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真是大气,欢迎下次惠顾。”楼渐明眼眸发亮,扯下肩膀趴的瘦猴,眉开眼笑地用袖子将灵石轻轻扫进自己的储物袋里。
萧意珩咳了两声,没好气道:“下次?我可不想再来一次了。”
“话说回来,刚带你回来时,还以为救不活了。”楼渐明忙着拾掇灵石,头也不抬。
慎隗如当时是下了杀心,那一记掌风狠辣又刚猛,如果真砸到慕峤身上,他必然是活不了的。
以原主的修为身躯,他也必死无疑。
说到这里,楼渐明也很疑惑。
“以你的修为,应当是抵不过那个魔修一掌的,他道行高深莫测……”
虽然他只是匆匆一掠,但也被对方的磅礴气势所摄。
萧意珩当然知晓缘由,但他却不愿多谈。
他望了一眼身上的亵衣,双手交握放在被子上,苍白脸庞带着点笑容,含糊道:“那是因为我吉人自有天相。”
楼渐明收了灵石,人也高兴,不去深思太多。
嘴里说了句吉祥话:“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萧道友。”
收好灵石,重又回到桌边,捣药的声音都透着一丝欢快。
识海里,系统666邀功似的,道:【宿主,第三章新手任务完成后送你的宝衣,是好东西吧?】
萧意珩:得了吧,没啥卵用,还不是疼得我死去活来。
系统666不服气了:【宿主,知足吧,若没有这件法衣,你已经被拍成渣渣了。】
萧意珩:如果不是有这件法衣,知道它可以扛受三次致命伤害,我还不敢强出头呢。
他本来就贪生怕死,又怕疼的。
就算慕峤挂了,任务失败,他会跟慕峤一起共赴黄泉,他也宁愿选择被系统抹煞,那种没那么疼的方式去死。
而不是挨这一掌,疼得惨绝人寰地去死。
知晓有法衣抵御强伤,他可免于一死,他才挺身而出。
谁知,挨了一掌,他没有丢命,却还是疼得死去活来,跟全身拆卸了重组一般难受。
萧意珩:你这法衣是不是假冒伪劣产品,我感觉快痛死了。
系统666:【法衣可抵御三次致命伤害,但不会完全免伤,这是为了防止剧情崩掉,人物崩坏。】
萧意珩想了想。
也对,如果慎隗如一掌出去,他跟没事人儿似的,活蹦乱跳,那他不得怀疑人生,三观崩塌了。
行叭。
反正本活动的最终解释权归本系统所有呗。
辣鸡系统。
对了,怎么少了个人?
萧意珩诧异,抬首问楼渐明:“我的徒弟呢?”
楼渐明正将捣碎的草药,从药罐里挖出,往桌上一只兔子腿上糊。那兔子皮毛雪白,沾染一片殷红,应当是受了伤。
“我在他身上试了试我新收集的瞌睡虫,现在隔壁休息呢。”
萧意珩有点不悦:“这是为何?”
当他徒弟是免费试药员了。
楼渐明一边给兔子包扎腿,一边慢条斯理地道来。
“你那徒弟三天没休息了,一直在你床前守着,整个人就像一根绷紧的弦。”
说到此处,他摇摇头,颇为无语的口吻。
“啧啧,你昏迷时皱个眉,嘴里溢出点声音,他就像惊弓之鸟似的,要抓我过来看看。”
“拜托,我每天都很忙的,哪能这般由着他,我怕你还没醒,他先把自己弄垮了,我就搞了点瞌睡虫,让他心神好好休息一下。”
楼渐明也是个话痨,一张嘴就啵的,什么都往外倒。
萧意珩听完,有点惊讶,又有点费解。
慕峤与他,虽然共经患难,渐渐更加亲近,可以说,这点塑料师徒情不再那么脆弱,但也不至于如此,真的不至于。
他想了想。
古人云,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这瓜娃子,不会是把他当成爹来孝敬了吧?
这想法倏然浮出,萧意珩不由身躯一震。
他先前与人打赌,已经荣获两个好大儿了。不过双十出头的年纪,他现已成为三个人高马大的修士的爹。
太可怕了。
打住,打住。
萧意珩又问楼渐明:“他这般守着,你怎么不劝劝?”
楼渐明给兔子包扎好了,把小兔子轻轻放回笼子里。
等它伤好了,再放出来。
“我劝过他休息的,说你死不了,可他……”
说到此处,楼渐明回忆了一下慕峤当时看向他的眼神,森冷又阴鸷。
他打了个冷颤。
仿佛连说出这个字,便触碰到了忌讳。
楼渐明忍不住吐槽。
“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他道侣躺在这儿。”
萧意珩:……
“不会类比,就别用!”
道侣?那可是比爹还可怕的身份。
他代入联想一下,顿时汗毛倒竖,脚趾头不禁蜷缩。头皮发麻,恐怖如斯!
“好了,不打扰你休息了,”楼渐明说着,将兔笼放置在屋内角落,“你虽然瞧着伤得厉害,但经脉内丹都没有损伤,服点丹药,休息几天就好了。”
楼渐明离开了屋子,瘦猴、山猫也跟在他身后,相继离开。
床榻边,没受伤的小兔子蹦蹦跳跳,直接跳上床。
乌黑眼珠滴溜溜,吸着鼻子望过来。
萧意珩恶魔低语:“兔兔真可爱,要麻辣才好吃。”
小兔子后腿一蹬,逃也似的跳走。
萧意珩纵声大笑,却不知扯到了哪里,内府一阵隐痛。
他哎呦呦地敛去笑意,皱眉艰难地躺下休息。
麻蛋,慎隗如这狗逼下手真重!
话说回来,这逼抽什么风,竟然想杀慕峤。
那凶狠乖戾的一掌,萧意珩丝毫不怀疑,慎隗如是动了杀心。
两人统共没见过多少面,什么仇什么怨。
以前萧意珩担心,慎隗如会对慕峤酱酱酿酿,现今变成担心他痛下杀手。
反正这逼就不让人省心!
萧意珩胡思乱想着,睡意逐渐上涌,他眼皮一重,沉沉睡去。
屋子内的小动物走来走去,时不时弄出一点的响动。
萧意珩睡得昏天暗地,一觉从白天睡到半夜。
高月如悬,夜沉似水。
屋内的小动物,不知何时开始噤若寒蝉,全都瑟缩在角落里。
四周一片静谧。
萧意珩意识蒙昧间,困顿迟钝的四肢隐隐约约感觉到,在缎被之下,一股冰冷凉意,顺着手腕一路缠绕而上。
粗糙鳞片剐蹭过细嫩裸露的皮肤,留下一路战栗。
那感觉如此真实而确切。
萧意珩眉头紧皱,混沌不清的脑子,都霍然清醒了几分。
他眼皮掀开一条缝。
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隐约可见胸口处,半截漆黑的蛇从被子底下钻了出来,吐着蛇信,嘶嘶地立起身子,正与他对视。
萧意珩豁然瞪大眼,瞳孔骤缩,只觉全身的血都在往脑门上涌,四肢麻木到不知在何处。
他瞪大眼,死死地盯着眼前的蛇,鼻息粗喘着,整颗心近乎要跳出胸腔。
原以为经过秘境一事,他已经克服了心理阴影。
可一旦跟蛇如此近距离接触,他还是免不了极度惊惧。
可偏偏这蛇一点也不识趣。
眼见萧意珩脸色煞白,它摇头摆尾地凑得更近,挑衅似地贴近了他的下巴,漆黑眼珠骨碌碌转着。
萧意珩的下巴瞬时起了一层鸡粒。
他感觉自己灵魂都快要出窍了。
蛇似乎很满意萧意珩脸上惊惧的表情,嘶嘶的蛇信,得寸进尺地朝他嫣红的嘴唇徐徐靠近……
萧意珩的脑子瞬间炸了。
兴许是绝境逼出潜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