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辞仍闭着眼睛，韩立瞪大眼睛观察顾寒川的反应。

　　顾寒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表情没什么变化，他掏出纸巾，先擦林砚的嘴。

　　“张嘴。”他说。

　　林砚乖乖张嘴，顾寒川用纸巾把他嘴角擦干净，又擦了擦他的下巴。

　　整个过程，他没有一句抱怨，没有一丝嫌弃。

　　韩立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神里有种说不清的东西。

　　电梯到了，门打开，顾寒川扶着林砚走出去，韩立揽着沈辞跟在后面。

　　“需要我们帮忙吗？”韩立问。

　　“不用。”顾寒川说，“你们回去休息吧。”

　　顾寒川扶着林砚进了房间，门关上。

　　林砚被扶到沙发上坐下，他晕乎乎地靠在沙发背上，看着顾寒川在房间里走来走去。

　　先是拿了垃圾桶放到他脚边，然后去倒了杯温水。

　　“漱口。”顾寒川把杯子递到他嘴边。

　　林砚张嘴喝了一口，漱了漱口，吐在垃圾桶里，顾寒川又拿来一张纸巾，给他擦了擦嘴。

　　“还想吐吗？”顾寒川问。

　　林砚摇摇头。

　　顾寒川去林砚的包里找出一件白色体恤，“能自己解扣子吗？”

　　林砚没有回答，只是自顾自伸手去解扣子，但手指根本不听使唤，解了半天连一颗都没解开。

　　顾寒川站在旁边沉默的看了几秒，然后他蹲下来，伸手帮林砚解扣子。

　　林砚的脸红扑扑的，闭着眼睛，长长的睫毛垂下来。

　　顾寒川的动作很轻，一颗一颗地解开，他的手指偶尔碰到林砚的皮肤，带来一阵温热的触感。

　　顾寒川的心跳开始加速，他低着头不去看林砚。

　　扣子解完，顾寒川把弄脏领子的衬衣从林砚身上脱下来，然后拿起那件干净的T恤，帮他套上。

　　顾寒川又问：“能自己走到床上吗？”

　　林砚试着站起来，腿有点软，顾寒川扶住他，把他带到床边。

　　躺下的那一刻，林砚觉得整个房间都在转动。

　　他闭上眼睛，听到顾寒川在房间里走动的声音，然后是浴室的门关上，水声响起。

　　林砚的眼皮沉沉的，耳朵里再听不到别的声音，他就这么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第15章 太丢人了

　　顾寒川从浴室出来的时候，林砚已经睡着了，原本盖在身上的空调被有一大半滑到了地板上，林砚的体恤下摆被他自己推了上去，露出一截窄腰。

　　顾寒川盯着那截细腰看了几十秒，然后把空调温度调低了两度，伸手轻轻的把那一截移上去的体恤下摆给拉了下来，又把空调被重新盖在他肚子上。

　　林砚睡着时乖乖的，像一只小猫，加上醉酒时脸上泛起的红晕，整个人透出一种迷人的美。

　　顾寒川给他盖好被子，视线又在那张漂亮的脸上停了片刻，心跳和呼吸就全乱了。

　　顾寒川拿起矿泉水灌了一大半，又烧了一壶水，往林砚那边看了一眼，确认他不会翻下床才放心的上床去睡。

　　林砚半夜是被渴醒的，他睁开眼睛，房间里一片漆黑，他坐起身摸索着开了床头灯。

　　此时，酒已经醒了大半，但头还有点疼，而且口干舌燥。

　　林砚侧过头，看向旁边的那张床，顾寒川躺在床上，背对着他。

　　林砚轻轻掀开被子下了床，借着床头灯的亮度，他走到桌边找水，杯子碰到桌面发出轻微的声响，他赶紧停下，生怕吵醒顾寒川。

　　水壶里的水还有温度，应该是顾寒川睡前烧好的，他倒了一杯，慢慢喝完。

　　正准备放下杯子时，身后传来声音。

　　“醒了？”

　　林砚吓了一跳，转过身时，顾寒川已经坐起来了。

　　林砚抱歉的说，“不好意思，吵到你了。”

　　“没有，本来也没睡熟。”顾寒川回答。

　　林砚这下彻底不知道该说什么，他站在桌边，手里还握着空杯子。

　　“还难受吗？”顾寒川问。

　　“已经好多了。”

　　林砚回答完又重新躺回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他感觉有点热，伸手去解衬衣扣子时，才发现身上的衬衣已经被换成了体恤，心里猛地一紧。

　　顾寒川给他换的衣服？顾寒川给他解的扣子？

　　林砚闭上眼，攥紧拳头真想给自己来一拳。

　　他使劲儿回忆了一下，断片了，盲猜他应该吐了，而且是吐到了衬衣上，顾寒川才给他换的衣服。

　　林砚还从来没被一个大男人如此照顾过，这感觉怎么说呢？还真是无法用文字形容。

　　林砚想道谢，张了几次嘴，始终没说出口，就在他以为顾寒川已经睡着了时，听到他说了一句话。

　　“林老师，以后别喝那么多酒了。”

　　是关心？是善意的提醒？还是别的什么？

　　林砚还没搞清楚顾寒川这句话背后的深意，就顺从的应了声：“好。”

　　一阵儿沉默后，林砚问出了心中的疑问：“我们以前，是不是在片场或者剧组见过？”

　　顾寒川在黑暗中慌乱的抓了一下被角，思量过后他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巧妙的把问题抛了回去：“林老师觉得呢？”

　　不加糖的豆浆，讨厌木姜子油，爱吃的食物，醉酒后的照顾。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巧合呢？

　　林砚不相信这一切只是巧合，可是，他分明对顾寒川这个人并没有印象。

　　“我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挺了解我的。”

　　顾寒川沉默着，就在林砚觉得他不会回答时，又听见顾寒川说：“说不定我是林老师的铁杆粉丝呢！”

　　林砚愣住了。

　　铁杆粉丝？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他想象过很多种可能，也许以前两人在什么活动上见过，也许顾寒川认识他某个朋友，但粉丝？

　　“你……”林砚不知道该说什么，“你开玩笑的吧？”

　　顾寒川轻轻笑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不早了，睡吧，睡一觉头就不疼了。”

　　林砚张了张嘴，还想问什么，但顾寒川已经躺下了。

　　林砚想起这三年无人问津的日子，想起微博上寥寥无几的评论，想起那些“好久没看到你作品”的留言。

　　如果顾寒川真的是他的粉丝，那是什么时候的事？是他红的时候，还是他过气之后？

　　林砚胡思乱想着，眼皮越来越沉，很快就睡着了。

　　第二天，林砚醒来时看了一眼顾寒川的床，空的，被子枕头叠放的整整齐齐。

　　浴室里传来水声，过了一会儿，门打开，顾寒川走了出来，他已经洗漱完毕。

　　“醒了？”顾寒川看了他一眼，“好点了吗？”

　　“嗯。”林砚坐起来，头已经不疼了。

　　他下床，走到阳台想透透气，结果看到了晾衣架上挂着的衣服。

　　他的白色衬衫，还有一件黑色T恤，并排挂着。

　　林砚愣住了。

　　他的衬衫应该是昨晚吐脏了，顾寒川帮他洗了衣服？还顺便把自己的也洗了？

　　林砚伸手摸了摸，两件衣服都干了，带着洗衣液的清香味。

　　林砚身上的体恤因为睡觉压了几道褶皱，他背过身，脱下白色体恤，露出紧实的背部，顾寒川赶紧转过身假装看风景。

　　林砚洗漱出来时，听到了敲门声。

　　“起床了没？”是沈辞的声音，活力满满。

　　林砚去开门，沈辞和韩立站在门口，沈辞一脸期待的表情：“走啊，下去吃早餐，听说这家酒店的早餐不错。”

　　四个人下楼，在酒店餐厅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

　　韩立和顾寒川拿了早餐回来，林砚确实饿了，他伸手去夹盘子里的那根香肠和培根，顾寒川却把一碗蔬菜粥推到他面前：“林老师，喝这个对肠胃好些。”

　　林砚不想喝粥，他想反驳，可是，面对顾寒川温柔的语气，却鬼使神差的选择了顺从，喝起了粥。

　　韩立插话道：“还是顾老师心细，林老师昨晚吐过，确实不宜吃油腻的食物。”

　　沈辞八卦心起，好奇的问道：“听说林老师昨晚在电梯里吐了寒川哥一身？真的假的？”

　　林砚手里的勺子停在了嘴边。

　　什么？吐了顾寒川一身？他的脑子“嗡”的一声。

　　他看向顾寒川，顾寒川正低头吃早餐，表情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

　　林砚不死心的向韩立确认道：“我当时真的吐他身上了？”

　　“嗯。”韩立点头，“电梯里，你突然就吐了，顾老师扶着你，被你吐了个正着。”

　　林砚整个人僵住了，像丢了魂，满脑子只有一个念头

　　太丢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