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穿到虫族的炮灰们上位了

第66章

  不等塞西尔思索出一个回答,阿诺德便自嘲般地笑了笑,“答案很可能是否定的。我会和这所学校里千千万万凭借自身努力挣扎向上的雌虫一样,淹没在虫海之中,成为一个或许优秀、但绝不可能如此特殊的普通个体。”

  穿到异世之后,他一直很迷茫,也曾在盲目的追捧中迷失过自己,只有这段时日,面对塞西尔,这个从不会因为雄虫身份而对他有任何优待的雌虫,他才觉得自己重新又做回了人。

  “塞西尔,我不喜欢那些雌虫。并非因为他们不好,而是因为在他们眼中,我看到的更多是欲望、是崇拜、是对符号的追逐。他们像是被同一套社会模具塑造出来的产物,热情却苍白,狂热却空洞。”

  “只有你不一样,塞西尔。”

  阿诺德看着眼前的雌虫,像是在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一个锚定点。

  但面对如此“殊荣”,塞西尔不能说丝毫不动容。

  只是阿诺德目光中承载的情感太浓烈,太具有指向性,仿佛要将他钉在对方生命图谱中一个至关重要的坐标点上。这种被赋予的特殊性和重要性,让他感到沉重的压力和本能的不安。

  他习惯于依靠自己,规划自己,掌控自己虫生的节奏和方向。他不想,也无力承担在另一个生命体中扮演如此关键甚至救赎性的角色。

  而当听到阿诺德用那样不屑一顾的口吻评价那些忠实的追随者时,塞西尔心中更涌起一股微妙的不适。他并不认为自己因此就“赢”了那些雌虫,相反,他感到一种近乎悲悯的情绪。

  他微妙得觉得那些雌虫很可怜,包括自己曾经的室友菲尼克斯,他们那么真心地喜欢、支持阿诺德,可这个雄虫却弃如敝履。

  他们或许是盲目的,是热情的,甚至可能是肤浅的,但那份喜欢和支持,至少在当时当刻,是真实的、投入的。

  “你不该这样说他们,每一个雌虫都有独一无二的灵魂,你捧高我踩低他们心意的行为,并不会让我自得……”

  他努力组织着语言,试图表达清楚自己混乱的感受:“或许我说得不够准确,但我认为,表达一份感情时,不应该以践踏其他同样真诚的情感为垫脚石。我……我不喜欢你这样的想法和做法。”

  出乎预料的,阿诺德没有半分被反驳的恼怒,反而重新露出了笑意,“我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清醒,看清了光环下的虚幻。但现在看来,我依然不自觉地站在某种高高在上的位置,用傲慢的姿态去评判和否定那些无辜的情感。是你的话点醒了我。如果没有你,我或许会在不知不觉中,变成我自己曾经都讨厌的那种自以为是、目中无虫的雄虫。”

  他似乎从塞西尔的抗拒中,更加确认了对方与众不同的价值。

  这种“被矫正”的感觉,非但没有损伤他的自尊,反而让他对塞西尔的迷恋更深了一层。

  像是看出了塞西尔对亲密关系的排斥,他收敛了部分过于外露的痴迷和占有欲,试探道:“至少给我一个机会,让我们慢慢相处好吗?我保证,不会强迫你做任何你不想做的事情,不会越界,不会给你施加压力。我只是希望……能有一个陪伴在你身边,了解你,也被你了解的机会。仅此而已。”

  “……”

  塞西尔沉默了。他是个习惯于严格遵循计划、对未来有着清晰蓝图的雌虫。在他原先精密规划的成长路径上,“恋爱”这件事,优先级极低,甚至不在考虑范畴内。

  他的目标明确:以优异成绩毕业,进入顶尖研究所或军工企业,获得稳定高薪的工作,改善家庭条件,然后或许在生理需要和家族期望下,选择一个合适的雄虫建立互助性质的伴侣关系。

  但如果未来要在解决休眠期的前提下和一位雄虫结为伴侣,那阿诺德的确是个优异的选择。

  不,不对。

  塞西尔猛地摇了摇头,为自己脑海中瞬间划过的利益权衡感到一丝羞愧。

  就在刚才,他还在义正词严地批评阿诺德轻视其他雌虫的心意,转眼自己却用如此功利和现实的尺度去衡量对方的感情?

  所有的喜爱都该被善待。

  他陷入了更深的纠结和自我质疑中。

  阿诺德似乎敏锐地捕捉到了他内心的动摇和挣扎。他没有催促,反而微笑着,主动向后退了一小步,再次拉开了两虫之间的物理距离,这个动作带着明确的安抚意味。

  “让我们试着交往吧,塞西尔。”阿诺德的声音变得更加柔和,充满了诱哄般的说服力。

  “时代已经不同了,伴侣关系不再是终身的枷锁。如果我们相处之后,你觉得不合适,我们可以随时分开。你拥有完全的自由和选择权。我无法用任何方式绑定你一辈子。”

  他竭尽全力地降低着自己的威胁性,将选择权看似完全交给了塞西尔。

  如此,面前的雌虫终于迟疑着点点头。

  阿诺德露出了欣慰的笑意,心中却在叹息。

  方才自己撒了个弥天大谎,但塞西尔不需要知道。因为他不会给这只终于点头的雌虫,任何离开的机会。

  *

  自菲尼克斯闹着脾气离开,兰度想着自己也该给他点时间让他冷静冷静。

  【宿主做得很好,主角攻受已经成功在一起了。】

  057几乎要落下泪来,他从未见过如此省心的宿主。不仅成功阻止了男配恶意搞破坏,也没有莫名其妙和主角受搞在一起,一切都顺利得不可思议。

  耳边是系统止不住的赞叹,但兰度却提不起什么兴致,也不觉得高兴。

  网课里的教授正讲解着异种能源的利用原理,全息模型在他眼前复杂地旋转、分解、重组,那些精妙的公式和能量流图示,此刻却难以进入他的思维核心。

  他的眼前,总是不受控制地浮现出菲尼克斯那张脸气鼓鼓的、得意洋洋的、委屈含泪的、故作凶狠的、茫然失落的、还有最后跑开时,那双盛满震惊与受伤的眼眸。

  他是不是把话说得太重了些?

  小孩子不懂事,本可以好好引导,只是不知为何,最近面对菲尼克斯那些纠缠、那些自以为是的亲密、那些对阿诺德盲目的执着时,他总是容易感到一阵莫名的浮躁。

  那种冷静自持的旁观者心态,似乎在悄然松动,让他做出了比平时更不留情面的反应。

  等待时间显得格外漫长,兰度又拿出图纸修改,妄图转移一下略显不安定的心绪。

  直到耳边传来菲尼克斯那略显沉重的脚步声,他才莫名松了口气。

  “回来了?”他装作不经意地开了口。

  只是他的问话没有得到回应,兰度笔下一顿,再抬眼,便见到了失魂落魄的一张脸。

  原本瓷白的面容半点血色也无,菲尼克斯目光空洞地挪动脚步,像一具行尸走肉,一步步挪到自己的床边,然后直挺挺地坐下,依旧维持着那个姿势,一动不动。

  菲尼克斯的脑海中,反复回想起反复回响着空教室里偷听到的那些对话碎片。

  “……像是被同一套社会模具塑造出来的产物,热情却苍白,狂热却空洞。”

  他的心里止不住的产生自我厌弃的情绪。

  眼眶又开始发热,熟悉的酸涩感涌上鼻尖。又要哭了吗?菲尼克斯麻木地想。

  随即,他脑海中闪过中午兰度那毫不留情划清界限的眼神,和那些冰冷刺骨的话语。

  他知道,如果此刻自己再次在兰度面前崩溃、哭泣、诉苦,这只外表冷淡的雌虫大概率不会将他推开。

  兰度或许会像之前几次那样,勉强借出一个肩膀,然后用他那特有的、没什么温度的语气,说几句干巴巴的安慰或分析。

  但是

  不能再这样了。

  不能再让兰度看到自己如此狼狈不堪、脆弱失控的模样了。每一次!每一次他最丢脸、最软弱、最像个失败者的时刻,似乎都被这只雌虫尽收眼底。

  从今天开始我要做一个冷酷无情的亚雌,封心锁爱。

  菲尼克斯暗暗下定了决心,他要完成一场华丽的蜕变,让兰度那个家伙刮目相看。

  作者有话说:菲尼克斯:(一阵劲爆的音乐响起)我要蜕变!!!(为所有爱执着的痛~为所有恨执着的伤~)

  兰度:到底在燃什么?

  菲尼克斯:从今天起我要做一个冷漠无情的亚雌,我再也不会笑了。(已黑化)

  小菲就是小学生来的,一丢脸就会开始幻想自己成为冷酷无情的学习机器这样。整点营养液吧,就当喂系统了(057:最近我的戏份有点少啊,美滋滋)[比心]

  第72章 暗恋我?(加更)

  日子在纳费斯特大学规律而充实的节奏中悄然滑过。

  校园里的植被换了更深的颜色, 空气里的凉意也日益明显。对于兰度而言,最大的变化并非季节更迭,而是他那位室友令人费解的转型。

  菲尼克斯不再每天冥思苦想怎么追着阿诺德跑, 脸上总是生动的表情也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刻意板起来的冷淡神情。

  他不做任何多余的修饰,只穿着原先嫌弃至极的基础款院服, 整个虫像是一幅被调低了饱和度和亮度的油画,依然美丽, 却失了那股扑面而来的鲜活气。

  更让兰度感到意外的是他在学业上的较劲。

  上课时,即使是最枯燥的理论推导课, 菲尼克斯也强迫自己睁大眼睛盯着讲台或光屏, 不再偷偷玩终端或补觉。

  兰度不止一次看到他漂亮的紫眸因为强忍困意而泛起生理性的水光, 长睫颤动着, 仿佛下一秒就要合上,但他总会用力掐一下自己的手心,强行把涣散的注意力拉回来。

  下课之后, 他不再第一时间冲向可能有阿诺德出没的场所,而是真的会联系家里安排的专业顾问, 进行远程的小灶补习。

  有些问题明明很简单, 兰度就在旁边,甚至塞西尔也在小组群里,他完全可以开口请教,但他偏不。宁愿多花时间翻找资料、磕磕绊绊地理解那些基础概念, 或者迂回地去咨询“外援”, 用一种更麻烦、更低效的方式去解决。

  仿佛主动向兰度求助,就会在这场他自己单方面宣布开始的冷战中先输一城。

  兰度将这一切细微的变化尽收眼底。他能敏锐地捕捉到,那只亚雌自以为隐蔽地、时不时偷瞟过来的小眼神。

  可每当兰度毫不避讳地地迎上那道视线时, 菲尼克斯便会像受惊的兔子般迅速移开目光,白皙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然后像是为了掩饰慌乱,重重地、非常刻意地“哼”一声,扭过头去,只留下一个故作高傲的后脑勺。

  傲娇真的过时了。兰度在心里默默评价。

  607室像是住了两座冰山,菲尼克斯每天都在用尽全力模仿兰度的冷淡,试图在“面无表情”和“惜字如金”的领域与对方一较高下,他说话简短,行动刻意保持距离,连以往那些咋咋呼呼的生活习惯都收敛了不少。

  兰度觉得这场面有些好笑。亚雌总是绷着那张过分漂亮的脸蛋,试图用眼神向他发射“冷箭”,却又总是控制不好力度和频率,那副生怕他看不见、又怕他看得太清楚的别扭模样,也挺可爱的。

  他乐得清静,也没有主动破冰。

  如今形势一片大好,塞西尔和阿诺德建立了相对稳固的情侣关系,菲尼克斯也没有做出什么过激举动,最多只是对着他散散冷气怨气。

  *

  这一日的午后没有课程,菲尼克斯像往常一样,坐在自己书桌前,面前的光屏上同时开着好几份复杂的工程图纸和数据文件。

  他眉头微蹙,指尖在虚拟键盘上缓慢敲击,将从家族工程师那里获取到的最新一批、经过脱密处理的前沿技术资料和数据,分门别类地整理好,然后转发到他们三虫的期末项目小组群里。

  也只有这种时候,他才会觉得自己有点用处。

  完成这项例行公事后,他习惯性地退出了小组群聊界面,手指无意识地在终端主屏上向下一滑,刷新星网动态。

  一条特别关注的推送,猝不及防地跳到了屏幕最上方。

  【阿诺德:感恩你的存在,我的生命-之光。】

  配图是一个雌虫的剪影,逆着光,看不清面目,但菲尼克斯心知肚明那是谁。

  哦,公开了。是塞西尔。

  好像……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过?

  这个认知让他自己都有些意外。就在不久之前,阿诺德这个名字还能轻易牵动他所有的喜怒哀乐。可现在,看着对方如此直白地宣誓对另一个雌虫的所有权和珍视,他内心泛起的波澜,竟然还不如前几天解不出一道基础题时的烦躁来得强烈。

  他面无表情地关掉了终端屏幕,将它倒扣在桌面上。然后站起身,径直走向寝室另一侧。

  兰度其实从菲尼克斯刷新星网的那一刻起,就在用余光留意着他的反应。看到那条动态弹出时,他心中微微一紧,做好了迎接亚雌可能出现的各种情绪反应。

  菲尼克斯在兰度床前停下,微微俯身,“你是不是早就知道?”

  问这话时他的心情异常平静,现在只有雌虫那张冷淡的脸足以牵动他的心绪。

  兰度与他对视,没有回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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