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女生 近代现代 劣性标记

第59章

劣性标记 云来去 4878 2026-08-19 17:34

  说到这儿,肖晔停顿了下,接着长长呼出一口气,

  “他果然还活着。”

  “说吧,他人现在到底在哪儿?”

  乔允却摇了头,“我其实并不肯定,只是猜测他大概率会在萨罗地下军械中心,这是盖伊研发高精尖秘密武器的地方,我想他们劫走林子尘一定是看中了他在战机设计上的才能,想要为己所用,所以应该会把他安置在这里。”

  “你大可放心,那里虽然在地下,难见天光,不过各方面条件都是一流,林子尘既然对他们有用,想必他们不会苛待他。”

  肖晔目光沉沉,“我会救他回来。”

  “恐怕很难,那里重重防卫,装备精良的军队都不一定能突进去。”

  肖晔冷嗤:“这就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了,你只要知道,此后你会被关押在中心监狱里,那里有的是让你生不如死的折磨,不过我会让他们留你一条命,如果林子尘知道一切后,想要亲手杀掉你,这个要求我一定会满足他。”

  乔允默了默,叹息道:“少将,恐怕不能如你所愿了。离开面馆前我喝了毒药,现在距离毒发时间已经不远了。”

  “不要试图给我洗胃、解毒,没用的。说到底,是我对不住林子尘,该把我这条烂命赔给他。”

  肖晔再次瞥向那个盛着小瓶子的托盘,“毒药?你指的是这些?”

  他说着,拿起了其中的一只小瓶子,旁边的审讯员跟着说:“我们检测过了,这里面是水。”

  “水?”

  乔允脸色刷的一白,手无意识地握住自己的咽喉,

  “他……他换了里面的毒药?!”

  肖晔看着乔允此刻惊惶震惊的表情,冷酷道:“你想一死了之,一了百了,这世界上没有那么便宜的事!”

  不多时,审讯记录被整理好,肖晔亲自看着乔允在上面签字、摁下手印。有了致幻剂、通讯模块的物证,再加上乔允的这份口供,已经足以洗刷林子尘的冤屈,给他摘下“叛国贼”的帽子。

  肖晔拿着这份审讯记录,越发觉得心中苦乐交集,坠得发沉。

  同一时间,审讯室的门铃被按响,来人不是别人,正是苏伊莫。

  “少将,可以让我单独和他说几句话吗?”

  苏伊莫脸色苍白,看向他的一双眼睛肿胀着,铺着大把的血丝,他气息滞了滞,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可以。”

  “谢谢。”

  “伊莫,你,”

  他还是不会安慰人,从前林子尘哭,他就只会干巴巴地说“别哭”,现在换成了苏伊莫,他也只是说:“注意控制情绪。”

  “嗯。”

  肖晔和另一位审讯员离开了,审讯室里只剩了苏伊莫和乔允两个,两人距离不过咫尺,然而一道囚笼格栅,已是他们中间难以逾越的天堑。

  苏伊莫显然不想承认这个事实,他稳了稳呼吸,开口,声音却还是发着颤,像被撕裂的碎片,“乔医生,你是有苦衷的,对吧。”

  “你被他们胁迫了是不是?”

  “乔医生,我对你隐瞒过身份,所以这一次我们就算扯平了。只要你把自己的苦衷说出来,我会替你向少将求情的,老师毕竟还活着,少将也不是铁石心肠的人,他会放你一条生路的。”

  乔允垂着头,并没有看苏伊莫,一字字说的清晰,

  “我没有苦衷,也没有被胁迫,我清楚地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我不信!”苏伊莫一下子拔高了声音,“我不信你是存了心要陷害老师,你不是那样的人,你一定是被迫的,乔医生,你说自己是被迫的好不好,只要你说我就,”

  “你是不是说过,要把陷害林子尘的人千刀万剐?”

  “苏伊莫,你说过的话得做到。”

  “我做不到!”苏伊莫抱紧了脑袋,疯狂摇晃起来,“我做不到,做不到,做不到!”

  “有些事,从你救了我的那天开始,我就注定再也没办法做到!”

  他说着,扑上前紧紧抓住囚笼格栅,向里拼命地探身,希望可以看清此刻乔允的脸,

  “乔医生,你说啊,说你是被迫的,说你不是自愿的不是故意的,你说啊,我求你了好不好……”

  乔允做不出回应,他的身子像一只虾子那样躬下去,只有这样才能压下胸口的疼和喉咙里呼之欲出的嘶喊,也只有这样,眼泪才不会被看见。

  ……

  一年后。

  盖伊首都多林市郊,萨罗地下军械中心。这一日,恩理教掌教顾赫林将莅临这里进行视察慰问。

  盖伊作为政教合一的国家,实行宗教排他政策,全体国民皆是恩理教忠实信徒。教宗作为恩理教的最高首领,具有绝对的、无可撼动的权力和地位。不过由于现任教宗顾宗文年事已高,一年前开始,已逐步交权给其子,现任恩理教掌教顾赫林。

  三年前,顾赫林曾在兰卫1一战中因掩护舰队撤退被肖晔俘虏,被释放回国后,一度有伤重不治的流言传出,后经过治疗与调养,身体已逐步恢复。只是仍不耐久劳,其代理掌管教务以来,深居简出,从未参与过任何外交活动,国内的公开活动也仅限于主持每月一次的朝神会。是以这次对萨罗地下军械中心的慰问,才更显出其意义非同一般。

  盖伊与塞西之间的热战已经持续近一年的时间,战事初期,双方尚互有胜负,随着时间的推移,塞西作为老牌军事帝国的实力逐步凸显,在战局中日益占据上风。

  战事不利,前景艰难,顾赫林此时视察地下军械中心,无疑是想稳定军心,提振士气。不过实际上,军械中心人员对这位神秘低调的掌教却是好奇大过崇敬,比起听那些冠冕堂皇的讲话,他们倒是更想看一看这黑色面纱背后的真容。传言顾赫林当时被俘时,曾有士兵瞥见其真颜,是罕见的美人绝色。

  众人怀着期待的心情迎来了这位掌教大驾,然而顾赫林仍是一袭黑纱覆面,难窥真容一二,不过举手投足间气韵沉静、从容优雅,确实魅力不凡。

  视察工作按部就班进行,其中最重要的一项是与各研发团队进行交流座谈,顾赫林听着身后中心负责人的介绍:

  “这位是林工,空天战机团队的总工程师。”

  没来由的,心中一震。

  第72章 跟我走,林子尘

  脑海中有极其模糊的影像闪过,胸口也像是被什么击中,顾赫林无法解释这种突如其来的诡异感觉,兀自稳了稳心神,对这位林工说了声“你好”。

  这位林工显然专业素养极高,谈及新一代空天战机,从设计理念到技术细节、作战效能,细致严谨中透着游刃有余的从容。顾赫林虽不是专业人士,仍然被其深入浅出的讲解吸引,听得入了神。

  “针对浮点运算产生的精度损耗,你们具体用什么方法做精度校准?”

  一长段关于“神经解码系统”的介绍后,一直静心聆听的顾赫林突然提出这样一个极具专业性的问题。在场众人皆是一愣,当然也包括这位林姓工程师。

  他感到万分诧异,原以为这场形式大于内容的视察,不过是领袖惯常做的政治秀,怎么会突兀的有样这直击技术痛点的一问?没时间多想,他迅速收敛起诧异的表情,丝毫不敢地懈怠地回答了这个问题。万没想到的是,这个已经足够专业的问题竟然不是领袖一时的心血来潮,而是后面数个问题的开端。精准、犀利,甚至刁钻,直到他的后背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来自领袖的提问才终于告一段落。

  他暗暗呼了口气,在和领袖握手时恭敬地看向那张黑纱遮盖的脸,难见圣颜的遗憾和难以抑制的好奇混杂在一起。

  因为这一段占用时间的问答,这场视察比预计时间晚了1个小时才结束。大概也正是因为多了这1个多小时的工作,顾赫林回到恩理教圣庭时,本就不太强健的身体才显得格外疲惫。头痛、胸闷齐齐来袭,尽管如此,他还是坚持着没有休息,而是去看望了重病中的顾宗文。

  顾宗文刚从大半日的昏睡中醒来,强撑着精神见了他。因为治疗需要,他不再覆面,露出一张苍老、毫无生机的脸,不过仍然能从中捕捉到一丝细微的表情波动。

  “再靠近点。”

  他对坐在病床边的顾赫林说。

  顾赫林便微微向他倾身,低声唤道:“父亲。”

  顾宗文没应,只是吃力地抬起一只手,他会意,摘下面纱来,又问:“您觉得好些了吗?”

  顾宗文用浑浊的双眼盯住他,好一会儿,从喉咙里挤出哑涩的一声:“就快好了。”

  这明显是一句自我安慰的话,事实上顾宗文的身体已然到了无力回天的地步,但对顾赫林而言,面对不久于世的父亲,他竟然更多的是同情而并非悲痛。

  重病中的顾宗文并未减少对战局的关注,顾赫林报喜不报忧地回应了他的一些问题,并没有透露自己已经在考虑停战事宜。在兰特星建立宗教霸权是这位垂垂老者毕生的信念,他并不想评论对错,也不想在人不久于世时抽掉他最后的精神支柱。

  他最后说:“您安心养病,很快就会有胜利的消息了。”

  然而事实是,此后数月的时间里,盖伊又经历了数次正面战场的溃败。

  胜利越来越遥遥无期,战争带来的巨大且漫长的消耗,已经将这个国家拖入经济崩溃、民生凋敝的边缘,顾赫林并不是一个军事家,相反,他从骨子里厌恶战争,并不认同要通过武力争取霸权,将人们的精神统一于一个宗教信仰。

  不过这种与教宗相悖的思想他从未公开宣之于口,但行动已经足以说明一切,经过数月的周旋运筹,他顶住重重阻力,确定了和塞西进行停火谈判的时间。

  谈判选在了第三方中立国的一所豪华游轮上进行,因为是双方初次接触,过程、结果皆不好预测,所以并没有对外公开。但顾赫林仍然很重视这场谈判,决定亲自出席,而塞西派出的则是海陆空联合军的总指挥官。让一位指挥官同一教之主平起平坐,塞西的蔑视之意再明显不过,好在顾赫林并不如何介意,比起能否尽快以最小的损失结束这场战争,自己牺牲一点无关痛痒的面子实在不算什么。

  游轮在一个风暖天晴的日子启航,航线事先由双方共同确定,目的地是公海一座风景宜人的度假岛屿,旨在严肃的谈判后,双方能继续一段轻松愉悦的交流,亦可以算作重建两国关系的破冰之举。

  谈判在游轮最大的一间会议室举行,主要围绕停火条件、时间与范围、军事安排等方面展开。顾赫林虽然亲自出席,出于对双方身份对等的考量,具体的谈判工作还是由国防大臣来做,他则在幕后旁听。

  谈判不算顺利,塞西作为优胜方,提出的停火条件不可谓不苛刻,其中一条便是要求盖伊方主动销毁全部现役威胁性武器,并关闭萨罗地下军械中心。但与这一条矛盾的是,整个战争期间,塞西并没有对萨罗地下军械中心进行过哪怕一次的攻击。

  想到这一点的顾赫林觉得十分不解,紧接着,塞西方面就提出了另一个十分具体的要求。

  他听那位全程冷脸的指挥官肖晔讲:“你们必须交还给我一个人。”

  国防大臣问道:“什么人?”

  肖晔略抬眸,冰蓝色的瞳孔里射出极其冷冽的寒芒,

  “放了林子尘。”

  “林子尘?这位是……”

  “我的夫人。”

  顾赫林心中一凛,全不明白肖晔的夫人怎么会在盖伊?

  他怔了瞬,听国防大臣道:“肖司令能否详述一二,我对您夫人的事情确不知情。”

  肖晔没空跟他嗦,直言道:“他现在就在萨罗地下军械中心,做战机研发。”

  是吗?

  顾赫林脑海中回闪过数月前视察时那位和他交流过的林姓工程师。

  谈判持续了近一天的时间,在谈妥了包括“交还林子尘”等一系列条件后,终于达成了最终的停火协议,只待双方在上面签字,便可正式生效。也是直到这个环节,顾赫林才走出幕后,来到谈判桌前。

  他身形很单薄,从头到脚都被黑色包裹着,但那张黑纱后的脸于肖晔而言早已不是秘密,也在一个瞬间让他想起为什么当年在“射手号”上会对这个人手下留情。

  顾赫林走到他面前,向他伸出了一只手,宽大的黑色袖口衬托下,那只手显得异常苍白,他原本不屑于和一个手下败将握手,但鬼使神差的,还是回握了他。

  触感并不容易形成独特的记忆点,是以肖晔很难解释那短暂的肌肤相触为什么会有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同样,另一边,肖晔署名的协议摆到顾赫林面前时,他也有一瞬莫名的怔忡。

  事实上从他病愈以来时不时就会有这种感觉,比如在圣庭花园里偶然嗅到茉莉花的香味时,比如在朝神会上听到和《平安诵》一起响起的管风琴曲,他不确定这些意象在他遗失的记忆里究竟有什么意义,屡次问询医生,得到的答复永远是目前尚没有恢复记忆的医学手段。

  他轻轻摇了下脑袋,试图挥散这种感觉,笔尖再一次落在纸上,只点了一下,耳边突然传来滋啦一声椅子摩擦地板的声音,他下意识地抬起头,就见谈判桌对面的肖晔站起了身,视线毫无避忌地向他身上投射过来。

  未曾预料的目光交错,再一次挑起那种刚刚被他压下的怔忡之感,被海水涤荡过的恒星光芒透过侧面的舷窗,落进那双冰蓝色的瞳孔里,恍恍惚惚,眼前一霎似有樱花落。

  突兀的僵持,时间和他们的动作一道被按下暂停键,直到耳边先后响起随行人的声音。

  “掌教?”

  “司令?”

  恍惚被打破,肖晔开口,声音像是从胸腔里压出来的,

目录
设置
手机
书架
书页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