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陆谦的脸色愈发阴沉。
段骁不以为意地活动了一下肩膀,舒展筋骨,语气里带着几分不解:“爸,您怎么不笑啊?是不喜欢吗?”
陆谦忍无可忍,已然顾不上这是在众目睽睽之下,正要发作
就在这时,一直安静站在段骁身旁的女子上前一步,微微欠身,语气从容而礼貌:“陆先生您好,我是一名心理医生,是段总特地邀请我来的。”
陆谦一愣,微微探身,语气里带着几分难以置信:“心理医生?”
“是的。”女生微笑点头。
陆谦这才真正松了口气。
一旁的纪清砚也跟着暗暗放下心来。
吓他一跳,还以为段骁真给自己整出个“后妈”来。
他推了推镜片,目光落向段骁,只见对方神色从容,眉峰微挑,正似笑非笑地望着他。纪清砚当即收回视线,全当没看见。
陆谦走近段骁,压低了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段骁挑了挑眉,没接话。
陆谦:“……”
算了,还是别让他开口了。
万一再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来,场面可真兜不住了。
“宴会还要等一会儿才开始,大家稍坐。”陆谦扬声对众人说了一句,随即转向段骁,语气不容置喙,“你跟我上楼。”
段骁懒洋洋地点了点头,迈开长腿跟着往楼上走。路过纪清砚身边时,他微微侧头,低声丢下一句:“别乱喝酒。”
纪清砚还没反应过来,人已经走远了。
楼上,休息间门口。
陆谦见那名心理医生也跟了上来,便客气地说道:“这位小姐,麻烦在外面稍等。”
“好的。”医生小姐含笑应下。
与此同时,她在心里默默分析了一番:这位陆先生情绪转换得倒是快,刚才还黑着脸,转眼又客气周到,恐怕确实有些焦虑的倾向。
一进休息间,陆谦往沙发上一坐,手掌“啪”地拍了一下面前的茶几,眉头紧锁:“你小子,又想干什么?又要吵架吗?”
“啪啪啪”
几秒之间,茶几又挨了几掌。
段骁懒散地靠在沙发上,将这一幕尽收眼底,语气不紧不慢:“老陆,吵架就吵架,拍桌子的习惯改改吧。”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都两年了,也该有点进步了。”
再说,这茶几是玻璃的,可经不住他踩。
陆谦讪讪地收回手,眉心拧得更紧:“那个心理医生,怎么回事?”
“送你的生日礼物。”
“送个心理医生?”
“嗯。”
陆谦沉默了几秒,像是在努力理解段骁的逻辑。
片刻后,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你的意思是……你觉得我有病?”
段骁笑了一下,肩膀一耸:“不是我觉得你有病,是外公觉得你有病。”
陆谦愣住。
段骁翘着二郎腿,小腿轻轻晃了晃:“外公说,接受不了同性恋的人心理都有问题。让我帮你找一个心理医生看看。”
陆谦神色一僵,皱眉看他:“你不是已经直回来了吗?”
段骁笑了。
他弯下腰,上半身蜷起来,肩膀一抖一抖的,笑得像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好一会儿才直起身,眼角还带着点笑出来的湿意。
“我又弯了。”
“什么?!”陆谦直接从沙发上弹起来,瞪着他。
又又又又又又弯了?!
瞧见他这副吃惊的模样,段骁笑得更欢了,笑得肩膀直抖,气都快喘不上来。
陆谦懵在原地。
半晌,腿一软,直接跌坐回沙发上,嘴唇动了动:“怎么又弯了?”
段骁收了笑,盯着他,没说话。
陆谦抬手揉了一把脑袋,精致的大背头被抓乱了。缓了半天才开口:“因为……纪清砚?”
等回答的这几秒,陆谦心脏狂跳,快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段骁眉头动了一下,微微一挑:“嗯。”
陆谦想死。
他揉了一把脸,声音都变了调:“我觉得该去看心理医生的人,是你吧。”
“我看了。”
“结果?”
“医生说我心理很健康。”
像是怕他不信,段骁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过去。
是一份心理检测报告。
如段骁所说很健康。
陆谦翻来覆去看了两三遍,抬头,一脸纳闷:“你怎么能又弯了呢?”
谈了两年的女朋友,直得好好的。纪清砚一回国
他就弯了?
第96章 你老公不让你喝酒
一想到自己要说什么,段骁就想笑。
他忍了忍,咳了一声:“爸,你知道我以前是直男吧?”
陆谦看着他,点点头。
“但是后来呢,我遇见纪清砚,我就弯了。”段骁顿了顿,“我这个性取向好像很奇怪。我不喜欢女人,也不喜欢男人,我好像只喜欢纪清砚。”
陆谦脸色铁青,像死了三天。
他闭上眼睛,一句话都不想说了。
“你现在在想什么?”段骁低声问。
他摸进口袋想点烟,烟盒刚掏出来,又想起答应纪清砚要戒烟,随手扔到一边。
瞥见茶几上有盘口气清新的糖果,丢了一颗进嘴里。
“我猜猜,”他慢悠悠开口,“不会是又要把纪清砚送出国吧?这次打算送出去几年?两年,三年,又或者是四年,还是……一辈子?”
陆谦盯着他看了半天,憋出一句。
“你们两个不能在一起。我死都不会同意。”
“为什么?”
“为什么?”陆谦双手一摊,“这不是明摆着吗?他是个男的,你也是个男的。我问你,你俩谁会生孩子?”
段骁不太在意:“我姐不是会生吗?我姐夫是入赘的,生下来的照样姓陆。倒是我有孩子的话,倒是姓段。”
“这他妈是姓谁的问题吗?”
“不是吗?”
“不是!”陆谦猛地一拍桌子,“两个男人在一起就不正常!我绝对不允许!你马上跟楚娆结婚,等结了婚,有了孩子就定性了。”
段骁冷笑一声:“我不结婚,又如何?”
陆谦瞪着他,没说话。
陆谦不说话,段骁也能猜到他在想什么。无非是跟他说不通,就去找纪清砚,像两年前那样。
段骁懒得废话,又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文件,扔过去。
陆谦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捡起来低头看。等看清上面的内容,瞳孔猛地一缩。
段骁双肘撑在腿上,俯身凑近。
“不要去找纪清砚,也不要威胁他。更不要用你那所谓的恩情向他施压。与他是恩,与你不过是随手做的一件好事,没必要次次都用这招。”
陆氏集团一年资助过多少学生,这些年加起来少说也有好几个团了。确实只有一个纪清砚是特殊的,能让陆谦另眼相待。
但这不能成为陆谦的理由。
资助本来就是为了博一个好名声,真心也有,可搏名也是真的。
陆谦压根没心思听他说,手指飞快地翻过文件,翻到最后一页,看见段骁和纪清砚的签名并排落在纸上。
他来回确认了两遍。是真的。
陆谦抬头,声音发紧:“你哪里来的这么多股份?”
“收回了一些散股而已。”段骁语气随意。
他看着陆谦手里那份被攥皱的文件,低低笑了一声。
怕他看不懂似的,耐心解释。
“陆氏集团我现有股份是40%,目前和纪清砚共享。如果你要用手段让他离开我,我会直接把股份划过去。加上他手上现有的,我估计这陆氏集团,以后应该改名,叫纪氏集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