休息得差不多了之后,娄阑又帮他洗了澡,全身上下洗得干干净净,除了留下的痕迹和身体的不适仍旧存在。
娄阑在这方面真的挺细心的,换了干净的床单之后,又帮他上了药。
折腾了这一通,秦勉有点饿了,胃酸又将胃壁灼痛,娄阑去给他下了碗面。
面好之后,将他抱到了沙发上,一口一口喂给他吃。
最后洗漱了一遍,夜色已经很浓重了。
窗外的竹林在夜色中轻柔地摇晃着,沙沙作响。
就在这安谧的背景音里,秦勉抱着他娄哥沉沉地睡了一夜。
秦勉这一天是真的累了,从没睡得这么踏实安稳过。
闹钟响了三遍,才缓缓睁开眼,第一眼看到的便是娄阑。
娄阑已经穿好衣服了,一件很普通的蓝灰色衬衣,一条很普通的黑色长裤,但穿在身上就是好看。跟模特似的,怎么穿都有型。
秦勉两眼本还有些惺忪,脑子也不算清醒,看到娄阑之后,昨天发生的一切都想了起来,耳尖肉眼可见的变红了,大脑也从未像此刻这般清醒过。
娄阑只是看着他弯了弯唇角:“还不起床么?”
“几点了?”
大概是昨天话说得太多了,用嗓过度,一开口嗓子有点疼,烧灼得很难受。
“七点零几。起来吃点东西吧,等下一起去医院。”
啧,还要上班。
从读博到现在,秦勉从未有一天如此刻这般厌恶通勤和上班。
但没办法,他只好在心里叹了口气:“好。对了,我衣服呢娄哥?”
“要继续穿吗?还是穿我的?”
“继续穿吧。”
昨天衣服脱下来之后就扔在沙发上了,没动过,说不上太膈应。但医院里尤其是门诊和病房是真的脏,多干净的衣服往白大褂里一穿就觉得变脏了,秦勉甚至宁愿自己变成个脏东西去上班。
娄阑出去了一趟,将他昨天的衣服拿了进来。
秦勉接过:“娄哥你先出去吧。”
娄阑挑了下眉,倾身压过来,说话间一股清新的薄荷牙膏味:“都见过了,还要避嫌?”
但秦勉还没刷牙,不好意思在这个距离开口说话。
况且他是真的害羞,不知道该说什么,一句话愣是在嗓子里上上下下了好几次,都没说出口。
娄阑等了一会儿,自觉地出去了:“慢慢穿,有需要叫我。”
穿了一会儿,秦勉才领会了娄阑那句话的意思。
睡了一夜,他浑身上下更是酸痛得厉害,尤其是两条腿,稍微一动就疼得忍不住呲牙咧嘴。只是一条裤子,就穿了好半天,异常艰难,上衣倒是还好。
刚迈出两步,又立即疼得倒吸凉气。
太……难受了,第一次经历,难受得他心气儿都没了,甚至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正常上手术。
上午有两台,时间都不算长。下午是门诊,坐着倒是还好。
娄阑给他拆了一副新的牙刷牙杯,他洗漱完,坐下来和娄阑面对面吃早饭。
很简单的早饭,三明治、煎蛋、牛奶。
牛奶是热的。
娄阑咬着三明治,含糊不清地问他:“感觉还好吗?今天需不需要请假?”
“没有那么夸张,”秦勉不知为何又嘴硬了,或许是不想让自己显得太弱,“不影响上班的,上全麻手术都没问题。”
“那就好。等会儿把药带上,每晚抹一次。要是自己不方便,就来找我。”
“……应该没问题。”
太骇人了,爽一时,难受一阵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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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5章 小报告
不知道是什么原因,大概是身心压力大,相凌翔最近有些失眠。
在值班室的时候,稍有一点动静就睡不着,极易被吵醒,明明以前秦勉冲药喝药什么的根本不会影响到他。
连续好几天,再又一次整晚只睡了三个多小时后,相凌翔捂着嘴哈欠连天:“勉哥,你读博那会儿睡眠怎么样啊?”
“又没睡着?”秦勉好几天前就知道了相凌翔最近犯失眠的毛病,几天下来,黑眼圈都有了。
他读博那会儿也常常睡不着,后来去看了医生,用了艾司唑仑,才能勉强睡个完整的觉。
现在想想,那会儿真的是拿命在读博。
“是啊,睡了三个小时,我真笑了。不行了,我下午就去精神科挂个号。”
“可以,实在睡不着可以借助药物。不用怕,这毛病在我们这个群体挺常见的,我前几年的状态跟你差不多。”
相凌翔一下子被安慰到了,放宽心了:“勉哥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我还以为是自己抗压能力不行呢……”
这会儿刚查完房,上午还有门诊,相凌翔跟秦勉一起出。更多时是跟他的导师一起出门诊,但大导时常会没空,也不止他一个学生,这时候他就跟秦勉一起出。
勉哥是真的好啊,允许他偷懒,允许他早上多睡五分钟,还从不对他大呼小叫恶言相向。
相凌翔盯着秦勉往门诊楼去的背影,如是真诚感慨道。
他打开慈济医院线上小程序,得,今天出诊的医生都没号了,只能等快下班的时候厚着脸皮去找医生加个号了。
捱了一天,终于等到傍晚,相凌翔跟秦勉打了声招呼提前下了班,早早地去了精神科门诊。
思来想去,他认识的只有娄阑一个精神科医生,便拜托护士问了娄阑一声。
娄主任果然人很好,护士关了门出来,朝他笑笑:“你等着吧,一会儿喊名字。”
“谢谢。”相凌翔盯着诊室门口的电子屏,上面显示着娄阑的个人简介。
他其实也多少抱了点私心的娄主任和勉哥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他是真的好奇。
他跟秦勉是同事,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但跟娄阑就不一样了,没什么直接关系,因此对娄阑感到更好奇。
很快,系统叫到了他的名字。
相凌翔连忙敲了门走进去,乖乖坐好:“娄主任,麻烦您了。”
“相医生,怎么不舒服?”
娄阑并未过多寒暄。
这是相凌翔第一次以病人的身份踏入精神科诊室,看待娄阑的视角一下子就不一样了是真的很温柔,让人觉得十分亲切可信赖,勉哥私底下真是过得不错。
娄阑先是让他诉说了一遍自己的困惑,又很专业地问了他一些问题,一双桃花眼认真专注地直视着他,春风一般和煦的声音替他解疑答惑。
最后也是开了艾司唑仑。
相凌翔接过病历单,犹豫了一下,还是开了口:“娄主任,我能冒昧问您一个问题么?”
娄阑很从容:“问就好。”
“您跟勉哥是什么关系?”也许是觉得自己过于冒昧了,相凌翔一下子就语无伦次起来,“那个,上次我碰巧听见你俩打电话,勉哥说‘想你了’,后来勉哥在办公桌上摆了个相框,画的是两个Q版小人,我怎么感觉,一个是他,一个是您……你们……师生关系太令人羡慕了。”
相凌翔已经后悔得想咬舌头了,说完就万分紧张地盯着娄阑的脸色。
要怪就怪今天这间诊室里没有什么助理医生,只娄阑一个人,多好的一个八卦机会啊!他实在是没忍住。
怎料娄阑还是很从容,淡淡笑了笑,眼角带出一点微笑的弧度:“不是师生,是恋人。”
“恋、恋、恋人?!”相凌翔错愕。
“嗯。”娄阑知道那通电话的事情,秦勉跟他提过,半开玩笑地问他要不要把关系公开给身边那几个人相凌翔、吴卓、郑亦行他们。
Q版小人的事情他也知道,但他不知道秦勉这么喜爱,还摆在了办公桌上。
“怪不得您对勉哥那么好,一直给他送药,跟他搞课题,勉哥消化道穿孔住院的时候您那么上心照顾……放心娄主任,我绝不会对任何人说的!我还能帮您监视勉哥,他不爱惜身体的话我就给您打报告!”
相凌翔实则是没招了,尽管娄阑的反应很平常,但他心里的尴尬就是挥之不去,只好拼命找话题。
“是吗?”娄阑又浅浅笑了笑,“那就拜托相医生了。”
随后又讲了一些用药的常见反应和注意事项,相凌翔就拿着单子去缴费取药了。
穿行在门诊的人流里,心里还有点回不过神,心情堪比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认识勉哥快两年了,才知道了他竟然是gay!正儿八经的gay!
晨光熹微的时候,闹钟响了。
秦勉摸索着抓过手机,直接按灭。
不久,第二遍闹钟又响起,他揉了揉太阳穴,强撑着掀开被子,从床上坐了起来。
值大夜是真的痛苦,困倒是不算困,但第二天起来会很没精神,浑身都疲累,饭也不想吃,水也不想喝,只想瘫着继续睡。
刷了牙,洗了脸,回来时相凌翔还在酣睡,呼吸声平稳均匀,时而打一声鼾。
这小子吃了药之后睡得很沉,夜里有四个病人突发紧急情况,都是秦勉处理的,这下终于是睡了个好觉了。
“起来了,去抽血了。”秦勉推了一下相凌翔,后者被吵醒很不爽,咕哝了几声,极不情愿地坐起来了。
“勉哥……”相凌翔打了个巨大的哈欠,睁眼一看见秦勉,脸上的神色瞬间怪异,眼里的困意一下子也消失不见了。
不知为何,他觉得胸口阴风阵阵,连忙扯了扯被子,捂住露出的锁骨和胸口。
“……发什么神经?”
“勉哥,没想到,你跟娄主任真的是一对啊?”相凌翔刚睡醒,脑子还不够清醒。
况且他平日里习惯了跟秦勉哥俩好,偶尔拌嘴,这会儿说话也就没怎么过脑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