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勉的衬衫被褪了下来丢到一边,温以卿举着两只手悬在云勉的身上,因为兴奋而全身止不住的颤抖,他一时间竟然不知道先碰哪里好。
“小云,小云......”温以卿突然就觉得对着一具沉睡的身体很没意思,他想让云勉醒过来,用以前的目光看着他。
云勉身上的药效正在慢慢消退,如果温以卿不叫他,不超过半小时他也能自己醒过来。现在有温以卿在他耳边喋喋不休地叫着他的名字,睡梦中他觉得很吵,睫毛轻轻颤了颤,眼皮还是很沉,但耳朵可以听见周围的动静。
“小云,本来你就应该是我的,当初是我做错了,我不应该抛弃你的。”温以卿自顾自地“忏悔”,“可是那时候我一无所有,我不能给你很好的生活,但现在不一样了,你看,我什么都有了,什么都可以给你,你跟着我不会受苦的。”
云勉的眉毛不禁拧起来,听到这些话只让他觉得恶心,让他更想要逃离这里,可是浑身都没有力气,他勉强将眼睛睁开,入眼就是温以卿那张让他胆寒的脸。
见云勉醒过来,温以卿激动起来,“小云,你醒了!”
云勉嘴唇颤抖,从牙缝里挤出一句:“滚。”
温以卿像是没听见一样,自顾自地拿起云勉的手贴在脸上,“小云,你以前很爱我的,为什么现在变了。”
好想将手抽回来,云勉心头一阵恶寒,他瞪着温以卿,表明自己厌恶的态度。
“好,你喜欢付朗霁是吧?”温以卿的脸色冷了下来,隐约可以窥见几分疯狂,“他要是知道你和我睡了,你觉得他还会喜欢你吗?”
云勉怒视温以卿,几乎要将后槽牙咬碎,“疯子。”
温以卿冷笑,他扯掉领带,开始动手脱/自己的衣/服,“我就是疯子,因为你我要发疯了,你说你要是一直待在国外多好,为什么偏偏要出现在我面前,扰乱我的生活。”
云勉五指蜷缩,竭力想要调动绵软的四肢,他挣扎着要爬下床,上半身因为重力惯到了地上,在他要整个人都滑到地板上时,一只手把他捞回到了床上。
温以卿卡着他的下巴,“看着我!明明你以前满心满眼都是我的,怎么就变了呢?”
“呸!”云勉朝温以卿的脸上啐了一口唾沫。
温以卿抹了一把脸,皮笑肉不笑地看着云勉,“你看看今天还有谁能救你,我这就睡了你,拍下你的床/照发给付朗霁。”
付朗霁通过调取小酒馆的监控,看到了温以卿把云勉带走的全部经过,他立马让人去查温以卿的出行记录。助理很快就将温以卿的开房记录传了过来,付朗霁愤怒地砸了下墙,“妈的!”
他嫌司机开车慢,把司机赶下了车,自己将车开出了火箭一样的速度,直奔着助理发来的那家酒店而去。这一路马不停蹄,没有一丝犹豫和停顿,当他打开酒店的房门,看见云勉衣不蔽体被温以卿钳住双手,一直压抑的怒火在此刻如火山一样爆发。
付朗霁三步并作两步冲上前,将温以卿从云勉身上掀下来。
云勉一见到付朗霁,眼眶瞬间红了,“朗霁......”
付朗霁意味不明地看了眼云勉,转身压在倒在地上的温以卿身上,带着疯狂的恨意一拳一拳砸在温以卿身上。
拳拳到肉的声音是刺耳的,云勉害怕极了,怕付朗霁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事情,连忙挣扎着爬下床,他的腿还是软的,脚刚接触地面就摔了下去,但他不敢停,硬是爬到了付朗霁身边,从后面抱住付朗霁的腰,声音里带着哭腔:“朗霁,别打了,你要把他打死了是要坐牢的!”
付朗霁听不进去,仍是执着地挥着拳头,温以卿已经没了反抗的能力,像一滩烂肉倒在地上。
云勉不在意温以卿的死活,但他在意付朗霁,他哭着求付朗霁:“求你了,不要为了这种人脏了手!”
付朗霁挥出的拳头停在半空中,身后的云勉早已哭成了泪人。
他终于肯停下手,把云勉从地上抱起来,他用床单将云勉整个人都裹起来,很快就有助理赶了过来帮忙处理现场。
临走前,付朗霁对助理说道:“通知林小姐,告诉她全部经过,如果林小姐不信,就去告诉林总。”
交代完,付朗霁独自开车带云勉回家。
云勉蜷缩在后座上,他的身体还是很无力,透过婆娑的泪眼看向驾驶座的付朗霁,他小声说:“对不起。”
付朗霁嘴唇绷成了一条白线,也不知道是不是没听见,他没有回复云勉的话。
云勉鼻头一酸,将脸埋进了床单里小生啜泣。
车停在了车库,付朗霁拉开车门想要将云勉抱出来,伸出手却被云勉躲开。
“我可以自己走了。”云勉低头不敢看付朗霁,只是默默下车,往电梯的方向走。
付朗霁走在他身后,皮鞋踩在地上发出嗒嗒的声音。
云勉知道他在后面,也不敢回头,全程默默低头走路。他知道这回自己是真惹恼付朗霁了,恐怕都不会想要再原谅他了。
到了家门口,云勉回头看了一眼,付朗霁双手插兜还站在他身后,头发早已散乱下来,没了平时的体面,他把头转回来,打开门,发现家里的灯都是亮着的,他走进玄关叫了一声小福。
“爸爸!”
小福从客厅蹦出来,然而他并不是一个人,身后还跟着走出来一个高大的男人。
云勉一见到那人瞳孔瞬间骤缩,脸色吓得惨白,他几步跑上前将小福拉进怀里,警惕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这时付朗霁也进来了,皱眉说道:“舅舅,你怎么来了?”
第62章 流年往事(8)
聂生的视线在小福、云勉和付朗霁身上来回逡巡。
刚才他在车上接到了小福的电话,因为担心小福想都没想就让司机掉转方向开到了小福家楼下,按照小福提供的地址他找到了这里,看到门牌号时,他就已经开始疑惑为什么小福会在付朗霁家里。
他按了门铃,开门的是已经哭成小泪人的小福,小福将前因后果和他说了一遍,大致让他了解到了小福的爸爸现在和付朗霁处于同居的状态,小福也住在这里和他们一起生活,小福今天从幼儿园回来发现原本请假在家的爸爸不在,而他嘴里的那个怪叔叔在听到这个消息后头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小福是个心思细腻的小孩,知道肯定有什么事情发生了,在家焦急的左等右等也没有等回来爸爸,他无人可以找,只能联系信任的聂生。
早在付朗霁和云勉回来之前,聂生就已经将这间房子里外看了一遍,这绝对不是简单的朋友过来小住,偌大的房子里只有两间房间在使用,一间是小福在住,而另一件卧室里放了两个枕头,明显是付朗霁和小福爸爸睡在一起。
聂生眉心隐隐作痛,他一直不知道自己外甥的性取向竟是这样,但看着身边还在啜泣的小福,他还是放下忧虑先哄着小福。
空气中流淌着尴尬的气氛,云勉的警惕过了头,不由得让付朗霁多看了他几眼。
“舅舅,你为什么会在这?”付朗霁想让聂生解释下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他家,也好让云勉放下防备。
聂生的视线在云勉和小福身上流连,而后他转过头对付朗霁解释道:“前一阵子我帮忙照看朋友的孩子,小福是那孩子的好朋友,我经常去幼儿园看望那孩子,一来二去就认识小福了。今天是小福给我打电话,电话里他一直在哭,说他爸爸找不到了,家里也没个大人,我担心他就赶了郭磊。只是没想到,小福竟然住在你家。”
小福圆圆的小脑袋摆来摆去,看看付朗霁又看看聂生,说道:“聂叔叔,原来你是怪叔叔的舅舅啊。”
听到聂生这样解释,付朗霁不禁在心里感慨缘分的奇妙之处,然而他瞄到云勉不仅没有因为这个解释而松口气,反而更像一个惊弓之鸟,警惕性不减反增。
难道是因为聂生是他的家人,所以云勉会紧张吗?
付朗霁走上前拍了拍云勉的肩膀,“你先领着小福回屋吧,我和我舅说几句话。”
云勉没有一点犹豫,立马牵着小福的手进屋。小福一步三回头,不忘跟聂生说再见。
聂生朝小福挤出一个友好的笑容,等小福他们进了屋,他收敛了笑容,问道:“你怎么回事?姐跟我说你和程小姐正在谈恋爱,为什么还会在家里养一个离婚带小孩的男人?”
付朗霁无所谓地双手插兜,“既然都让你看见了,那我就坦诚说吧,我和程小姐是假情侣,是做样子给家里人看的。至于云勉,就是你说的离婚带小孩的男人,我喜欢他,不管他是不是离婚了还带个小孩,在我看来都没什么影响。”
“可是......”
聂生蹙紧眉头想说些什么,却被付朗霁打断,“舅舅,我看你挺喜欢小福的,不然也不能这么上心,工作那么忙还能特意跑一趟。”
聂生一时哑然,这话让他说的就好像因为有小福的存在他就不能嫌弃那个叫云勉的男人进他们家门一样。
“你爸那关你觉得可能过得去吗?”聂生反问道。
付朗霁嗤笑一声,“舅舅,我已经不是四年前的我了,你可以猜猜看,现在是老头把我踢出局,还是我把他踢出局。”
听了这话,可能都会说一句付朗霁狂妄自大,但聂生心里是佩服的,付朗霁敢作敢当,有承担责任的勇气,也有狂妄自大的资本。
聂生心想他是没什么好说的了,他这个外甥可比他活的通透多了。
“那我先回去了。”聂生自知再待下去就打扰别人的私人空间了,起身准备离开,走到门边他停下脚步,回头说道:“下次别把小福一个人丢家里,起码要留个人照顾他。”
付朗霁点头,“知道了。”
送走聂生,付朗霁回到房间,小福已经睡着了,云勉守在他的旁边,哭红的眼睛里像蒙着一层薄薄的雾,让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
听到付朗霁进门的动静,云勉抬起头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看起来还是惨兮兮的,“你舅舅走啦,小福睡着了,我们出去说话吧。”
付朗霁略一颔首,从房间里退了出去,很快云勉也出来了,他轻手轻脚将门合上,和付朗霁进了卧室。
“云勉,你......”
付朗霁话没说完,就被云勉打断,云勉低着头说道:“我想先洗个澡,行吗?”
付朗霁说:“好。”
云勉便拿着换洗衣物从付朗霁身边挤过去进了浴室。付朗霁一直在外面等着他,云勉洗澡洗了很久,足足过去四十多分钟,他才听见浴室的水声渐停,门开了,热气争先恐后地从里面跑出来,云勉换上了干净的睡衣,头发也用吹风机吹干,一身清爽地爬上了床。
付朗霁张了张嘴,想要继续刚才的话题,云勉却忽然朝他笑了下,“朗霁,你也去洗个澡吧,出了一身汗呢。”
付朗霁不由得皱起眉头,但看着云勉讨好的模样,他还是依言去洗了澡。
等他洗完澡出来,云勉已经将房间里的灯都关掉了,只留了一盏床头灯。云勉已经躺下了,闭着眼睛也不知道睡没睡着,付朗霁也上了床,没有熄灭床头灯。
的声音传来,云勉不知道什么时候将睡衣脱了,他抱住付朗霁的腰,并不熟练的想要付朗霁高兴。
付朗霁按住云勉的手,“不。”
云勉仰起脸,眼眶里有水光,“你,你是不是嫌我脏。”
以前温以卿都是对付朗霁造谣,今天却让付朗霁当场看见了这样难堪的一幕,云勉内心是无比痛苦的,他怎么就那么蠢,信了付锦生的话,还在明知道温以卿不怀好意的情况下,接过了他递来的水。
他又让付朗霁伤心了。
云勉背过身,将脸埋进被子里痛哭。
身后传来拉抽屉翻找东西的声音,云勉还沉浸在悲伤中并没有当回事,但很快一双温暖的手臂托起了他。
“各位听众朋友们大家晚上好,欢迎收听电台,今天给大家带来的故事是《傲慢与偏见》。”
云勉呆住了,连哭都忘记了,他茫然地睁大眼睛,付朗霁的声音像山间的清泉,温柔有力,徐徐讲述故事。
第一章讲完,付朗霁用指腹揭掉云勉眼角未干的泪水,“不哭了?”
云勉抖了抖嘴唇,直白地说道:“我不懂。”
付朗霁反而笑了,“不懂什么?不懂我为什么不生气?”
云勉揪住被角,轻轻点了点头。
“因为我知道是温以卿和付锦生利用你的善良把你骗出来的,虽然你跟他们见面没告诉我是让我挺生气的,可你都哭了我还能把你怎么样。”
云勉鼻头一酸,忍不住又想哭,付朗霁却捏住他的鼻子,“不可以再哭了,不然明天眼睛都要肿成包子了,到时候还得跟你老板请假。”
云勉扑进了付朗霁的怀里,“朗霁,我再也不敢了。我真的没想到他们会这样,我......”
付朗霁轻声安抚云勉,“都过去了,不要再想了。”
夜深人静,云勉终于睡着了,似乎是因为白天经历了很多事,导致他晚上睡觉都没有安全感,下意识将自己蜷缩了起来。
付朗霁动静很轻的下床,小心翼翼将卧室门关上,他走到阳台边点了一根烟,给助理打过去了电话。
寂静的夜里,绝大多数人都已经睡下了,付朗霁的声音很低,“跟林小姐说了吗?她什么反应?嗯......我要让他身败名裂。”
挂断电话后,付朗霁长长出了一口气。
一根烟似乎不够,抽完他又点着了一根,有些事情只有在这样安静的情况下才适合回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