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子里的那张脸，青一块紫一块，眼眶还有点肿，他盯着自己看了又看，然后打开水龙头，开始洗漱。

　　洗完，他换了身干净衣服，把昨天那件塞进箱子。

　　出门了

　　……

　　学校。

　　陆驰走进教室的时候，陈屿正在那儿刷手机。

　　看见他，陈屿愣了一下。

　　“我操，你脸怎么了？”

　　陆驰在他旁边坐下。

　　“没事。”

　　“这叫没事？”陈屿凑过来看，“谁打的？”

　　陆驰可不会跟他说，是被沈澜山打的。

　　陈屿盯着他观摩了好一会儿，忽然明白了什么，“行，我不问。”

　　他不知道从哪里拿出一个三明治，递给陆驰，“吃吗？”

　　陆驰接过来。

　　“谢了。”

　　上午的课，他听得心不在焉。

　　老师在前面讲什么，他一个字都没听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想起昨晚沈澜山踹门的样子，一会儿想起他说的“明天我就换人”，一会儿又想起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出来的样子。

　　他揉了揉太阳穴。

　　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别想了……他在心里告诉自己，下午还有选拔呢，得调整状态。

　　中午他找了个空教室，趴在桌上补觉。

　　睡了不到一个小时，被陈屿叫醒。

　　“走了走了，去体育馆！”

　　他睁开眼，揉揉脸，站起来。

　　……

　　体育馆里人很多。

　　参加选拔的男生女生站了好几排，个个高挑挺拔，脸上洋溢着青春自信。

　　陆驰站在队伍里，比旁边的人高出小半个头，脸上的伤非但没影响他，反而给他增添些故事感。

　　陈屿临时退出，在旁边给他打气。

　　“就你这条件，闭着眼都能过！”

　　陆驰不想理人，他对自己外貌是挺自信的，至少这种比赛拿个奖是不在话下的。

　　可他脑子里全是沈澜山，跟之前不一样，这回全是恨，他算是看清了，这个老男人就是骗自己的，什么爱情，都是狗屁。

　　他深吸一口气。

　　别想了。

　　评委叫到他的名字。

　　他走上去。

　　与此同时，别墅里。

　　沈澜山站在陆驰的卧室门口，门开着，里面空荡荡的。

　　床上的被子揉成一团，是昨晚陆驰走的时候没来得及叠的，衣柜门开着，里面空了一半，地上还扔着两双袜子。

　　他戴上手套，嫌弃地拿起那两双袜子，扔进垃圾桶，然后开始收拾。

　　衣服，裤子，鞋子，书，充电器，那个他常用的水杯……

　　一件一件，全塞进垃圾袋里。

　　塞满一袋，又拿一袋。

　　被子，枕头，床单，全扯下来，卷成一团。

　　他做这些的时候，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动作很快，很用力。

　　最后一袋装完，他拎着那几个大垃圾袋，走下楼，打开大门，扔进外面的垃圾桶里。

　　砰的一声，盖子盖上。

　　然后利落转身，走回屋里。

　　关门。

　　上楼。

　　走进书房，坐下，打开电脑，盯着屏幕。

　　但什么都看不进去。

　　他想起陆驰第一天来的时候。

　　想起他站在玄关，拖着行李箱，一脸不服气的样子；想起他做饭时故意放很多盐的样子；想起他被自己揍哭，边哭边做饭的样子；想起他抱着自己，说“你就适合被我上”的样子……

　　他闭上眼睛努力不去想。

　　手机响了。

　　他拿起来看，是律所打来的。

　　“沈律，有个客户想咨询，下午能过来吗？”

　　他揉了揉眉心，“能。”

　　过了会，他站起来，走进衣帽间，开始换衣服。

　　衬衫，西装，大衣。

　　镜子里的那个人，头发整齐，衣服笔挺，脸上没什么表情。

　　还是工作重要，这样的人根本不值得自己留恋。

　　律所。

　　沈澜山走进办公室的时候，小周正在那儿等他。

　　“沈律，客户一会儿就到。又是个离婚案，女方，条件不错。”

　　沈澜山点点头，在办公桌后面坐下。

　　小周看了看他，小心翼翼地问：“沈律，你脸色不太好看，没事吧？”

　　沈澜山头也没抬，语气平和，“没事。”

　　小周没敢再问，轻轻带上门出去了，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沈澜山坐在那儿，盯着面前的卷宗，心里挺烦的，那些字也像是要跟他作对似的，怎么都不进脑子里。

　　他深吸一口气。

　　门被敲响。

　　“请进。”

　　一个中年女人走进来，穿着得体，妆容精致，但眼眶有点红。

　　“沈律师？”

　　沈澜山站起来，伸出手，“您好，请坐。”

　　女人在他对面坐下，开始讲自己的情况。

　　沈澜山听着，偶尔点点头，偶尔问一句。

　　当天晚上，陆驰回到酒店，他暂时还找不到靠谱的住处，索性就续租下去。

　　要说那人心也够狠，真就不管自己了。一天过去，连个电话也没，不过这作派倒也是符合他那脾性。

　　他躺在床上，脑子里浮现了好多沈澜山谈新对象的样子，他简直要恶心吐。这人再过几年就要四十了，就算找年轻的，也没那体力了！

　　手机震了一下。

　　他拿起来看，是陈屿发来的消息。

　　【陈屿：过了！第三名！牛逼！】

　　他看着那条消息，倒是平静，他还以为自己能夺魁呢！他回复对面了个表情包，就放下手机，继续盯着天花板。

　　第38章 练习室风波

　　海滨学院的体育馆内，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汗水与地板蜡混合的气味。

　　几十名入围决赛的选手整齐地列队站立，身上的运动服在顶灯的照耀下显得格外鲜亮。

　　陆驰站在队伍中，身形挺拔如松。

　　经过这几天规律的作息，那头乱糟糟的头发变得顺服有光泽，眼底的乌青消散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久违的精气神。

　　阳光透过巨大的玻璃窗洒在他身上，勾勒出少年流畅的肩颈线条，引得周围不少女生频频侧目。

　　“陆驰同学，”负责选拔的张老师手里拿着名单，走到他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眼中满是赞赏，“这几天恢复得不错啊，你看这气色，这体态，比初赛时沉稳多了。只要你保持住这个状态，进决赛那是板上钉钉的事，甚至冲击第一名都有希望！”

　　陆驰闻言，懒洋洋地笑了笑：“我会保持好状态的，毕竟来都来了。”

　　站在前排的林修远。目前的排名第一，听着身后的动静，手指微微收紧。

　　他保持着转身时恰到好处的温和微笑，对陆驰点了点头，眼神却冷得像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