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他仿佛能看到魏淮被逗笑,露出白亮齿尖的样子:“还要看看吗?请小河殿下视察。”
程少鹤低骂:“朋友,当老板的人了,能不能稳重点?”
稳重这种话竟然能从程少鹤口中说出。
魏淮浑不在乎:“老板总得有点特权吧,允许老板在开会时被老板的挚友进行查岗。”
程少鹤胡乱骂了他一顿,见他确实在忙,便挂断了电话。
最终也没看到魏淮的脸是什么样。
他当时没有用上全力,砸过去的拳头落点很低,估计戴口罩就能遮住,不能用魏淮还在公司开会来排除嫌疑。
晚一点,程少鹤又给魏淮发消息:[魏总在干嘛?]
魏淮回复得有点慢:[魏总今天工作太忙,没时间回家,正在公司淋浴间里洗澡。]
是听到特别关注提示音,腾出手在雾气弥漫的淋浴间回复的消息。
[Harlan Cheng:连续单击屏幕右下角,平时接电话的地方,有惊喜弹出。]
魏淮指尖刚一落点,就有视频通话冒出来。
迫不得已坦诚独见。
因为上次魏淮是以前置摄像头接听,所以这次默认也是。即使魏淮匆匆挂断,只有半秒钟的持续,也够程少鹤看个大概。
水雾弥漫,画面迷离。两人没有一起去公共卫生间、公共澡堂的经历,就连一起去游泳也分开进的淋浴间,所以这是程少鹤第一次目睹。
诶?
[魏淮:?]
[Harlan Cheng:q:]
[Harlan Cheng:老板的挚友来查岗了。]
[Harlan Cheng:不是哥们,我感觉你那里好像有点毛病,很奇怪啊?是不是得什么病了?]
他对魏淮有心眼小**也小的刻板印象,而且魏淮青春期就很高大,不像程少鹤高中时才一米七。
所谓顶端优势抑制侧芽生长,魏淮是不可能比他雄伟的。
[魏淮:^^]
[魏淮:程少鹤。]
[魏淮:^^要是这么爱看,我下次给你看个够。]
这次之后,程少鹤是怎么拨打视频通话,对方都直接挂断。
哪怕抓狂地表示他是真的怀疑魏淮有这方面的疾病,也许是过度发育之类的医学用词,需要仔细看看,最好立刻就医,魏淮也不肯理会。
程少鹤作罢,依次顺着联系人列表,往下找着久居B市,跟自己关系较为亲近,可以拨打视频电话的男性。
有人在外面,并不方便接听。
剩下接听电话了的,基本面容光洁,脸上不见程少鹤的手印。
程少鹤从不用美颜功能,不清楚粉底和遮瑕各为何物,自然看不出任何端倪来。
他特意打开电脑文档功能,拿出比开会时还要集中的精力,将每一句话都语音转文字记录在文档里,结果总结出这些人口中最多出现的句子,竟然是“小河,一段时间没见,你又漂亮了。”
目前为止,好友列表里嫌疑最高还是魏淮。
挫败地合上电脑,程少鹤例行在家庭群里与家人们道声晚安。
睡觉前,他回忆起和魏淮刚认识时的事情。
魏淮家世显赫。
若是可以的话,逢年过节给他家送礼的人能在小区门口列条长队。
让程少鹤如鲠在喉、长大后也念念不忘、在心口扎了一根刺的是,他最开始是抱着目的,故意和魏淮结交的。
程少鹤交友向来随性,讲究人生贵相知。
魏淮是例外,是程少鹤交友人格上的唯一污点。
如果是因为这个,魏淮想报复他,也情有可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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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职场新人烦恼互助小组】
|灌水专区
【树洞:自从我哥哥陪我上过两次班,同事们和领导都变得骚哄哄的。我好想哭……
事情是这样,虽然许多人觉得我哥哥很蠢是笨蛋帅哥,但是他在我心里是全世界最完美最美萌帅最聪明最厉害的人。长得非常好看这一点就不用过多介绍了,不仅学历优秀,同学老师同事甚至前任都对他赞不绝口……(略)】
:呃……楼主有没有怀疑过自己是重度兄控?滤镜太大了吧有点……你在背后造同事h谣你同事知道吗?
:我请问呢,你哥哥是什么天生媚骨自带媚香体质吗?
:(捂脸哭笑)一般这种情况最后扒出来的都是背后有一个至尊普男。。新教材,普男の妹学,走起。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起因经过结果呢?主楼总共七百字就听你夸你那普男哥。我真是对你组的写手帖无话可说了,下一步就是要带货你普男哥哥爱用的护肤品了吧!
(楼主在此处回复一条且仅此一条留言:我哥哥不是普男,求你们不要骂我哥哥了!
:小学生学会上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描述的是前几天热搜上那个国民校草呢,我宣布只有长成那样才可以引起职场骚动。楼主你以为你是程少茵吗?
:哪个校草?
:[标题:牢行完全被素人艳压了。。据说此素人是同剧组whobe女一的亲哥。。。链接:http……]
:看完之后就去离婚了。。。比起他,我前夫就是只长针的肥猪。
:屏幕怎么脏脏的我舔一下(舌头)屏幕怎么脏脏的我舔一下(舌头)屏幕怎么脏脏的我舔一下(舌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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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程婕和程立德在读博士时相识相恋,之后又进了同一家研究所工作,志趣相投感情和睦儿女双全,为程少鹤打下了对美满家庭的向往基础。
两人对程少鹤的教育方针,以放纵天性为主。无论如何程少鹤喜欢什么爱做什么,爸爸妈妈都是世界上最爱他的人。
程少鹤从小就能看出日后轻浮做派与极高的学习天赋,他很快就学会钢琴和围棋,并考下不弱于同龄人的证书。
但刺激的运动更能勾起他的感官,他喜欢滑雪与攀岩,偶尔写点重金属音乐。
不过对于还是小小小孩的程少鹤而言,做过最刺激的运动,是踩着滑板从单元楼门口荡到小区门口。
九岁那年假期,许女士带着魏淮搬进了程少鹤家对面的高楼。
搬家公司的车停在单元楼门口,程少鹤踩着滑板一晃一晃经过,在人群中看见与一个自己年岁相仿的男孩,却比程少鹤沉默好多,头发很黑,瞳色也很黑,帮搬家工人抬运一些较轻的物品。
程少鹤单脚打停滑板,在许女士面前站定,为新邻居搬入社区感到非常开心:“姐姐好。”
他从小就长得很漂亮,反扣的鸭舌帽压住头发,耳垂白净得像蚌肉里新剥出的珍珠,又有很粉润可爱的脸蛋,眼睛黑白分明。
许女士忍不住拿巧克力给他吃。
一同陪行而来的魏淮的舅舅笑了。他穿着行政夹克,年轻斯文但已经沉淀出儒雅温和的气质,摸了摸程少鹤的头,与姐姐说:“可以让魏淮多与同龄人接触,对他有好处。”
许女士并不想强迫魏淮与同龄人交友,而且沉浸于与丈夫争吵里的她,不想将负面情绪传染给陌生的可爱小孩。
与魏淮错过是情理之中,抱起滑板的程少鹤摇来晃去,没注意到那个跟自己同龄的小男孩一直在盯着自己看。
程少鹤想和魏淮的小舅舅一起玩,毕竟每个小孩都会对年龄比自己大、长得又好看的同性有好感。
男人性情非常温和,被小孩缠一缠就万般允许。他每周只来探望姐姐三次,每次都留一个小时的时间,陪程少鹤在小区里的体育馆打球。男人会耐心听程少鹤分享学校里的琐碎小事,听程少鹤搬出贝斯弹奏一段杂乱的曲子年龄大的好处就在这,他有着远高于程少鹤的见识与眼界,又有稳定包容的情绪,性情又十分温柔。程少鹤很喜欢他。
秋老虎的余韵褪去,秋风卷着乌桕树叶在空气中打旋,聚在地上一堆一堆。
已经半个月没有回家的程婕,在晚上八点的例行家庭通话中,抱歉地告知程少鹤与妹妹,项目临时出了一点小问题,文件卡在冗长审批中的某个环节。她和程立德必须要留在南半球的一个小岛上,度过整个春节。
保姆安慰了程少鹤和妹妹很久,叹了口气,感慨兄妹俩的父母就是太爱清白,不然早就能回来。“稍微找个有地位的人帮帮忙就好了,你们父母就是太死心眼。”
程少鹤忽然想到魏淮的舅舅陪自己打球时,路过的邻居尊敬的口吻。
从他们的言谈中,能听出魏淮的亲生父亲,地位更不可言说。
如果、如果……彼时的程少鹤像妹妹一样不懂成年人世界的人情往来,视这件事如同上课时和男同桌撒娇,对方就会红着脸帮他写完明天的作业。
小叔叔正好在前几日送给程少鹤一台Parrot的无人机,他很珍惜,只有晴天才会拿出去玩。
借助平板的操控,飞机平稳地驶出窗户,再轻轻叩击对面的窗户玻璃。
“咚、咚、咚。”上天眷顾,命该如此,恰好推开窗的就是魏淮。
事情也进行得比程少鹤想象中还要顺利,从素不相识,再到和魏淮躲在一个被窝里打闹,只过了短短七天。
七天之后,魏淮知道了程少鹤父母的事情。
经由他父亲的手段,迅速解决。
他喜悦地与魏淮分享父母即将回家的消息,然后无意中发现对方桌面的抗抑郁药物。
魏淮的舅舅下回再来找程少鹤时,抱歉地说他以后要减少来找程少鹤玩的次数了,因为魏淮的父亲要求他回到身边,许女士也彻底决定离婚,组建新的家庭,搬离现居的铂悦天境。
回家后的父母,发现程少鹤的低落情绪,得知前因后果后,非常心疼。他们带他去见了心理医生,又去道观里拜见了许多有名的道长。
道长轻捋长须,告诉程少鹤不必介怀,他命中注定将要有无数贵人相助。程少鹤也不必担心亏欠别人,这些贵人都会在日后得到他的偿还。
十八岁的冬天,程少鹤与魏淮在北半球的一座小城市里一起追极光。
程少鹤裹着羽绒服,身后是蓝绿色的光学现象。魏淮举起相机记录这一刻,忽然听到程少鹤开口道出了自己与他交友的初衷。“对不起,迟到九年,但是对不起。”
魏淮无所谓地放下相机,咧齿一笑:“谢谢你帮我找到我那有病生物爹的唯一优点,多亏他有钱有势,不然我们现在还不是好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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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先生。”
被叫到名字的男人抬起头,三十过七的年龄,样貌依旧清俊,眼尾已经沉淀出岁月的细纹。他明显有些走神,被玻璃窗外的美容院广告牌吸引注意力,上面写着引起焦虑的pua广告语“男人三十年老色衰,打针整容刻不容缓!”
纪慈也看了一眼,目光迅速收回,落在咖啡杯表面凝聚的油脂层。杯沿泛着莹润的象牙白光泽,深棕色的液体倒映着他面上斯文的微笑。
他客气问:“许先生,可以向你打听一下,裴导新剧的拍摄近况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