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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夫郎养我众将士 稼禾 2406 2026-07-22 21:56

  安大夫:“万幸,只是骨错缝加扭伤。”

  等错位的骨头扭正,燕戡手掌摊开,小心托着戚昔的双掌。

  平日里养得白瓷一样的手现在伤痕累累。手上青一片紫一片,指节上还破了皮,露出红红的肉。

  手上面扎着几根银针,像不舒服了,指尖还时不时颤抖两下。

  燕戡目光幽沉,藏着自责。

  戚昔受了惊,喝了安神药接着就靠在燕戡身上睡着了。

  几人一直陪着老大夫坐着,直到银针取下。

  “得亏没伤着肚子,否则老夫是处理不了。”

  “没事了,让他这几日好好休息。人能不离身就不离身。”

  燕戡看着睡熟的人,轻声道:“好。”

  “阿兴,送送大夫。”

  见阿楮还抱着狗崽坐着,燕戡道:“阿楮也去睡觉。”

  “好,那将军你看好郎君,师父应该快回来了。”

  “嗯,会的。”

  阿楮一步三回头,将狗崽也抱走了。

  戚昔的手上了药包扎好了,燕戡动作轻柔地掀开被子,将人抱下去平躺着。

  他手擦过戚昔的额头,指腹将微蹙的眉心揉散。随后起身去将灯熄了再回来坐在床边守着。

  这一晚上,戚昔在药物的作用下一觉睡到天亮,燕戡也守着到了天亮。

  *

  雾开云散,晨光透进窗中,在地上作画。

  雕花大床上被子下鼓起的包动了动。戚昔从被子里探出头,睁眼就看见了床边笑着看他的人。

  “醒了。”

  戚昔眨了眨眼睛,适应明亮的天色。注意到燕戡眼角下的青色,戚昔目光落在他身上的衣服上。

  还是昨天那一件。

  他双手从被窝里探出,压下盖在身上的被子坐起。

  “小心手。”燕戡扶着他的手臂,用枕头垫在他的腰后。“可有什么不适?”

  戚昔摇头。长发披散着,被他睡得毛绒绒的。与他浅淡的眸色并不相称。

  落在燕戡眼里,有种莫名的可爱。

  燕戡笑问:“那起床吃饭?”

  戚昔点头,他想掀开被子,但手上触感不对。低头瞧见五根手指头都被裹得严实的手……

  他一时噎住,好半晌道:“只是破了点皮,不用包扎得这么严实。”

  燕戡托住戚昔的手掌,垂落的睫毛下眸光黑沉。

  “伤筋动骨一百天,昨天都疼出冷汗了,哪里是只伤了一点皮。”

  戚昔从来都说不过他。

  手被限制,这下彻底依靠燕戡伺候。

  好在之前燕戡给打好了底子,一应事情,戚昔也不算排斥。

  今儿燕戡给戚昔配着一身带红色滚边锦袍,腰间挂上安神香囊。明显,身上这一套又是新衣服。

  “你什么时候让人做的?”

  燕戡站在戚昔身后,握着他的长发轻轻梳理。“在你进府之后。”

  “娃娃大了,你带过来的衣服不合身,所以才让人做的。”

  “多少银子?”

  “不用你还,我给自己夫郎做衣服我乐意。”

  燕戡将戚昔的一头青丝像他往常那样扎一半放一半,发带是配套的红色的,打扮起来,戚昔眉宇间的精致即便他冷着个脸也压都压不住。

  燕戡从没觉得给人打扮是这么舒心的一件事儿。

  因为此前戚昔都不让他动手。

  “好了。”在看见燕戡打算给自己编小辫子的时候,戚昔出声阻止。

  燕戡与戚昔在镜子里对视,他低声:“只编一个。”

  戚昔看着铜镜,从燕戡上扬的唇角移到自己脸上。

  他表情是无奈的,有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看似与往常一般。

  戚昔摩挲着腰间的玉佩。

  燕戡移到前头,将绑好的小辫子搁在肩上。待他从自己与镜子中间移开,戚昔看到了更为不一样的自己。

  外表如一,但眼睛里却有了暖意。

  不像他了。

  “好了。”

  戚昔收回视线,顺着手臂下的力道站起来,转身面对着燕戡。

  他看着人脸上看不出任何阴霾的笑,垂下眼,兀自绕过他往前走去。

  忽然觉得时间很慢,也不知道燕戡还要多久才会腻。

  他不想等人腻了之后,自己变得更加不像自己。那会让他不习惯,不适应。

  他不想以后落得这样的地步,所以他应该回归原来了。

  燕戡只当他昨晚受了惊吓情绪不高,一路上尽拿话逗着戚昔。

  但自此之后,戚昔掌握好与燕戡相处的度。再没有之前心一软,落进坑里。

  燕戡察觉到了。

  他也有这个准备。戚昔性格如此,意识到失控后他会自己主动拉开距离,将一切拨回原位。

  但燕戡又怎么会让他如愿。

  所以他依旧常常跟着戚昔。

  在他独自站在树下发呆时,走到他身后去。在他静坐院中时,抱着狗崽跟他逗趣。在他彻夜难寐时,坐在床沿,守在他身边。

  守着守着,他发现戚昔好像瘦了。

  他的后腰看着很细,前面的肚子就显得有些大得吓人。他时常看着人挪动时心惊胆战。

  时间长了,胎儿像挤占了本该属于戚昔的所有能量,让孕育胎儿的戚昔日渐消瘦下去。

  燕戡再也忍不住,觉得是时候好好谈谈了。

  *

  三月末,周子通回来了。

  他一回来就被燕戡拎着去给戚昔看。

  把了脉又问明了情况,周子通只道:“男子的身体本就不适合孕育,戚昔体质特殊,但也改变不了有了胎儿后对他的伤害。”

  “就算是妇人到了现在这个时期,依旧会出现各种不适以至于身体消瘦。”

  “保持好心情,等着吧。”

  他让等着,那就只能等着。

  周子通回来之后,后头的院子里又重新晒满了草药。戚昔时不时过去,询问之后的事。

  确定了是要在两个月后能动刀子,戚昔抱着肚子安定下来。

  还有两个月,快了。

  *

  日落西山,苍穹上挂了一轮弦月。

  戚昔坐在窗前望着天空,听到身后的动静他也没给什么反应。

  但凳子却慢慢转了过去。

  他低头,瞧见男人两个手臂端着凳子,肌肉绷得衣服都有了纹路。有些哭笑不得。

  两人变成了面对面坐着。

  “夫郎。”

  戚昔摸着袖子上的花纹,轻声道:“我不是你的夫郎。”

  “你是。”

  “我从来没有承认过。”

  “不管你承不承认,你都是。”

  戚昔忽然笑了一声。“为什么偏要这么执着?”

  “你知道的,不是我。”

  “我是错被下药压上花轿,婚书上不是我的名字,我们也没有拜堂成亲。”

  燕戡:“可跟我洞房的人是你。”

  戚昔轻叹:“那只是被下了药。”

  燕戡如狼一般,恨不能将人拆吃入腹。他沉声:“你推我的。”

  戚昔抿紧唇,占便宜岂还成了自己。

  两人僵持。

  半晌,戚昔退了一步,他承认:“这件事是我有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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