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豹豹吃得真好啊！

　　服务生握紧菜单，咬碎了一口银牙。

　　饭吃到一半，谭冰的手机一直在响，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没接。

　　赵世衍用眼神示意他接电话。

　　谭冰不情愿地说：“许肖炎。”

　　“接。”

　　赵世衍放下手里的刀叉。

　　谭冰又看了他一眼，拿起手机接通，点开免提。

　　他和赵世衍在半包围的卡座里，周围只有一些绿植，和其他座位隔得远远的，倒是不用担心会被其他人听到。

　　“小冰，”电话接通后，许肖炎问他：“在哪儿，要不要一起吃饭？”

　　谭冰用叉子扎了一只蜗牛，想抹到面包上，听到许肖炎的话，觉得这么做太慢了，于是直接把蜗牛塞进嘴里，拿起面包咬了一口，给他听自己边吃东西边说话时含糊的声音：“不好意思啊炎哥，我已经在吃饭了。”

　　许肖炎不按常理出牌，他问：“在哪儿，有其他人吗，方便让我过去吗？”

　　？

　　谭冰停下咀嚼的动作，看向对面的赵世衍。

　　赵世衍也在看着他，脸上没有什么表情。

　　他不做表情的事情其实很吓人，但谭冰跟在他身边这么久，用那句老话说就是“被赵世衍吓大的”，倒是不会对着他的脸打怵了。

　　他支支吾吾，想说不方便，许肖炎一直问他在哪儿，赵世衍又不说话，也不表明态度，最后谭冰不耐烦了，报了一个地址。

　　不是赵世衍让他和许肖炎炒作cp的吗？

　　谭冰不服气地想，合同是赵世衍和尚凯捷一起拟的，没有人问过他的意见。他莫名其妙被推了出去，等他和cp超话一起上了热搜，又来说“工作不用那么努力”。

　　他真不知道赵世衍到底想干嘛。

　　许肖炎在电话那边说：“好，等我。”

　　谭冰闷闷不乐的。

　　赵世衍看出他有小情绪，等电话挂断后说：“小冰，不要赌气。”

　　“没赌气啊，”谭冰说：“我为什么要赌气。”

　　他阴阳怪气地说：“我巴不得被狗仔拍到和许肖炎一起吃饭，然后上一个免费的热搜呢。”

　　他以为赵世衍是为了流量和商务才让他和许肖炎假装营业。不高兴是因为赵世衍没有提前和他商量，就这么把事情定下来了。

　　他这个人有个坏习惯就是爱和别人比来比去，在这件事情上他觉得他输给许肖炎了明明有经纪人，cp营业居然还是从许肖炎的经纪人嘴里听到的。

　　以往，谭冰暗戳戳使小性子，赵世衍都能看出他不高兴是因为什么，这次却没那么确定了。

　　他起初以为谭冰不高兴是因为自己让他和许肖炎营业，可许肖炎一来，谭冰立刻往里面挪了挪，让出了身旁的位置。

　　许肖炎跟在服务生后面，见状微微一笑，很自然地在谭冰身旁落座，冲着对面的赵世衍点点头：“赵总。”

　　赵世衍嗯了一声，让服务生把菜单递给他。

　　谭冰立刻给他推荐好吃的蜗牛。

　　许肖炎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再看一眼。

　　心里奇怪谭冰今天怎么这么热情。

　　难道是因为他的装扮？

　　许肖炎不着痕迹地在自己身上一扫，更加确定了老婆是个西装控。

　　然而真相是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是会假装自己很忙碌。

　　谭冰这么热情，是因为一看到许肖炎就想到了那个热搜，担心许肖炎问起他为什么要关注cp超话，所以只能没话找话，让许肖炎找不到机会问他。

　　服务生拿着菜单离开后，谭冰用新上的叉子挖了一个蜗牛，抹在面包片上让许肖炎吃。

　　快点吃，堵住嘴，少问不该问的！

　　谭冰这么主动，许肖炎受宠若惊，看到谭冰细白的手腕又想摸，碍于赵世衍在场，只是轻轻地扶了一下，用另一只手接过了面包片。

　　服务生推着小车过来上菜，上了一份蜗牛，两份，三份。

　　谭冰看着眼前那三份蜗牛，微微张开了嘴。

　　幸好，下一个端上桌的是奶油蘑菇浓汤。

　　许肖炎拿起谭冰的叉子，挖了蜗牛往面包片上抹，“小冰，来。”

　　谭冰觉得这种亲昵的语气像是在叫家里的小宠物，类似于他住在自己的公寓里时，刘述明抱来一只猫，当时他坐在沙发上吃金枪鱼沙拉，看到小猫觉得很可爱，叫它：“咪咪，过来，给你吃鱼。”

　　后来他就没有见过那只猫，有一次他问起那只猫，刘述明轻描淡写地说：“送回老家了。”

　　谭冰问他为什么，刘述明笑了笑，说：“养一只猫就够了。”

　　谭冰大为震撼：“你有两只猫，另一只呢，我怎么从来没见过？”

　　刘述明没有继续说猫的话题，随便找了点什么事情搪塞过去了。

　　现在，谭冰看着许肖炎递过来的蜗牛，觉得自己像那只被喜欢的猫。

　　他迟疑着接过面包片，咬了一口以后才想起说谢谢，许肖炎说不客气，又开始拆奶油汤上面的起酥面包。

　　谭冰眼睛盯着被拆好的起酥面包，往许肖炎那边凑了凑。

　　“……”

　　赵世衍坐在对面清了清嗓子。

　　谭冰不为所动，拿着刀叉等着许肖炎给他分起酥面包。

　　许肖炎心都要化了，要不是赵世衍还坐在对面，恨不得亲手把面包浸到汤里，然后喂到谭冰嘴里。

　　可爱，老婆好可爱。

　　姓赵的好碍眼，还没吃饱吗，怎么还不走。

　　老婆。

　　好想亲一下。

　　靠得太近了，他甚至可以闻到谭冰身上淡淡的香味，有头发上的，也有身上的。

　　除了出席商务活动，谭冰好像很少用香水，所以身上的香气并不浓烈，会在某一个时刻扑鼻而来，然后消失在空气中。

　　谭冰分到了面包，没有直接浸到汤盘里，而是用勺子把汤浇到自己的面包上。

　　许肖炎看着他的一举一动，忍不住说：“乖孩子。”

　　谭冰：？

　　他的脸上闪过一丝茫然和不解，坐在对面的赵世衍脸倒是黑了。

　　从来没被哥用这么肉麻的语气夸奖过的郑小芽莫名其妙被拉出来当工具人，许肖炎把汤盘往谭冰面前推了推，面不改色道：“抱歉，和小芽相处久了，有些习惯改不了。”

　　他还贴心地介绍：“郑小芽你们见过的，我的小助理，去年刚毕业。”

　　赵世衍终于忍不了了。

　　这本来是他和谭冰的饭局，现在他像个多余的局外人一样被晾在对面，他面前的牛排还没动过几口，但他放下叉子说他吃好了，又问谭冰吃饱了没。

　　谭冰当然没吃饱。

　　他快速吃完面包，依依不舍地说：“饱了。”

　　赵世衍看着他这幅样子，突然又有些不忍心。

　　谭冰属于那种，要是没有人在他身边照顾，会把自己照顾得乱七八糟的人。倒不是说他没有什么自理能力，相反他什么都会干一点。

　　只不过遇到赵世衍之前没过过好日子，对生活品味没有追求。

　　有人照顾他，他就过得好一点，没有人照顾的时候，带到酒店里的洗护用品用完了，也不知道让小李回去拿，就那么用着酒店套房里自带的沐浴露。

　　赵世衍叹了口气，难得心软一次，站起身，让谭冰留下。

　　“我回公司了，你陪肖炎坐一会儿。”

　　谭冰说：“我怎么回去。”难道要打车吗，他可没有戴口罩啊！或者打电话让小李来接，啊会不会太大牌了！

　　许肖炎说谭冰可以坐他的车。

　　谭冰这才放下心来，低头大吃大喝：“那老师你路上慢一点。”

　　赵世衍：“……”

　　原来他刚刚说吃饱了不是因为看到赵世衍脸色不好，只是因为怕赵世衍走了没人送他回酒店吗。

　　赵世衍有点头疼，又有点无可奈何地说自己要走了。

　　许肖炎装模作样地起身送他，谭冰吃得头也不抬，许肖炎在他肩膀上轻轻碰了一下，好像他才是谭冰的什么人似的：“小冰。”

　　谭冰这才放下叉子，陪许肖炎一起送赵世衍出门。

　　赵世衍胸口堵着一口气，直到回到车上，开车回公司的时候也没吐出来。

　　赵世衍走后，谭冰明显放开了一点，矜持地问许肖炎为什么不喝汤。

　　许肖炎说：“觉得你会喜欢，给你点的。”

　　谭冰说：“我可以把面包泡在里面吗？”

　　“当然可以。”

　　许肖炎直接拿过他的叉子帮他把面包浸到汤盘里。

　　赵世衍走了，对面的位置空出来，但是没有人过去坐。谭冰单手托着腮，身体微微侧向许肖炎这边，眼睛盯着许肖炎的手背。

　　许肖炎的手很好看，也很大，手背上有蜿蜒的青筋。谭冰的手背上只能看到一些青蓝色的血管。

　　他后知后觉，许肖炎来了这么久，好像没怎么吃东西，只吃了自己分给他的一片面包。

　　于是他说：“炎哥你吃饭吧，不用管我，我自己来。”

　　许肖炎手里还拿着他的叉子，闻言叉了一块芦笋喂到他嘴里。

　　谭冰本想义正言辞地拒绝，但嘴巴一接触到食物，拒绝就变成了咀嚼。他嚼着清甜的芦笋，大大的眼睛看着许肖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