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不好看吗?”栗余回过头来,盯着陈屹脸上的粉色小熊创口贴瞧,“我觉得很可爱呀。”
陈屹臭臭的脸和香香软软的创口贴形成了十分鲜明的对比,栗余却觉得越看越顺眼。
“那个,你是不是够不着腰后面,我帮你?”
陈屹对栗余的好意无动于衷,甚至当着栗余的面防贼一样地给浴袍带子打了个死结。
“不用了,你自己拿体温计量一下,看看还有没有在发烧。”
栗余:?
笑死,难道他是什么流氓色鬼吗?陈屹究竟有什么好防他的!
“不用量了。”栗余翻了个身,露出自己负气的后脑勺,学着学着陈屹冷淡的样子道:“烧死我算了!”
“就算是烧死,你也先把检讨写完。”
“什么检讨?”
陈屹优雅落座,残忍开口:“你以为,今天的事就这样算了?”
栗余顾不得自己可怜的屁股,腾一下从床上弹了起来,“我已经道过歉了啊!”
“夏常鸣被你吓到胃肠道痉挛,现在还在医院。”
栗余气势当即弱了下来,“那我晚一点去医院看他然后跟他道歉,他应该会原谅我的吧?”
“但是我不会原谅你。”陈屹指了指自己脸上和手背上的伤口,在栗余明显变得愧疚的眼神下宣布:“所以你必须受到应有的惩罚,经过我的深思熟虑之后,决定罚你写一千字检讨,深刻剖析你思想以及行为上的不足,以及跟我保证以后不许再发生类似的事情。”
栗余两眼一黑,“一千字!你知道我连写八百字作文都写得很艰难吗?一千字你是在要我的命!”
“你可以不同意。”陈屹很温和地笑了一下,“那么说好的海洋馆游玩也势必会取消。”
栗余表情松动了些许。
“还有更早之前你跟我提的篮球赛门票,我可能也没空帮你买。”
栗余直挺的背脊塌了下去。
“对了,你不是说在网上看了一家评价很好均价很高的餐厅,打算要考完之后让我带你去吃吗?我说不定也要改变主意了。”
栗余张了张嘴,还在做最后的挣扎。
“昨天sales有给我发消息,说是到了一批最新款的夏装,我原本打算就这两天带你过去的,现在看来或许也要改时间了,你说改成明年怎么样?”
栗余忍无可忍了,愤怒地咆哮,窝囊地接受,“我写!”
“好的,三天内给我。”
在栗余前前后后修改了三版检讨后,陈屹终于放过了他,彼时距离高考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而栗余终于得到了解放,当天就撒丫子跑出去和大龙小龙约了饭。
这次他们三个一起遇见了赵驰远。
“栗余,我听我妈说,你上个星期回去了?”
“关你什么事?”小龙最是看不惯赵驰远,从小弯弯绕绕的心思就多,个子不高心眼儿不少,极其擅长在长辈们面前装乖卖巧,表面是个上进听话的乖乖男,实则背地里比谁都阴险下作。
赵驰远看了一眼大龙小龙身上脏兮兮的衣服,嫌弃得直想逃,站在大街上跟他们讲话他都觉得自己掉价。
“哎呀,小龙,你不要挨栗余那么近,你身上的灰都蹭他身上了,你知不知道他这件衣服够你半年工资了!”
小龙飞快低头看了一眼,还真发现栗余肩膀的位置有一小块灰扑扑的印记,连忙往旁边退了两步,慌忙道:“小栗子,我不知道你这衣服这么贵,我不碰你了哈!”
“碰呗碰呗。”栗余主动跑过去蹭了蹭小龙的衣袖,无所谓道:“这个牌子的衣服陈屹给我买了一柜子,我穿都穿不完。”
首先,栗余是真的没有看出来赵驰远是在挑拨离间,他也是真的有很多件这个牌子的衣服,根本无所谓弄脏了还是弄坏了。
其次,他也并不知道这个牌子很贵,因为每次陈屹都是直接刷卡,他连账单都没看过一眼。
但他的反应在赵驰远看来却不是那么回事。
他认为栗余高明地识破了他的意图并且顺势炫耀了陈屹对他有多大方。
赵驰远有些破防,但忍着没有表现出来。
“我还听村里人说你跑去给奶奶上坟给困山里,是一个男人带了人去找你出来的?”赵驰远状似担忧又埋怨,“你说你,都走过多少遍的路了,还能给困里边儿,大伯和我妈都在家,让他们带你去就好了嘛。”
“赵驰远。”大龙上前横在栗余和赵驰远中间,给了小龙一个眼神,两人一前一后就把赵驰远给堵在了中间。“你究竟想说什么?”
赵驰远不怕小龙不怕栗余,但却不能不怕大龙,这个人有脑子有力气,比那两个废物不知道强多少倍。
赵驰远声音有些发虚,勉强撑着笑意,“我这不是关心栗余嘛,问问他怎么一声不吭偷偷摸摸就回去了,连家里人都没知会一声。”
“你是在关心他还是想从他嘴里打探出什么,你自己心里清楚,我心里也清楚。”大龙不跟赵驰远兜圈子,很直接地就点破他的心思。
“如果我下次回去听到村里有关于栗余的流言蜚语,我第一个就找你,我光脚不怕穿鞋的,大不了进去蹲几天。你这个大学生可就不一样了,要是真的伤了残了,怕是不好找工作了吧?我听说你妈为了供你上学,可是把你两个姐姐的彩礼钱全都扣下了,你要是毕业了连份工作都没有,她怕是得疯?”
“你!”赵驰远又气又怕,不敢对大龙发火,冲着栗余叫骂,“我跟你才是一家人,你就这样看着外人威胁我?”
栗余无所谓地耸了耸肩,“哦,那怎样,你报警抓我吧?”
齐心协力把赵驰远气走,大龙一抬头对上两双崇拜的眼睛,尤其是栗余的,黝亮黝亮的像大衣袖口上的黑扣子。
“栗余。”大龙鲜少对栗余这样严肃,“你跟陈屹这样的关系大概还会持续多久?”
第58章 希望可以更久一点
越是小地方,越容易被流言淹死,大龙原本想着栗余的事只要他和小龙不往外说,等栗余赚够了钱照样红红火火过日子,但没想到出了赵驰远这么个变数。
赵驰远不会无缘无故往栗余身上凑,他态度上翻天覆地的转变摆明了是猜出了些什么,到时候他嘴唇一张一合,保不齐就给添油加醋抖出去了。
届时栗余该怎么办?
当然,这还并不是令大龙最担忧的,他最在意的地方在于陈屹的态度。
怎么说呢……他不否认陈屹对栗余其实很不错,但正因为如此他才会犯嘀咕。
总之,他隐约觉得陈屹和栗余的关系逐渐超出了包养与被被包养的单纯范畴,他不知道两人未来的走向是什么,但他知道不管是什么对栗余来说都是不利的。
因为选择的权利永远掌握在上位者手中。
况且陈屹本身就是最精明的商人,脑袋空空脾气大大的栗余在他面前简直毫无胜算。
所以大龙才会问栗余,还要跟陈屹保持这样的关系多久。
但问了之后他又觉得自己纯属白问,因为栗余说了不算,什么时候开始由陈屹决定,什么时候结束也理应由他拍板。
栗余到家也没想明白大龙为什么这样问,所以他看见陈屹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向他求助。
但是在开口之前,他先看见了陈屹手里那束半蔫的向日葵。
“这是什么?”
陈屹看了一眼时间,才晚上九点半,判定栗余不算晚归,所以态度还算温和。
“一束花。”
“……我又不瞎,我是问家里为什么会有一束花,还是蔫的。”
陈屹把包装纸拆开,发现根茎部位已经完全干枯到无法拯救的地步,遂打算将其送进垃圾桶。
“一个星期前给你准备的,回来的时候我换了车,后面就给忘了。”
“给我的?”栗余换了鞋,走到陈屹身边,震惊又遗憾地用手指戳了戳向日葵的花盘,“怎么能忘了呢,这可是我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花呢。”
栗余考完最后一科走出考场的时候,好多家长都在接到自己孩子的第一时间就送上了鲜花和拥抱,他孤身穿过热闹的人群时,忍不住想,如果陈屹在的话,他是不是也可以有这些,鲜花不需要太大束,拥抱不需要太热烈,只要有就好。
原来他真的有。
拥抱在考试之前陈屹就已经给他了,鲜花虽然没有及时给到他手上,到总归是有给他准备。
“如果你那天不乱跑的话,我应该也不会忘。”
“我都已经道歉了……而且检讨书都已经被你贴在了书房,你不要总翻旧账好不好!”
是的,栗余死了无数脑细胞才憋出来的检讨书,被陈屹买了个相框裱起来直接给挂进了书房。
他原本是想挂在客厅最显眼的地方让栗余可以时时引以为戒的,但栗余说如果他决意要这样做的话,就要吊死在他卧室门口。
陈屹这才退而求其次,改为把这份检讨挂在了书房。
“栗余,你有一点太敏感了。”陈屹倒打一耙,把花束随意裹起来塞给栗余让他拿去扔掉,问他:“第一次收到这么漂亮的花?那第一次收到的不那么漂亮的花是谁送你的?”
“小梅。”栗余找了个深口的花瓶回来,接满了水把它们整齐地插了进去,心疼地摸了摸都已经半干的花瓣,“先别扔,说不定还有救。”
“小梅?”陈屹站在原地看栗余忙忙碌碌的身影,不阴不阳地补问了一句,“那是谁?”
“强子的姐姐,我把强子从粪坑里救出来的第二天她就去摘了一把槐花送给我。”
“……你怎么救他出来的?”
“用竹竿挑起来的呀,不然我还能用手去拉他吗?”
栗余说到兴头上,声情并茂地同陈屹描述了强子从掉进去到呼救再到被救上来以及回到家挨揍的整个过程。
陈屹安静地听完,倒了杯果汁给他。
“丢掉吧,干成这样丑死了,你要喜欢我重新给你买。”
“不要。”栗余警惕地抱过花瓶,以防陈屹把它当破烂扔出去,“哪里丑了,明明就很好看!你看这花瓣多有艺术感,这枝干多有曲线感,这叶子多有…..多有沧桑感!这是艺术!艺术你懂吗,跟梵高画的向日葵是一个道理!”
陈屹单手扶着栗余的下巴把他脑袋掰着正对着自己,对着他眼睛端详了半晌,一本正经道:“明天带你去趟医院?”
栗余傻傻地问:“去干嘛?”
“带你去挂个眼科和精神科,看看脑子和眼睛。”
“陈屹!”栗余放下花瓶,伸手就要去挠陈屹的脸,被迅速躲开了还不罢休,像牛一样拿脑袋去撞陈屹的胸口。
陈屹这次没躲,因为他要是躲开了栗余恐怕要一头撞上餐边柜。
小牛犊子劲儿还不小,陈屹胸口闷痛一瞬,有些没站稳,被栗余带着一起往后退了好几步。
栗余吓了一跳,下意识抬手死死搂住了陈屹的腰,“陈屹,你没事吧!”
“我没事。”陈屹幽幽的声音从栗余头顶上传来,“但你马上就有事了!”
“啊,救命!”
栗余转身想跑,被陈屹一把揪住了脸。
“你又要咬我吗?”栗余搂在陈屹腰上的手还没来得及松开,委委屈屈柔柔弱弱地仰着头祈求道:“那轻一点好不好?”
六月中旬的天气逐渐变得燥热起来,栗余刚才又跑又闹的,脸颊和嘴唇都比平时要更红一点,像是冰箱里冻过的西瓜一样,看起来十分可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