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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好雨知时节 Alvaros 2764 2026-08-05 17:56

  这样的故事太多,蔺见星第一次吐奶,第一次生病,第一次罚站……蔺知节在抚育他的过程中吸取了一个又一个错误,怎么讲的完呢?

  故事当然不能讲完,要留有悬念。

  蔺见星将夜灯调暗了一些,“所以他现在是一个完美爸爸,不会再让你伤心了,晚安妈妈。”

  孩子的呼吸逐渐变得绵长。

  付时雨悄无声息地起身,看了蔺见星很久。

  随后他赤着脚踩在冰凉光滑的木地板,朝着记忆中自己曾经住过的那间房走去。

  快午夜十二点,他停在熟悉的房门前,犹豫着要推开看一眼里面是否还残留着过去的痕迹时,声音自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里面没有什么了。”

  付时雨背脊微微一僵,回过头是蔺知节站在阴影里。

  身影几乎与黑暗融为一体,只有眼睛在微光下显得深邃。

  “因为你离开了。”蔺知节的声音很平静。

  这是一个事实。

  付时雨心里掠过一丝失望,很快又平复。改作他用,或者堆满了杂物,很正常。

  蔺知节拢住他身体的一侧,伸手握住门把手轻轻一推:房间里的陈设,与他记忆中的样子相差无几。

  空气里没有久无人居的尘封味,反而有种定期打扫后的洁净气息。

  时间在这里仿佛被小心地擦拭过,却并未篡改痕迹。

  唯一突兀的存在,是房间中央那架三角钢琴,它安静地立在那里。

  蔺知节随手按下琴键,穿透力的琴音便响起,在四壁间回荡。

  付时雨下意识地蹙眉,快步关上门压低声音提醒,“星星才刚睡着……小声些。”

  呼吸可闻。

  月光只照亮了蔺知节半边脸,另外半边看不清神情。

  伸手并不是触碰,而是直接揽过他的腰和腿弯,稍一用力,便将人稳稳地抱了起来。

  付时雨低低惊呼了一声,身体瞬间失重,手下意识抓住了蔺知节睡衣的前襟。

  冰凉的琴盖上,付时雨瑟缩了一下。

  “总是记不住。”蔺知节的声音在头顶响起,他握住了悬在空中的一只脚。

  梦中的婚礼。

  他弹了几个音,接着说:很应景。”

  付时雨心神不宁:“什么应景?”

  蔺知节低笑了一声,“马上就有婚礼了。”

  付时雨立刻抿住唇,随即又被一种哭笑不得的荒谬感取代。

  蔺知节在逗弄他。

  付时雨想了想,许墨的母亲?沈华容?

  许赵两家这场再婚会改变一些格局。

  蔺知节将他困在钢琴与自己之间,“两边年纪都不小了,不会有什么仪式,但会以公司名义办一场酒会。”

  付时雨点头:“新联盟成立,港城又会很热闹。”

  蔺知节承认:“媒体还要等着拍我那个没见过世面的太太,确实很热闹。”

  付时雨脸热,是的,港城媒体是这么形容的。

  因为掰着手指头都知道蔺知节的孩子是怎么来的暗算来的。

  有头有脸的人物就这些,蔺知节谁也没娶就有了个孩子,这种传闻很合理,蔺知节的太太应该是一个局外人。

  付时雨叹声气,确实没见过世面。

  离开过吗?

  他只爱过一个人,就这样困在这间房间中一生。

  第78章 樱桃奶油

  蔺见星被砸琴的声音惊醒。

  窗外浓墨的蓝,开始泛白。

  二楼那架钢琴是摆设,蔺见星从没听过它的声音。

  如今他听到了,沉闷、突兀,甚至带着点粗暴的“咚”一声剧响,像是重重砸上去一般。

  他迷迷糊糊地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眼睛。

  身边的被窝是空的,还留着一点微甜的气息,但妈妈不见了。

  蔺见星想他一定是肚子饿了,起床去偷吃。

  他打哈欠,挪到床边穿好拖鞋晃晃悠悠站起来打算去找他,电话手表照亮了黑暗的楼梯:他怕付时雨摔跤。

  “妈妈?”

  厨房里好像没有人,蔺见星顺手从冰箱里拿出一块奶油蛋糕捧在手里。

  最漂亮的一块,点着一颗樱桃。

  付时雨晚上并没有吃什么东西,他尝试了一次喂食,喂得十分高兴,像是动物园里买三根胡萝卜喂斑马一样喂得毫无节制。

  蔺见星乖乖坐在他面前,一口一口咽下去;付时雨则像海豹一样鼓掌说:“好厉害!”

  这是每个婴儿一岁才有的待遇。

  蔺见星撑到想吐,但不忍心说自己吃饱了。

  他端着那盘凉丝丝的蛋糕,蹬蹬蹬又上了楼,凭着直觉和空气中一丝极淡的若有似无的牵引,停在了二楼一间房门前。

  鼻尖轻轻耸动:爸爸的味道。

  无法收敛的信息素从房门溢出,蔺见星还是个小孩子,对信息素气味并不敏感,衡量不出多少。

  他略微礼貌地敲了敲门,过了几秒钟,就在蔺见星犹豫要不要再敲一次或者干脆拧开门把手看看时,门忽然被从里面拉开了一条缝隙。

  只有一丝缝隙,一张脸出现在那道狭窄的光影交界处。

  是蔺知节。

  他显然还没睡。

  头发比平日散乱许多,垂落在额前,睡袍只是松垮地披在身上,系得潦草,领口大敞。

  唇微微抿着,餍足又危险。

  强烈到近乎侵略性的信息素,蔺见星微微有些不适应,下意识地屏住了一瞬呼吸:“妈妈呢?”

  蔺知节没有抱他,有些平静地告诉蔺见星:“从钢琴上掉下去了。”

  “啊?”

  蔺见星皱起眉头,心想妈妈到处乱跑,还跑到钢琴上去?

  “那他受伤了吗?有没有哭?”他急切地问,捧着蛋糕的手都紧了紧。

  蔺知节眼中还算温柔,言简意赅告诉他:“在哄。”

  爸爸说在哄……那大概,就不用他操心了?

  他把手里捧着的奶油蛋糕往前递了递嘱咐:“你多亲亲他,他就不疼了。”

  亲亲是治愈一切疼痛的美好魔法。

  蔺知节极淡地“嗯”了一声,伸手接过蛋糕,不忘捏捏他的脸:“去睡觉。”

  寻常这样半夜惊醒后,蔺知节会把他抱去自己的房间里一起睡到天亮,蔺见星喜欢躺在他的胸口,今晚怕是不行了。

  蔺见星困顿中有些撒娇,抱住他的腿说:好吧。

  他从几不可见的、狭窄的缝隙中见到了地毯上的人影,一双脚而已。

  因为人掩在三角钢琴之后,蔺见星看不清楚躲起来的小付老师。

  是不是在哭呢?

  门口的童声令人畏缩,付时雨将腿勾了起来,地毯上的绒毛剐蹭着脸颊,上面莫名湮/,了一大片。

  是口水。

  他好像短暂失去了几分钟的记忆。

  月光为地上的人遮蔽身体。

  他侧躺在钢琴旁边的地板上,身下是柔软厚重的羊毛地毯,面色潮红,一直蔓延到耳根脖颈,长睫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腿微微曲着他的腿动不了了,脚踝很疼。

  听到脚步声靠近,他勉强掀起眼皮,嘴唇动了动声音沙哑得厉害,带着绵软和担忧:“你去陪陪星星?”

  蔺知节没回答,径直走到他身边俯身蹲了下来。

  这个动作让他散开的睡袍下摆垂落在地毯上,敞开的衣襟几乎将付时雨笼罩在他的身影之下。

  信息素吞噬了付时雨。

  他几乎立刻屏住呼吸,怕自己再失态。

  “先陪你。” 蔺知节笑了笑,没有立刻去碰他,Omega在摄入大量信息素之后需要一定的安抚,不然会有应激障碍。

  “嗯。”付时雨闭上了眼睛,似乎累极了。

  蔺知节的视线落在他潮红未褪的脸上,沾着一点未干的泪痕,有可能是汗,蜿蜒到腮边。

  他伸出右手,食指探入蛋糕边缘那堆绵白的奶油里勾起一抹,带着凉意的甜腻奶油,抹在了付时雨的脸颊上,正好压在那点湿痕上。

  没有躲,也没有睁眼,像是默许。

  付时雨实在没有力气,呼吸都像多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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