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歌在华家大吃了一顿。告别哥哥嫂子,背着行李来到了蔡家口胡同。
刘大爷早就给他收拾好了屋子,一见楚歌过来,拉着他开始海阔天空的聊了起来。楚歌这才知道,原来刘大爷年轻的时候,竟然是个水手。五湖四海的跑过不少地方,最常去的地方,就是泰国。
楚歌很想知道泰国的事情,通过和乃他信的交手,他很好奇那块弹丸之地,怎么会培养出那么多的武道强者。
“要说泰国最出名的,就是人妖。我们那个时候不这么叫,都叫他们红艺人……”刘大爷来了谈兴,开始给楚歌讲起泰国特产人妖。
楚歌赶紧打断:“刘大爷,我想知道泰拳的事情。”
“泰拳啊,那个狠啊!”刘大爷眯起眼睛,咋么咋么嘴巴:“要说我见过一个泰拳手,一拳可以打倒碗口粗的大树,要说我们华夏的功夫也不差,可是现在厉害的人少啊!民国的时候,还有霍元甲、杜新武、杨露禅……现在啊,我就只见到楚老师你一个了……”
楚歌苦笑,一拳打断碗口粗的树木,一般的武者都能做到,看来刘大爷在泰国,也没有见过顶尖的高手啊!
“要说泰国的泰拳是厉害,但是更厉害的,就是他们的降头术!”刘大爷回忆起年轻时候的事情,谈性愈发的浓了。
“我们船上有一个水手,喝酒的时候得罪了当地的一个降头师。当时是什么事情也没有,等到我们返航的时候,到了大海上,这人就撞邪了。大喊大叫的说是有小鬼跟着自己,最后,硬生生的把自己的两个眼珠子扣了出来,放到了嘴里,嚼巴嚼巴就吞了下去,那个惨啊……”
楚歌听到这里,脑子里有什么念头模模糊糊的闪了一下,却始终不能捕捉这道一闪而逝的灵光。
“要说在泰国,人们宁可得罪泰拳手,也不敢得罪降头师。得罪了泰拳手,你还能有多远跑多远,要是得罪了降头师,你就是跑到天涯海角,也没有用……”
楚歌刘大爷聊天的时候,华柏生打了几个电话,自己走出了家门,来到了一个叫做得月楼的茶馆。
茶馆绝对是津门的特色之一。极有古风的建筑,里面是方桌长凳,茶水点心什么的价格并不高,还有舞台上艺人演出,津门相声曲艺什么的应有竟有,是老津门人最常去消遣的地方之一。
华柏生自己要了一个包厢,叫了一壶茉莉花茶慢慢喝着。不一会,刘念祖和其他的几位武林同盟会理事就联袂而来。
“华老,您找我们有事?”
刘念祖在华柏生对面坐下来,恭谨的问道。
华柏生年轻时在津门武林之中,也是数得着的一号,和这些人的父辈,当年都有交情。虽然后来华柏生成为组织部长之后,渐渐淡出了津门武林界,不过他一召唤,这些人还是要给他面子的。
“没事。就是想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想找你们唠唠嗑。”华柏生当组织部长久了,面对结拜兄弟楚歌进行道德思想工作的时候,尚且要一大段铺垫,现在对着刘念祖这些人,更是九曲十八弯了。
刘念祖他们心里暗暗琢磨,华柏生的目的肯定不是他说这么简单。大家都是有身份有事业的人,谁有闲时间在这里唠嗑啊。
“念祖啊,你的祖父,是振生公吧。”
华柏生一说,刘念祖立刻肃然。他的祖父,正是他们家的骄傲。所以他才会被取名刘念祖,念得就是先祖刘振生。
“振生公是个好汉子啊!他的师父霍元甲,更是津门奇侠。当年国外人欺我们辱我们,叫我们东亚病夫,正是霍元甲大侠挺身而出啊!”
见到华柏生讲述自己祖宗的荣耀,刘念祖不由满面光彩。然而华柏生忽然话锋一转:“只可惜,当年霍大侠他们师徒如此威风,现在泰国人打上门来,却要楚歌一个年轻人去挑担子了啊。”
刘念祖刚才还挺胸叠肚的,一听这个立刻蔫了。确实,这事华柏生说的一点错没有。津门武林被人家欺上门来,最后还要楚歌这个年轻人出头。不只是他,就连其他几个武林中人,也是面带惭愧。
“艺不如人不丢人。但是祖先的侠义心肠咱们不能丢啊!”
“楚歌是我兄弟。按说我不应该给他脸上贴金。但是这孩子做的事情,确实让人竖大拇指啊!”华柏生唠叨了一会,终于转入了正题。他将楚歌帮助蔡家口胡同居民的事情说了一遍。
“楚歌答应为我们津门武林出战,这是他的义气。我们津门武林中人,是不是也得让他看看我们的义气啊!你们想想,他帮我们去和泰国人比赛,还要顾念着身后那一摊子烂事,他能不分心吗?”
“得了,华老您别说了,您的意思我们懂了。”
在座的大部分都是人精,立刻明白了华柏生的意思。这是让他们帮楚歌了结蔡家口胡同的事情。他们不能不佩服华柏生的算盘打得精啊。
燕七的确是个人物。但是华柏生要真是全力动用他的关系网。肯定也不会弱于他。但是他把大家叫到了一起,把这事和迎战泰拳手的事情搅在一起,那就是变成了津门武林同盟会全体的事情了。
津门武林同盟会这所有人的能量拧在一起,到底有多大。在场的人都明白,燕七就是三头六臂,也得立刻给跪了。难怪华柏生当年被称为津门政坛常青树,人家确实是从来不打无把握的仗啊。
“华老,这事您就交给我们哥几个。保证把事情给您办的漂漂亮亮的。让您满意,让楚老师满意。”
刘念祖和其他几位交换了一个眼神。点头慨然应允。确实,他们不只是为了华柏生的话,更重要的,是为了给楚歌面子。当初人家毫不犹豫就答应替大家出战,这时候自己总得表现点什么。
他们都这么爽快了,华柏生却毫不领情:“我说了,这就是来找你唠唠嗑。你们做什么,和我无关。只要你们觉得心之将安的事情,你们就去做,和我老头子半点关系都没有。”
刘念祖几个无奈苦笑,这老爷子把自己也撇的太干净了。
“你们,以为我老头子怕事吧。”华柏生哪能看不出这几个人心中所想,他环视众人:“你们好好想想,楚歌和那些居民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会这么帮助他们。当初楚歌和你们有什么交情?他为什么就毫不犹豫的答应了帮你们出战?”
“这才是侠!你们哪……被现在的身家地位拖累了志气。你们好好想想,当初第一天练武的时候,许下的心愿是什么?”
“霍元甲,振声公,他们当初,是图什么才在危难的时候挺身而出吗?”
华柏生说完掷地有声的一番话,站起来离开了座位。独自走了。剩下刘念祖一伙人愣在了那里,脑子里不住回想着华柏生的话。
他们每个人,都是出身于武林世家,听着侠义故事长大的。第一天扎马步,每一次提起石锁,盘旋于梅花桩的时候,他们那时,的确都是怀揣着侠客梦的少年啊!
当初的愿望实现了吗?事到如今只好祭奠吗?
刘念祖霍得站了起来,双目炯炯的望着其他几个人,一挥手。
“传武林帖!”
其他人也是被华柏生临走时说的话,激起了胸中的血气,他们的脑海中,不约而同的闪过楚歌的身影。他脚踩筷子御风而行技惊四座,只是给众人留下了武功盖世的印象。可是他这次义助胡同居民的事迹,才让这些人凭生了敬仰之情。
习武之人切记,仁者,才能无敌!
武林帖,是津门武林一项古老的传统,当初霍元甲出战俄国力士,正是农劲荪传出了武林帖,号召所有的武林人士出钱出力。
到了现在,手机电话的通讯发达,这些古老的传统已经很少使用。但是这次,为了表示对楚歌的尊重,身为会长的刘念祖,在征得其他理事的同意之后,遍撒了武林帖。
一辆辆的汽车,从四面八方冲向了得月楼。车上的人,手中都有一张鲜红的帖子。
“武林之风,津门之荣。同气连枝,携手同盟。”
这些人聚在一起的能量,到底有多大?这一切,只有他们的对手才能明白。
对于这一切毫不知情的楚歌,这时候忙的不可开交。他先是绕着巷子走了一遭,看看每家恢复的情况,询问还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助,然后便开始指导薛晴练功。
楚兆国也开着车,带着工厂里的八名保安来到了蔡家口胡同。他这个举动,也是让楚歌对他大有好感。
“楚老师总是要睡觉的,这些人就帮助你守夜好了。就算是他们打架不行,发个警报什么的还是没有问题的。”楚兆国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楚歌一个银行卡。
“现在那两种药品已经开始铺货,媒体平台我都已经联系好了。只要宣传攻势一展开,这两种药品立刻可以上市。我现在担心的,不是销量的问题。而是这两种药实在是太神效了。只怕将来的原料供应会成为成品供不应求的瓶颈。”
“这卡里有三百万。算是你先预支的。你是大股东,嘿嘿,怎么也得身上带点钱啊。还有衣服和专车,都需要制备的。楚老师,你别不放在心上,这不仅仅是你个人的问题,也是我们公司的形象工程啊!”
楚兆国笑呵呵的,楚歌则是心中感慨。自己昨天还是吃饭都要跟夏茜借一百块的人,今天手里就捏着三百万了?人生啊……
“这钱我暂时还用不上。你先给我点零用钱吧。”楚歌也不会和楚兆国客气。拿过楚兆国递上来的钱包,从里面点出两千块,开口说道:“这个企业,我只隐在幕后。所有台前的事情,都是你的,能者多劳嘛!”
楚兆国对楚歌是绝不会违逆的,他知道楚歌不是一般人,对于出头露面的事情没什么兴趣。于是很知趣的收回了银行卡,交代了保安几句,就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