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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谋心事故 天谢 4586 2026-07-23 21:16

  解码器屏幕亮着幽绿的背光,几行代码飞速滚动:「协议检测完成」「尝试绕过验证逻辑」「发送握手包……认证协议欺骗中……」

  郭鸣翊全神贯注,在解码器的迷你键盘上输入指令。屏幕状态随之变化:「欺骗成功。正在读取内存中缓存的密码哈希……」

  紧接着,代表六位数密码的下划线上,数字并非‘暴力枚举’那种从0到9的盲目滚动,而是开始快速跳出一串串有逻辑关联的数字组合解码器正在尝试还原从内存中提取的加密密码。

  滚动的数字,在屏幕上拖出残影,映在年轻黑客专注的瞳孔里。树林一片寂静,只有解码器内部芯片高速运算发出的,极其轻微的高频蜂鸣声。

  几秒钟后,数字滚动骤然停止。屏幕定格在一串固定的数字组合:890315。

  与此同时,“嘀”一声轻响,密码锁屏幕亮起柔和的绿光,箱盖内部传来清晰的“咔哒”解锁声,锁闩自动弹开。郭鸣翊得意地打了个响指:“搞定。”

  桑予诺俯身,与他一同看向箱内。黑色防震内衬上,整齐嵌着五枚深灰色的方形芯片,旁边蚀刻着飞曜公司的LOGO。

  “是飞控芯片,”郭鸣翊很快辨认出来,“但这个封装型号我没见过,应该是新一代产品的工程样片。”

  桑予诺点头:“看来这就是他与图国谈判的核心筹码。”他提起那层内衬,下方没有其他东西了。

  灵光一闪。他从背包夹层里,取出那份在拉斯维加斯获取的、印有海牙认证章的结婚证书,平平地放入箱底。尺寸刚好。

  他将芯片和内衬复原,轻轻合上箱盖,拍了拍冰凉的金属表面:“最重要的东西,自然要锁在最保险的密码箱里。你说对吗,郭少爷?”

  郭鸣翊似乎猜到了他刚才在树上的所作所为,不禁笑着摇头:“斯诺,你这是趁人病,要人命啊。”

  “我要他的钱,不要命。”桑予诺再次纠正,“遗产官司太麻烦,我们的‘婚姻’可经不起深究。他的命得留着,好好当我的提款机。”

  他提着金属密码箱,再次攀爬云杉,这回没爬太高,只是把箱子搁在树冠层显眼处,便于救援队发现。

  下树后,他又从日记本上解下第二篇日记,足有五页,同样用活页环扣住,挂在低垂的枝叶上。

  车厢里的日记残页将最早被发现,如果后续仔细搜索坠车现场,就会找到这第二篇。至于其他几篇,到了相应的时间节点,再让郭鸣翊来放置,以确保按照他安排好的顺序出现。

  远处天际传来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几道雪白的探照灯光柱,如同巨大的光剑,刺破夜幕,开始在云杉林上空扫射、交叉。

  “救援队到了,撤!”郭鸣翊迅速收拾好所有装备,拍掉身上的草屑枯叶,拉着桑予诺逃离现场。

  当他们借助绳索攀回上方公路时,救援直升机已悬停在坠车点上空。全副武装的救援人员正沿绳梯快速降下,开始切割变形的车门,准备营救伤员。

  桑予诺背着那个已略显空荡的黑色背包,双手插在裤袋,静静地站在悬崖边,眺望着这一幕。

  在他身后,经过伪装的黑色厢型SUV蓄势待发。这辆移动的“技术堡垒”,以及车上暂露头角的年轻黑客,之后仍将藏身于图国的街巷与树荫,成为他计划最隐秘的护航者。

  作者有话说:

  本文(按出场顺序)

  第一视角:庄青岩

  第二视角:读者

  第三视角:桑予诺

  没有上帝视角。或者说上帝视角在读完全文最后一个字的读者们心里

  第38章 P-38 跳跃的闪回

  “他随身箱子的密码?不知道……但我知道家里金库保险箱的密码。”

  医院的中庭花园,许凌光追问:“‘家’?你是说庄总的家?”

  “不然呢,难道是你家?”桑予诺眼圈还红着,胳膊上残留着被叉出电梯时的钝痛,余怒未消,“他不是能耐吗,还叫保镖撵我。密码多少,自己想去吧!”

  “别,别走。”许凌光连忙拦住他,“哎呀桑先生,消消气……庄总是真失忆了,我们几个也没见过您,难免要核实。您告诉我金库密码,说不定和箱子是同一个,要是能打开,这不就是您身份的铁证嘛!”

  桑予诺停下脚步,转头看他,脸色逐渐平复,无奈地叹口气:“我可以告诉你,但不保证是同一个。还有,你跟他说,真信不过我,一回国就去把金库密码改了。”

  许凌光哪儿好意思传这话,忙靠近道:“您说,您说。”

  “密码是……”桑予诺在他耳边轻声吐出数字:“890315。”

  病房内,庄青岩输入许凌光转述的密码,尝试开锁。数字归位,“啪嗒”一声,锁舌弹开

  箱内是最新型飞控芯片,以及那张在拉斯维加斯注册的结婚证书。

  别墅客厅。“你是说,这场车祸……”桑予诺神色一凝,脱口道,“老公,你要多加小心。”

  庄青岩不自觉地笑笑:“担心我?”

  桑予诺倏然敛色,起身说着“昨天穿的西装还没交代阿姨熨烫”,转身上楼去了。

  庄青岩的目光投注在他的后背,不用回头,也能感觉到那股迫视的力量在怀疑,在探究,在掂量。

  显然,光靠一组密码、一部存了号码的手机、几页染着旧痛的日记,还不足以让“隐婚妻子”的身份彻底坐实。他得抓住每个缝隙,给自己不断添加“真实”的筹码。

  桑予诺走进三楼书房。庄青岩的笔记本电脑摊在桌上。

  他将手中的九宫格果盘放在电脑后方,掀开屏幕。启动画面停留在输入密码的页面。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枚小巧的U盘,插入USB口。

  内置的引导程序自动激活,模拟键盘输入,绕过登录前的系统检测。几秒后,密码框内自动填入字符。那是郭鸣翊自编的程序,已从本地认证缓存中提取并破解了密码哈希。

  系统解锁,桌面展开。

  桑予诺很谨慎地,没有动电脑里的其他程序,甚至没有打开任何一个文件夹。只是联网,搜索家政公司,浏览信息,然后安装了金医生提过的训练软件。

  他开机的目的,从来不是窃取商业机密。他只是要再一次,在庄青岩严密的心防上,轻轻叩响一记看,你的电脑对我从不设防。

  即使在失忆的混沌中,庄青岩仍保有野兽般的戒心、刀刃似的直觉,和钢铁一样的逻辑。唯有反复叠加、巩固认知,才能将移植的身份,一寸寸楔进他的意识底层,直至被他的潜意识全盘接纳。

  桑予诺从不认为自己擅长操纵情感。他只是用这么多年吃过的苦,学会了如何洞悉人心。

  睡意朦胧间,他感到庄青岩的指尖,正悄悄抚过自己右腹那道旧疤。

  这说明,对方已经发现并读完了第二篇日记。

  只要他将大半注意力放在这人身上,那些“无意间出卖了主人心思”的小动作、微表情、只言片语,便无所遁形。正如他说“不能喝酒”时,庄青岩脱口而出的“没关系,想喝就喝吧”,那便是读过第一篇日记后,愧疚之下解除禁酒令的信号。

  这需要他始终专注,保持敏感。

  好在,专注与敏感正是他的天性。

  所以次日在客厅,当许凌光一无所获地回来(当然一无所获,因为他已三天没有抛出下一篇日记,他在等,等一个更恰当的时机),庄青岩吩咐:“我让林檎在开曼银行开了个人账户给桑予诺。我那张工行黑金卡,销了吧。告诉那边实体卡遗失,申请线上注销。”

  桑予诺的心底的警报瞬间拉响

  子虚乌有的工行黑金卡,根本不存在的三年刷卡记录。一个银行的查询电话,就足以让整个骗局崩裂塌陷。

  对行走在谎言冰面上的人而言,每一条突然绽开的微小裂隙,都可能通向灭顶之灾。他必须事先筹谋充分,过程随机应变。

  许凌光开始用庄青岩的公务手机拨打银行贵宾专线。

  “很抱歉贵宾,这边并没有查到您的”

  桑予诺端着烤奶,适时地擦身而过,撞落了许凌光的手机。他弯腰拾取,指尖不着痕迹地划过屏幕,挂断。

  通话意外中断,银行一般会再回拨询问,织补漏洞的运作时间极其短暂。但好在,他早有准备。

  趁许凌光缩在沙发角落,懊恼着自己的毛手毛脚,重新解锁屏幕的间隙,桑予诺背对众人,掏出自己的手机,在满屏垃圾信息里迅速选中“车厘子”那条,回复:R。

  技术支援车内,尖锐的警报伴随红光炸响,惊醒了打盹的郭鸣翊。

  他扑向屏幕,看见“4J车厘子”,迅速翻看手边的暗号表:“第四条……工商银行,销卡。方萧月!”

  方萧月正扒着自热火锅,闻声一搁筷子,油嘴都没擦就冲过来,抓起降噪耳机戴上,瞬间切换成银行客服的甜美腔调:“很抱歉贵宾,刚才通话意外中断,现在由我继续为您服务……”

  因为紧张,语速稍快。郭鸣翊在旁边做口型:慢、一、点。

  她微微点头,边背诵话术,边调整呼吸。

  “刚才你的同事说,并没有查到什么?”对面问。

  “并没有查到您的任何逾期记录。”她流利地接话,“请问您为何要主动注销呢?如果是服务体验问题,还请提出宝贵意见,我们一定改进。”

  其实接得太快了。正常二次回拨,该先问“您刚才要求查询什么”。但她已来不及修正,只能用绝对的流畅掩饰这点逻辑裂缝。

  “没意见。我不需要了。”对面换了人,是庄青岩本人的声音,更冷,也更沉,“我太太说,你们品味真差,卡居然还用PVC材质。”

  方萧月愣了两秒。第一秒意识到“我太太”是斯诺,第二秒朝车顶棚翻了个巨大的白眼。

  她若无其事地说:“好的,您的反馈我一定提交。另外提醒您,由于美国运通业务调整,我行已停止受理国内版百夫长黑金卡的新申请,但已有卡片可正常使用。一旦注销,将无法再次申请。请问您确认要注销吗?”

  这是实话。工行确已停发该卡。这能掐灭庄青岩日后再次申请的念头,避免新业务流向真正的客户经理,对不上旧账。

  “注销。”

  “请提供您的永久居留身份证号、卡号及密码。”方萧月看着暗号表上桑予诺的备注:向目标要卡号和密码。

  庄青岩自然想不起来。

  而这张根本不存在的卡的卡号和密码,他身边也不可能有人知道。

  这给了桑予诺自由发挥的空间。他随口报出一长串数字,以及六位密码,然后对庄青岩低声解释:“我用过三年,记熟了。”

  方萧月在那头装模作样地敲键盘,手指抬得老高,敲出明显的响声。然后宣布:“尊贵的用户,您的百夫长黑金卡已成功注销。请问您是否需要了解我行的私人银行卡服务?”

  当然,后一句是为了烦他。烦到他连回访都不想接让他觉得,回访除了评分,还可能继续推销。

  斯诺的逻辑从来丝丝入扣,尽量堵住能想到的所有漏洞。

  果然,庄青岩答:“不需要,再见。”又补一句,“还有,不必回访,我没空评分。”

  方萧月假装噎了一下,语气依旧完美:“好的,祝您生活愉快。”

  通话结束。她猛吸一大口气,长长吐出:“喂哟!安全着陆。我就怕自己打磕巴……”

  郭鸣翊还有点担心:“万一真正的银行客服再三打他手机呢?他要是多心,肯定会发现蹊跷。要不这样,我给他手机设个自动拦截,屏蔽所有工行号码,但不显示在‘黑名单’里。”

  “怎么设,你能拿到他手机?”

  “有斯诺在啊。趁目标睡熟,拿他手机,临时开放一个远程权限给我就行,很快。”

  方萧月听见“目标睡熟”这四个字,想到熟睡的目标身边躺着谁,整张脸都皱了起来,心疼地骂骂咧咧:“我们斯诺对自己的床有洁癖,这一晚一晚的可怎么睡……好气啊,便宜这个庄串串了!”

  郭鸣翊也很不爽,但没辙,八亿计划要紧。他劝方萧月:“往好处想,斯诺说,怀疑那瓶舍曲林是庄青岩失忆前吃的。他要是长期嗑抗抑郁药,恐怕很难硬得起来。”

  方萧月听了,这才有点解恨:“该!我支持斯诺卷款跑路前把他给日了!”

  郭鸣翊单手捂脸:“……姐,直男面前不兴说这个。”

  方萧月把这个插曲当笑话,在签约洽谈会后,无人的测试室里对桑予诺说。

  桑予诺听得嘴角微微抽搐,边应和地笑,边暗自吐槽:几乎不断顿地吃着药呢,还各种想亲他,抵着他,看他的眼神能擦出火……若是没有这药镇着,还不得上天。

  结果下一秒,烟雾报警与冰凉水柱从天而降,报复似的将方萧月淋成个落汤鸡,害她失足摔倒,衣衫尽毁,险些受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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