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我睡了,明天早上记得给我买早点,煎饼果子,要热乎的!”
方三喃喃的说着,闭上了双眼。
楚歌也难以坚持,随口应了一声,就要闭上双眼休息。
可是这个时候,一个声音忽然在他的心中响了起来。
“楚歌,你千万不要闭眼!闭上了,就永远醒不过来了!”
“楚歌,我是真霜!我是你的女人稻禾真霜!我爱你!我爱你胜过了爱自己的生命!”
“楚歌,只要能换来你的安全,我什么都可以不要!我只要你开心的活着……”
是真霜!真霜在呼唤我!楚歌用力睁开快要闭上的双眼,晃晃脑袋。
真霜在呼唤我?她找我有事吗?楚歌恍惚觉得,似乎有一件什么要紧的事情要自己去办,可是仔细一想,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这种糟糕的感觉,让楚歌很是郁闷。自从将脑域开发以来。他的记忆力好的变态,还从未出现过这种有事情却想不起来的状况。
真霜,她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楚歌皱了皱眉,伸手掏出了一根银针,反手刺入了自己的百会穴。
楚歌已经心中仅剩的一线清明,被不知如何传来稻禾真霜的声音所提醒。貌似眼前这种状况,极其的不对劲。自己要做什么?为什么忽然有种无所适从,只想伴着月白风清在星光下酣睡的强烈愿望?
所以他立刻将银针刺入自己的百会穴。这是百穴之首,能够大幅度的提高人体的潜能。
也正因为如此,心中传来的稻禾真霜的声音,也越发的清晰。
“楚歌,你现在被困在了千叶七海的阵法中。你一定不要迷失自己!”
“你的五感,正在被阵法慢慢剥夺!你是不是提不起反抗的意识?楚歌,你一定要活下去!一定!”
“你是我的男人!你是最强的男人!楚歌……”
楚歌深吸一口气,盘膝坐下,狠狠咬了一口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暂时清醒了几分。
自己在阵中?这是什么样的玄奥阵法?才可以无声无息的困住自己和方三,让自己两人半点反抗的心思也提不起来?
真霜?她现在……?
楚歌运转残余的真元,竭力要与稻禾真霜建立联系。事实上,他和陈冉瑜那次双修,已经到了两心相通的地步。可是这次和稻禾真霜的双修,却并没有达到这种地步。
原因很简单,他和陈冉瑜其实早就两心相许,只是碍于一些纤云弄巧飞星传恨的阴差阳错才险些擦肩而过,那次的双修,几乎就是水到渠成,灵魂和一的过程,所以才会毫无阻碍的将两心融合一体。
而这次和稻禾真霜的事情,事实上楚歌只是被形势所逼。并且他和稻禾真霜认识的时间并不长,远达不到那种两心相知的境界。
但是此刻,稻禾真霜声声如同杜鹃啼血的呼唤,却让他感受到了这个女孩子对自己毫无保留的深爱。
他完全清楚,如果能够换回自己的生命的话,稻禾真霜愿意用任何代价去交换!
我是男人!是要挡在女人面前为她遮蔽风雨的男人!我怎能让女人为我做出牺牲?
楚歌的真元,在满天星空的遮映下顽强的突破,肆意发撒。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副画面。
稻禾真霜真夏姐妹,被绑在了山坡上的石头上。在他们两个周围,无数的残烛在明灭不定。残烛之中,一个衣袂飘飘的男子,轻摇纸扇正在对着两姐妹慢言细语。
“真霜,这大概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见面,但是想必你和我一样,在很小的时候,甚至是刚有意识出现的时候,就知道了彼此的存在!”
“我们天生是宿命的对手!当我四岁的时候,因为背不出口诀而被鞭打的时候,我就在想,稻禾真霜现在不知道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修炼!”
“从小,我没有假日,没有半点自己的时间,我所有的时间,都在修炼,只因为你的存在,稻禾真霜!因为你这个顽强对手的存在。”
“不过……”千叶七海轻轻拉住了稻禾真霜的手,柔声说道:“我却一点也不恨你,因为我知道,你和我一样,都是宿命的棋子!”
“相反,我还要感谢你。我们两个宿命的对决,让我明白了一件事情。棋子只有超脱了棋盘,才明白自己只是棋子!”
“正是一念顿悟,我们才走上了两条相反的道路。”
“你循规蹈矩的修炼,只是为了打败我。而我想要打败的,却不是你!而是命运!”
千叶七海拉着稻禾真霜的手,宛如最知心的朋友一样私语:“所以,我站在了这里,而你,则成为失败者!”
稻禾真霜对千叶七海的话充耳不闻。她知道,无论自己怎样哀求,也绝不会换来这个心如磐石的少年半点怜悯。所以她将全部的心神都深深埋藏在心里,在心中,一声声的呼唤着楚歌的觉醒!
“真夏!你等着,我一定会去救你!一定!”
楚歌的声音,忽然在心中响起。稻禾真霜惊喜若狂的浑身一颤,满心充满着倾诉欲望的千叶七海却丝毫未曾察觉。
楚歌说完这句话后,主动切断了同稻禾真霜的心灵联系。他不敢再耗费半点真元,因为他现在要做的,还有多事情。
第一件事情,就是唤醒方三!楚歌望着满脸安详笑意酣然沉睡的方三,手中的银针急速颤抖,瞬间刺遍了方三是十几处穴位。
顷刻间,楚歌的遍体都渗出了汗水。为了唤醒方三,他以气入针,消耗了近乎半数的真元,终于见到了成效。
“楚歌,我睡了多久?”
方三迷迷糊糊的睁开睡眼,诧异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
“那个,这个是什么地方来着?我们在这里做什么来着?”
楚歌用最简短的介绍,向着方三解释了一下两人现在身处的困境,然后沉声说道:“现在,拿出你的最强实力,我们一起闯出去!”
“闯什么来着?”方三懒洋洋的说着。他的上下眼皮,又开始了不停的打架!
“我是说,我们一起闯出这个阵法!”楚歌在方三耳边大声吼道。
可是方三的眼皮,终于再次合在了一起,他的声音宛如梦呓的幽幽响起。
“行啊,一起闯,但是现在,你要先让我睡一会,这次不许叫我了啊,再叫我和你急。虽然我脾气很好,但是这不代表我没脾气……”
方三的声音渐渐细微,转瞬鼾声又起。
好厉害的阵法!楚歌擦了一把额头涔涔而出的冷汗。方三竟然对这个阵法再没有半点抵抗……
可是为什么,自己和他的修为相差不多,却能仍保持着清明呢?
转瞬间,楚歌便想到了答案。他伸手摸到自己百会穴上插着的银针,脸上表情阴晴不定。
“真霜,你现在告诉我,那些蜡烛还有多少就要烧完?”
稻禾真霜心中再次传来楚歌的声音,她抑制住潮水一样涌来的复杂情感,看了一眼遍地的蜡烛。
“还有……筷子粗细……”
“我明白了。是不是蜡烛烧完,我们两个就会死去?”
“楚君,对不起,真霜连累了你!”稻禾真霜泣不成声。
“真霜,我想告诉你一件事。”
“我爱你!我已经爱上了你!”
“其实无论如何,一个人来到世间,只要活过,爱过,就足够了!”
楚歌的声音再次从心中如梦一样消散。稻禾真霜心中细细咀嚼着楚歌的话,不觉竟已经痴了。
楚歌切断了同稻禾真霜的心灵联系,从口中掏出纸笔,写了几行字,放入了方三贴身的口袋。
“兄弟,我们出去吧!”
楚歌反手一拍,百会穴上的银针直接没入他的头顶,就连针尾都消失不见。片刻后,噼里啪啦如同爆豆一样的声音从楚歌的身体里响起,楚歌的身材,似乎凭空拔高了几寸,不过改变最大的,还是他的双眸。此刻已经满满的涌动着一种叫做疯狂的光芒。
用针灸开发脑域,并不是楚歌自己的独创,而是天医道流传下来的秘法。可是古往今来,天医道的历代宗主,却很少有人使用这种秘法。
原因就是这种秘术的度,极其不好把握。当时楚歌年少无知,无知者无畏的为自己施展了秘法,竟然侥幸成功。后来随着他修为日益深厚,终于明白了自己当日冒了多么大的险。
虽然已经成功,但是楚歌知道,自己对自己身体潜能的极限开发,远远没有达到极限。
如果将人体开发到极限的话,本来就因为修真而变得强悍无比的身体,将会变得坚不可摧,而修为也会随之上涨到一个恐怖的高度。
可是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一旦人到了这种地步,那其实也是在疯狂的燃烧自己的生命!不疯魔不成活,一旦疯魔,也难成活。
但是为了方三,为了稻禾真霜真夏姐妹,楚歌终于毅然施展了这套被列为门派禁术的疯魔针法。
因为楚歌已经想的很清楚。就算自己不做出牺牲的话,结果也无非就是自己和方三死于这个阵法,而稻禾真霜真夏姐妹也逃不开悲惨的命运。
可是如果自己真的闯阵成功的话,就算自己死了,方三定可以护住稻禾真霜真夏姐妹,让她们平安离开。
用银针刺穴,将自己所有潜能完全开发的楚歌,俯身提起方三,大踏步的向着前方行去。他能够感受到稻禾真霜的气息,在那里,她就在那里!
布阵的千叶七海,也在那里!就让我死之前,为一切做个了断吧!
一头白鹤的光影,从楚歌的身后出现。在楚歌用秘法无限制的提升了自己的修为之后,原本只是光影的白鹤,渐渐身躯变得凝实,就好像真的白鹤一样。
楚歌提着方三,跨坐在了鹤背上。白鹤轻鸣一声,冲天而起。
“这个人,好强!”千叶七海见到这奇异的一幕,眼中精光大盛,他双手不停的掐动法诀,五千残烛摇曳的愈发明灭不定。
漫天星光纠缠而下,几乎化成了浓郁的实质,烂漫的星光交织成了一张大网,要将这白鹤和两人牢牢束缚。
“斯人乘鹤而去,几度凡世人烟!死荣生哀世界,一刀欲断了解!此地抬头,不过朗朗的晴天!”
激烈豪迈的歌声,从山坡下传出,楚歌坐在鹤背上纵声高歌,很有古代士大夫的遗风。随着他的歌声,漫天流转的星光似乎失去了光芒,渐渐黯淡!
“八嘎!”即便是千叶七海这样从来只在人前风度翩翩的人,这时候也满脸青筋的大爆粗口。
委实是,他感觉到了一种难以言说却压得他要喘不过气来的压力!让他心中忽然有了一丝不祥的警兆。
千叶七海咬破舌尖,鲜血自口中一口口的喷出,不停的喷在了四周明灭的残烛上,每喷一口,他的脸色便委顿苍老一分,到了最后,他简直就像个刚刚被人暴打之后又赶出家门的失牯老人。
楚歌能够感受到大阵的威压愈发的沉重,他口中的歌声,也随之越发的高亢。
“尘埃怎抚不去,不晓以何留恋,佛家竟把花借,呜呼哀哉缘结,不如烧尽痴狂,照清无妄愿!”
来自于天书的密宗真言,本来就是抵御一切幻象的至高秘法。楚歌的歌声宛如划破乌云的闪电,将漫天的星光逼得黯淡无光。
“不可能,怎么可能……”已经委顿不堪的千叶七海,已经再也无力指挥这座阵法,他怔怔的望着乘着白鹤向这里闪电而来的楚歌,满脸满眼的不可思议。
在这末法时代,怎么可能有人能破解这五千残烛明灭。虽然自己的版本有所简化,可是这毕竟是五千残烛啊!
“死荣生哀世界,一刀欲断了解。今宵酒醒,不分镜花和水月!”
楚歌此刻已经飞临到了山坡的上方,他从怀中掏出一个酒壶,正是他的泰国朋友乃他信临死留给他的酒壶,楚歌仰面将壶中的残酒一饮而尽,伸手一指,稻禾真霜腰间的守贞丸划出匹练般的白光。
“这是一个自己永生无法匹敌的人!”
“原来,我到底还是斗不过命运!”
千叶七海的头颅咕噜咕噜的在地上翻滚,两个念头一闪而逝。
观战的稻禾哉和安培真惊得目瞪口呆。号称史上最接近神的男人,都被这种阵法困死,为什么这个华夏修真者,却可以破阵而出。
此刻,天际漫天星光消散,本来只是夜半,却忽然亮如白昼。谷中的稻禾家族弟子们被这凛凛天威所震慑,一个个跪倒在地上,不停的祈祷。
没有人知道,这种天迹异象,是一个本来有着漫长寿元的修真者,燃烧了自己所有寿命所造成的。
就在此时,白光闪过,稻禾哉和安培真两个人,毫无半点抵抗力量的被白光卷起。来到了山坡上,滚落在了已经挣脱束缚的稻禾真霜的面前。
对于这两个杀父仇人,稻禾真霜并无暇顾及。她盈盈的美目,瞬也不瞬的望着这个乘鹤而来,长风高歌破敌的男人。
“楚君!”稻禾真霜赤着双脚,用尽浑身力气向着楚歌飞奔而去。
可是未曾等她奔近,方才还宛如天神下凡的男人,身子却晃了两晃,软软的倒在了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