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4章
胖的拍了他一下:“说谁圆脸?”
瘦的笑。
那笑容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阳光从树叶的缝隙里筛下来,在他们身上铺了一层细碎的光斑。
弹幕开始飘过。
“这个画面……好暖。”
“但他们错过了。”
“不是错过,是从来没开始。”
“有时候感情不一定要开始,就这样也挺好的。”
医院的走廊上灯光一如既往地惨白,就像时光在写着生老病死。
瘦的躺在病床上,脸色蜡黄着瘦得脱了相。
病房里安静得只有仪器偶尔发出轻微的嘀嘀声。
胖的坐在床边握着那只手已经没有多少肉的手,那手骨节分明,皮肤薄得能看见下面的血管。
“你怎么才来?周。”瘦的开口,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一吹就散。
直到这刻,才叫出胖男孩的名字。
“路上堵车。”周的声音有点抖,但握着那只手的指节泛着白。
瘦的笑了下,那笑容很淡,嘴角只是微微弯了弯,但眼睛里的光亮了亮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我闺女,帮我照顾。”
胖的握紧他的手:“你自己照顾。”
“我照顾不了了。”瘦的说。
胖的没说话。
瘦的继续说:“你儿子和我闺女让他们一起长大,要是孩子们想做兄妹那就做,要是想做情侣……”
那就让他们做。
胖的点头。
瘦的看着他,看了很久。
他的目光从胖的眉眼滑到嘴角,又从嘴角滑到他们交握的手上。
“你……”他开口,又停住。
周的眼睛盯着瘦的的嘴唇,盯着那两片正在颤抖的薄唇。
瘦的没再说,他只是笑了一下后闭上了眼。
胖的握着那只手低声呢喃:“真过分啊,林征。”
仪器发出绵长的嘀声。
弹幕开始有哭的表情。
“别,别这样……我以为是个喜剧……”
“笑着笑着就哭了……”
“周和林征啊,直到死亡才喊名字。”
灰白的云层压得很低,风有点凉,吹得树叶簌簌响。
人们三三两两的穿着黑衣服站在墓碑前。
胖的穿着黑西装站在人群的前头搀扶着两个老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穿黑裙子的小女孩,那是瘦的女儿。
小女孩扎着两个小辫子,辫子上系着黑色的蝴蝶结,她仰着头,眼睛里带着困惑:“爸爸去哪了?”
胖的低头看着她。
他看着那双眉眼弯弯的眼睛,看着那两个小辫子,看着她脸上和瘦的如出一辙的神态。
他蹲下来和她平视:“他去一个很远的地方了。”
小女孩眨眨眼:“还回来吗?”
“不回来了,但他让我替他照顾你。”
小女孩看着他,她的小脸上没有眼泪:“好。”
胖的站起来牵起她的手。
那只手很小,软软的,只能握住他几根手指。
五年后的古城小街上,两个半大孩子并排走在放学路上男孩圆脸,女孩眉眼弯弯。
“晚上先写作业还是先吃饭?”
“先吃饭吧,我爸做了红烧肉。”
“你爸做的红烧肉最好吃了。”
“那是我爸拿手菜。”
说着说着的他们拐进一条小巷,墙上的爬山虎密得像一堵绿墙。
走着走着,女孩忽然停下脚步。
男孩回头看她,脸上带着疑惑:“怎么了?”
女孩看着前面没说话。
镜头顺着她的视线推过去巷子尽头,一个男孩正弯腰系鞋带。
男孩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又转回来看着她。
女孩的脸红了。
男孩脸上的笑意僵了一瞬,然后他一巴掌拍在女孩后背上:“走啊,看什么看。”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墙上的爬山虎在风里轻轻晃动。
镜头拉远。
两个孩子的背影消失在巷子尽头。
和很多年前一模一样。
屏幕渐暗。
一行白色小字缓缓浮现:有些话来不及开口。
直播厅灯光重新亮起,弹幕紧随其后。
“那个小女孩的脸红和她爸爸当年一模一样。”
“他们没在一起,但他们的孩子还有机会。”
“这个轮回,我受不了。”
“笑着笑着就哭了,哭着哭着又笑了。”
“《不要开口》他们一辈子都没开口。”
“但不用开口,我们都懂了。”
第213章 有些话还是要说出口的
直播厅的灯光重新亮起时,弹幕还沉浸在剧情余韵里无法自拔,那一条条滚动的文字像被什么东西拽着似的慢吞吞地往上爬。
秦明月第一个拿起打分牌,但她没有立刻按数字而是把牌子搁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摩挲着牌面边缘,那双一贯盛着精明与风趣的眼睛此刻有些发红,眼眶里蓄着一点将落未落的水光。
她偏过头看了一眼旁边的王贤元,发现那位胖矿主已经彻底放弃了表情管理,圆脸上挂着的泪痕纵横交错,手里攥着的纸巾被揉成一团,还在不停地从纸盒里抽新的。
“王哥,你至于吗?”秦明月问,声音里带着沙哑的笑意。
王贤元抽抽搭搭地回她:“至于……太至于了……那个最后巷子里的一幕,两个孩子走进去和开头一模一样,我这心里头啊……”
他说不下去了,又抽了一张纸巾。
秦明月没再说话,只是把目光转回台上按下了打分牌。
9.3。
她放下牌对着台上那个圆脸的周逸说了一句:“我本来以为前面那两个已经够狠了,一个让李玉婷死了十三次,一个让陈烈和陈蘅走散了半辈子,结果这个倒好,笑着笑着就给我来这么一下周逸是吧,你赔我眼泪。”
王贤元跟着按下了打分牌,9.0。
他吸了吸鼻子,瓮声瓮气地说:“我不会说什么专业的话,但我有闺女……”
他说到一半又哽住了,摆摆手示意自己不说了。
弹幕又开始飘。
“王贤元今天哭了几次了?”
“矿主大哥是全场最感性的人。”
沈望京靠在椅背上,手里那根笔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安静地躺在他指间。
他看着台上,目光有点飘,不知道在想什么。
过了几秒,他才拿起打分牌按下数字。
9.2。
他放下牌,难得没有说什么调侃的话,只是对着台上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神出卖了他。
那双一贯风流张扬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这个剧本像一面镜子照出的不是他的过去而是他此刻正站着的那片沼泽里他知道廉清宴在岸上看着他,知道只要他开口喊一声那个人会伸出手拉他,但他就是矫情地喊不出来。
弹幕实时跟进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