了一声,好在抬头就瞧见那道身影。
本来他该称呼学长,可浑浑噩噩,脱口而出的时候成了“哥哥”。
祁应竹朝他弯起眼睫,紧接着,他呼出一口气:“我忘了和你说,谢谢你愿意告诉我这个秘密。”
“作为交换,我的也保管在你这里。”楚扶暄看向他,“我喜欢的和你一样。”
他高中便朦胧意识到了性取向,但没有对外倾诉过,大环境终究没那么开放,这让他不够有安全感。
可如果是祁应竹的话,楚扶暄认为自己可以交付。
那个貌似才是最奇怪,他们总共没有见过几次,祁应竹让他感到神秘,又让他试图走进和探究。
十八岁的楚扶暄那么轻盈,心事揣在怀里过不了夜,想靠近那就离得更近点。
肆意地说完,楚扶暄靠在走廊的墙边,朝祁应竹挥挥手。
“还有,之后没有考试、没有赶路,你准备怎么来找我?”他道。
祁应竹回过神,还没想好如何答复,楚扶暄弯起眼睫:“你可以直接说你想见我。”
北方的学校寒假时长久,今年将近有五十天,楚扶暄生病拖了一周,回家的日子依旧很长。
落地后,他给祁应竹拍了照片,那是一栋栽满了花草的独栋别墅,装修布置得非常温馨。
祁应竹回了张照片,互联网公司的工位,这会儿是晚上八点多,整层楼依旧满满当当。
他在这家公司长期实习,早已拿到了意向书,不过他已经保研,目前没有打算转正。
楚扶暄:[你们几号放假?]
祁应竹:[按老板的说法,今年除夕要加班。]
他说回学校也是闲着,留在公司无所谓,正好他打算下学期租到校外,这段时间可以跑一跑周围房源。
楚扶暄认为这样也好,羡慕祁应竹不再被门禁束缚,再随口提了句到时候来参观。
他以为祁应竹该磨磨蹭蹭半个月,没想到对方的行动力完全超出期望。
列出附近小区,搜集大致的价格区间,继而进行多维对比,很快与房东谈价。
这片地带的租金非常昂贵,如果不是合租,少说五千起步,要想房子新一点,七八千也打不住。
祁应竹的积蓄足以让他开销宽松,不过他没有父母支撑,这些钱款就是他全部退路。
他存的都是定期,留在身边的资金鲜少超过一万,加上当月的实习工资和补贴,勉强能选择条件较好的商业公寓。
之前他住过廉价旅馆,陈旧的装潢有霉菌,以至于他生过一场病,好在身体素质高,没留下后遗症。
有过这种波折,他如今更倾向八千的档位,家具和采光都会好很多,而且楚扶暄如果做客,空间上的观感也不错。
祁应竹沉默地盘算价格,晚上去部门团建,一群人到商场吃饭,领导问他房子挑得怎么样。
“别对自己太省了。”领导说,“生活的品质也很重要,你现在收入稳定,让自己过得好一点。”
祁应竹扯了扯嘴角,细究的话,八千的开支还是太高昂,需要再斟酌两天,这块区域的房源流动性很大,说不定有类似的布局可以便宜五六百。
他这么想着,与同事们吃了饭,散场后路过一块明净的落地橱窗。
同事交头接耳:“这个就是我跟你提过的,新一季的设计巨好看。”
另一个同事说:“要不要进去逛逛,现在店里没有排队。”
“买不起。”同事说,“我不能对自己太好,年终奖都没发呢,走走走,再看下去我又要馋了。”
走在她们后面,祁应竹在橱窗前停下,往那儿瞧了一眼。
尽管他向来不懂奢侈品,但他听同事提过,这个牌子貌似比其他的更贵。
包、项链、成衣,在模特身上精致地搭配好,隔着一层透明玻璃,向路人们珠光宝气地展示着。
祁应竹对物质消费没兴趣,诚然,这类高档的东西也与他无关。
不过,他眼神落在发带上,几乎是同时,他联想到了楚扶暄的长发。
如果绑在楚扶暄头发上,那肯定很漂亮,祁应竹难以克制地想。
橱窗里没有标价,他走进店里,打听那枚头饰多少钱。
“先生,两万七千六。”店员客气地回答。
品牌的受众群体绝对不是学生,店员每天迎来送往,一眼就能分出客户是否有能力买单。
她认为祁应竹没有,不过这会儿生意冷清,她细心地对价格给出了解释。
“它的材质特别好,上面是小羊皮和琉璃珍珠,您想当成项链也可以。”
“其他的发带是混合纤维,五千到七千的我们也有,您可以多看看。”
祁应竹向她道谢,看起来没有动摇,问起饰品会不会是限时发售。
“这个是当季的新款,可能卖完不能及时补货。”店员说,“店里也没有多少。”
两万七千六,祁应竹记住了数字,离开这家店后,查了下自己的银行卡。
能活动的余额是一万八,本科如果不走特殊通道,实习的工资很有限,每个月一万是领导申请过的结果。
租房是押一付一,祁应竹思索着,认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恶劣环境,三四千的不是不可以住。
他最后签了套二十多平的隔断房,在不用合租的基础上,哪个便宜选了哪个。姥啊夷症里’柒凌九思衫漆姗邻
除此之外,他白天到公司坐班,晚上另外去做兼职。
这边的人力缺口大,只要不挑剔环境和岗位,分分钟就可以找到临时工作。
祁应竹去清吧做服务员,没有卖酒的指标,但薪酬过得去。
这家店的经理懒得做管理报告,他愿意帮忙盘货和写表,各种杂活统统揽过。
他的办事效率很高,公司大多加班到十一二点,酒吧这个点刚好生意热闹,两边来回跑倒是顶得住。
不过,这件事情没瞒过楚扶暄,除夕夜,对方出现在公司楼下。
“我说了要请你吃饭啊。”楚扶暄说,“这个点正好,火锅和烧烤都算了,旁边有没有饺子店?”
祁应竹诧异:“你跑到这里来,有没有和叔叔阿姨说?”
“有啊,我家管得很松。”楚扶暄笑起来,“你怕我是离家出走?”
祁应竹明白他有分寸:“不会,这里太冷了,你先到楼里来。”
他们导航找到饺子店,离祁应竹的租房不远,这会儿店里人多得站不下,他们干脆外带,到房子里去吃。
“地方很小。”祁应竹打预防针,“待会儿我去开个酒店,你去那里会舒服一点。”
楚扶暄说不要紧,自己没有那么娇气,让祁应竹别把他当成易碎品。
祁应竹以为天气严寒,楚扶暄懒得折腾,说:“那你过夜的话,我换下床单和枕套。”
其实楚扶暄的意思是,他想和祁应竹先吃饭,一只餐桌两把椅子的事情,犯不着当场去找酒店。
这下被理解成了留宿,租房只有一张小床,两个人恰好还是同性恋……
楚扶暄僵硬地说:“祁应竹,我要是睡这里,在这张床翻个身,会不会和你叠一起。”
祁应竹说:“我睡沙发,你想的什么?”
楚扶暄:“。”
他羞赧地不吱声了,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动,扫视了这间屋子一圈。
阳台只能晾衣服,窄得站不住人,没有厨房和客厅,卧室与餐桌之间拉了道移门。
卫生间的淋浴头和洗手池接在一起,地上铺了块防滑垫,比宿舍利用得更极限。
可这里除了他俩,不会被别人打扰,有个独属彼此的空间,楚扶暄觉得特别满意。
而且祁应竹收拾得很整洁,虽然家具有些年头,但没有任何污渍,地板上连根头发都没有,垃圾桶也是倒得很干净。
祁应竹说他晚上需要出去,楚扶暄当是公司有事,嘱咐着早点回来。
“你先睡。”祁应竹说。
楚扶暄答应得爽快,实则根本睡不着,外面的风声很大,貌似窗户的缝隙透着丝丝冷意。
他不懂祁应竹干嘛对自己那么苛刻,做了那么久的家教,实习的待遇也不错,这时候可以改善一下环境了才对。
这么琢磨着,他愈发没有困意,整个人压根待不住,晃悠到了外面去。
随即,楚扶暄敏锐地意识到了不对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