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两人离得很近。
又像离得很远。
周身有一种说不清的氛围像是跟其他人隔着一层看不见的屏障。
总之,很微妙。
多年的刑侦经验让警察敏锐地察觉到,这场群架的核心,很可能就在这两个人身上。
他合上记录本,抬眼看向他们,语气不紧不慢,却直指要害。
“你们两个,什么关系?”
第43章 姐夫?
事情了解清楚后,因为情节不算严重,警察只是口头告诫了几句,又让他们每人写了份检讨书,便放行了。
出了警局。
夜风冷得刺骨,吹得人骨头缝里都透着寒意。
纪清砚落后几步,目光落在段骁的右手上。
前几天那拳砸在镜子上,手上缠着纱布。刚才那一架打下来,伤口似乎又裂开了。纱布上隐隐渗出血迹,殷红一片。
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压得很低。
“段骁,你的手……”
“不用纪教授费心。”
段骁的声音冷得像淬过冰,直接截断他的话。
他转过头,看向纪清砚。
那目光让纪清砚整个人僵在原地那里面没有往日的喜爱,没有乖巧,没有温柔。有的只是厌恶、不解。
甚至夹杂着一丝怨恨。
那目光里的一切,让纪清砚说不出半个字。
心痛吗?
心痛就对了。
这不就是他想要的吗?
冷风徐徐吹过,两人站在路灯下对望。
昏黄的灯光从头顶洒下来,在他们身上投下两道明显的阴影。那阴影像是被什么撕裂开来,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渐行渐远,最终形同陌路。
段骁站在路灯下看着他,宽阔的肩膀微微动了一下,嘴角扯出一个冷笑。
“我还真信了乐乐的话,以为我们之间有误会,结果转头你就给我这么大的惊喜。”
他的声音在夜风里显得格外冷,一字一句,像刀子似的扎过来。
“在酒吧里跟别的男的接吻,怎么?要不是我突然出来,你们两个一会儿要去哪儿?酒店吗?”
他顿了顿,冷笑更甚。
“这才几天,你就寂寞了?找了新的玩物?不过那家伙看着一般,能满足你吗?”
纪清砚握紧拳头,没有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静静感受着这种心如刀绞的感觉,像在默默承受一场剜心之痛。
段骁上前一步,眼眶泛着红
不知是被冷风吹的,还是其他什么原因。
他垂眸看着面前这张始终没什么表情的脸,依旧那副清清冷冷的模样,像是永远不会为他动容。
他的声音沙哑了,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纪清砚,我很好奇,玩弄别人的感情,就这么好玩吗?”
下一秒,不等纪清砚开口。
段骁抬起左手,猛地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发出一声冷笑。
“怪我。”
他扯了扯嘴角,声音轻得像一片落叶,却又重得像压着什么。
“你已经告诉我答案了”
“还行。”
一句“还行”落下来,像一块冰直接砸进纪清砚心口,碎得尖锐刺骨。
他指尖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可他没有动。
只是站在原地,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攥起,连眉峰都没有皱一下。
没有辩解。
没有慌乱。
没有半分要挽回的意思。
就那样安安静静地,受着段骁所有的怨、所有的恨、所有的厌恶。
他活该。
这是他自己选的路。
段骁看着他这副始终无动于衷的模样,眼底最后一点温度也彻底熄灭了。
他甚至懒得再多说一句话。
再多一句,都像是自取其辱。
恰在此时,刚写完检讨的沈乐珩从警局里快步走出来。
“怎么写这么慢?走了。”
段骁撂下这句话,大步离去。
沈乐珩连忙跟上。
路过纪清砚身边时,他脚步一顿,微微侧过头。
路灯落在纪清砚脸上,高挺的眉骨遮住头顶的光,模糊了他眼底的神色。
沈乐珩看着他,只问了一句。
“那天在洗手间,你说的那些,都是真的吗?”
沉默了几秒。
纪清砚轻轻地“嗯”了一声。
沈乐珩握紧了拳头,眼神冷下来。
“果然人不可貌相。”他咬着牙,一字一句,“是我们家阿骁看错了人。”
话落,他转身离去,再没有回头。
路灯的光落在纪清砚脸上,忽明忽暗。
天空中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一片一片落在他肩上、发顶,他却不曾抬手拂去。
他就那样站在原地,静静盯着那两道远去的背影。
直到他们彻底消失在夜色里。
半晌,警察局里陆陆续续又走出来几个人。
“哥哥,你还没走呢?是在等我吗?”
娃娃脸眼睛一亮,快步凑过来,脸上的红肿还没消,却掩不住那股跃跃欲试的兴奋。
“晚上跟我回家啊?”
纪清砚收回视线,冷淡地扔出三个字。
“没兴趣。”
然后转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娃娃脸愣在原地,脸上的笑僵住了。
他盯着那个消失在雪夜里的背影,半天没回过神。
没兴趣?
你在酒吧的时候怎么不拒绝我?
真难搞。
-
自从那天过后,纪清砚再也没有见过段骁。
选修课他没再来上,整个人像从这个世界里蒸发了一样,彻底消失在纪清砚的生活里仿佛从来没有出现过。
纪清砚也回到了之前的生活节奏。
一个人上班,一个人下班,一个人面对那个空荡荡的家。
日子一天天过去,转眼期末考试结束,学生们陆续离校。
这个时候的纪清砚反而比之前更忙了阅卷、录分、归档,每天被各种琐碎的工作填满。
也好。
忙起来,就不用想别的了。
这天,他接到了陆昭宁的电话。
“清砚,明天晚上有空吗?我爸想找你一起吃个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