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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葡萄早熟 越山阴 4659 2026-08-21 05:42

  斯柏凌冷声:“托福,健在。”

  “不对劲,你这个声音听起来不怎么好。”

  “还好吧?”

  斯柏凌说:“还好。”

  对面轻“嘶”了声:“谁问你了,我问小松霜还好吧?”

  听到对面提起松霜的语气,斯柏凌眼睛略感危险地眯起,神色不虞。

  “没被你弄死吧?”周允南很关切、好奇地问。

  松霜听见了,心道,还好,没死,顶多在死亡边缘。

  听到周允南的话,他倏地想起,昨天某一次结束后,他脱水般地躺在床上,眼神涣散、失神地望着天花板,几乎是用气音说:“……我要死掉了。”

  而某人只是凑近,潮湿的手掌拍了拍他的脸,笑着说:“不会让你死的。”

  斯柏凌没什么表情地说:“……这不是你该关心的。”然后他果断摁了挂断键,周允南好奇的气息戛然而止,瞬间室内悄无声息,无比死寂。

  斯柏凌准备下床,松霜突然拉住他的衣角,犹豫着问:“……你要去哪?”

  “洗澡,然后做晚餐。”

  松霜稍微凑近了一些,抬手贴到斯柏凌的额前,alpha察觉到他的意图,稍微压低了脑袋,配合他,温凉的手背只是轻柔地碰了下,alpha垂眸盯着他很快就离开的手看,那眼神很想让他再多贴一会似的。

  松霜见他脸色不太对劲,果然,还是有一些低烧的,他低声说:“你还没完全退烧,不能洗澡,只能擦浴。”

  松霜劝说,“……还是先休息吧。”

  他是真心实意的,他说这番话的时候,眼里带上的真切,好像很关心他一样,斯柏凌微挑眉梢,没有再坚持,而是找了一家私厨订了稍微清淡的晚餐送过来。

  第35章 选择Ⅰ

  松霜坐在餐桌上时,觉得自己刚才的提醒很多余,毕竟他可是一个连易感期期间都能带着脑子高强度工作的alpha。不是寻常人。真不知道他们alpha的身体和脑子怎么长的。

  晚餐可能是碍于两人的身体,吃得非常清淡,松霜吃了几口粥就把调羹丢下了,坐在他附近的斯柏凌立刻察觉到,轻飘飘扫了他一眼,“不吃了?”

  松霜摇摇头,“不吃了。”

  斯柏凌不满地轻啧了声,“你不是饿了?”

  松霜抱着膝盖坐在座椅上,把脸埋在手臂里,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他,理直气壮的:“……不想吃了。”

  小朋友的坐姿总是千奇百怪,坐没坐相,要么盘腿坐着,要么一只脚踩着,要么像现在这样蹲坐在座椅上,斯柏凌始终很端正地坐着,也不会纠正他。

  斯柏凌将去掉表面浮油的一碗鸡汤端到他面前,“喝掉。”

  年纪小的是这样的,就爱吃点口味重的,甜的酸的辣的咸的,松霜尤是,书包里和床头柜上小零食不断,稍微清淡点的就觉得很没胃口。

  鸡汤做的很有营养和风味,加了蘑菇、红枣、枸杞、胡萝卜。斯柏凌强调:“你最近还是吃点清淡的好。”

  出于各种原因,松霜内心还是有点怵他的,大部分的时候斯柏凌说的和做的,他都不怎么敢正面抵抗。喝就喝吧,又喝不死人,松霜小心地端起汤。

  他总觉得斯柏凌这句话别有隐喻,但似懂非懂,就“哦”了一声,慢吞吞地把汤喝了。

  吃完晚餐后,两人出门随意走了走,消消食。不过并没有走太远,在附近转了转,就回来了。毕竟斯柏凌正处在易感期,又发了高烧,出一趟门还要贴上抑制贴,怕惊扰无辜路人。

  夜很深了,无辜路人倒是没看见,只撞见一只无辜小猫,松霜瞧这只小白猫眼熟,便停下脚步,小朋友就是喜欢到处招猫逗狗。斯柏凌看它,觉得不怎么干净,浑身都是细菌、寄生虫。

  在松霜准备去摸的时候,斯柏凌及时拉住,“脏。”惹了脾气不好容易应激的野猫,还有被咬的风险。

  松霜只好作罢。

  两人下午都睡了一觉,目前还不是很困,就一起窝在沙发上,随意投屏了一部电影看。看了之后才发现,电影是国外的,题材是爱情,可能不太对松霜的胃口,一个半小时的时长还没放完,斯柏凌就感到肩膀传来重量。

  “……”

  很显然,他处在一个根本没开窍的年纪,对情情爱爱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

  斯柏凌面无表情地把毯子往他身上提了提。

  离电影播完还有半小时,松霜清醒了过来,睁眼的那刻,发现自己整个人都快倒在斯柏凌身上,“……”他很迅速并装作若无其事的坐直了身体,手捂着脸,揉了揉,“唔怎么还没放完,到哪了?”

  斯柏凌放下手机,瞥了眼屏幕,他也没怎么认真看,“应该结婚了吧。”

  “哦”

  松霜坐直了身体,开始观看电影的结尾。

  斯柏凌背抵着沙发,目光从大屏移到omega的后颈,幽暗的光线下生嫩柔软的一截,舌尖不由自主磨了磨犬牙,手指抚上去。松霜一激灵,那么敏感的地方,他还不太习惯,稍稍侧头看他。斯柏凌的表情和姿态又给人一种正人君子的做派。

  松霜蹙眉,缩了缩肩膀,想躲开他的大手,但却被桎梏得很老实,挣扎无果,只得泄气道:“你……别动手动脚。”他总是动不动就这样!

  斯柏凌抬了抬下巴,很一本正经地:“给你换个药贴。”

  松霜无法,警惕地睨了他一眼,勉强信了。

  又是一阵骚扰和动手动脚,唯一庆幸的是,他光上手,没上嘴。

  电影的结局不怎么好,松霜看完觉得心里闷闷的,老实地去洗漱完后摸上床睡觉。床铺是新换过的,干净舒适,松霜躺在上面,睁眼盯着小夜灯看,突然眼前降下阴影,遮挡所有光亮,身旁传来凹陷的重量和热量,斯柏凌低声问他,“……在想什么。”

  他失神空洞的眼睛,很容易让他想起omega在床上的样子。碎破、无助、含带不易觉察的忧虑,斯柏凌不喜欢他这样,便克制不住地想让这样一双眼睛染上情欲的色彩。

  易感期无端的微妙情绪。

  想控制他的身体,也想控制他的思绪。

  松霜抬眸看他,“没什么……唔”

  高烧之后的体温尤带余热,比平常更滚烫的唇舌润泽着他的,alpha扣着他的下颌,松霜迫不得已地张着唇瓣,容纳他的一切。灼热的气息、压迫的信息素、收紧的手臂,松霜一点点放弃抵抗,睡意也被这温度一点点焚烧殆尽了。

  Alpha很贪恋这个吻,将他摁在怀中,吻得很深。唇舌难得分离,扯出一段银丝来,被斯柏凌低头吻断。松霜仰着脖颈,露出缺氧似的迷茫,难耐地皱起眉,缓了几秒后他察觉到了什么,双手抵着斯柏凌的肩膀,身体稍微与他拉开距离,他略带迟疑:“……今晚”

  斯柏凌心情很好地没有为难他:“不做。”

  总要给人喘口气的时间。

  松霜略微松了口气,想,可能是因为他刚退烧。他抿了抿唇,继续得寸进尺:“那明天也可以……”不做吗话并未说完,就被斯柏凌似笑非笑地打断:“明天?”

  他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并故意曲解:“你这么期待?”

  松霜噎了下,“并、没有。”

  显然只是单纯的接吻、拥抱、舔咬腺体不足以喂饱一个易感期的alpha。

  松霜欲开口为自己辩解、争取,却被阻止,斯柏凌的拇指摩挲着他的脸和唇,微微眯起眼,声音很低、很不耐的:“明天的事,明天说。”

  松霜噤声。模棱两可的答案总是很轻易地令人陷入一种无可名状的、听候发落的焦灼与悬置之中。

  斯柏凌低头吻了他一下,松霜几乎是躺在他怀里、枕在他臂弯间的姿势,躲不开逃不掉,他突然提及上个话题:“刚才在想什么。”

  松霜微顿:“电影的结局。”

  斯柏凌问:“怎么?”

  电影的两位主角因为性格、出身、工作种种原因最后选择分开,松霜斟酌说:“结尾拍得很现实,不完美,但我觉得很合理。”

  斯柏凌貌似不太认可,漫不经心地评价:“合理吗?太过年轻,解决问题的方式过于幼稚,筹码不够,决心不足。”

  松霜奇怪:“这是筹码的问题?这明明是根本就不合适在一起的两个人,强行扭转,只会耗尽仅存的美好,不如及时放手,至少在彼此的记忆里,还是最完美的样子。”

  斯柏凌扯了扯嘴角,笑笑:“所以你是觉得,如果预见可能性的不堪,就连坚持下去的勇气都要放弃?还是像他们那样,选择中途就体面地放手。你认为这是清醒的一种,而不是懦弱吗?”

  “这不是懦弱,”松霜平静而疏离,“是成本计算,及时止损才是最明智的,感情光有勇气是不够的。”

  斯柏凌不知道想到了什么,沉下的眼神变得锐利,“感情又怎么计算?我只知道,我想要的,无论如何都要得到。顾虑太多,才会手段太软。”

  “……手段?你有没有想过,所谓的手段可能会伤害到对方,甚至是你自己,为了你想要的结果,不惜两个人遍体鳞伤?这值得吗?”松霜说完,敏感得预感不好,自己不该和他在这个问题上纠缠太多,不仅没意义,反而还暴露了很多隐藏问题。

  斯柏凌想,他这一路走来,注定不止是他一人遍体鳞伤了。斯柏凌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说这么多,但还是说下去了,他的语气平缓:“值不值得,试过才知道。体面的分开,和狼狈的争取,我会选择后者,至少,不给自己留下任何后悔的机会,不像电影里那样,抱着‘可能正确’的答案和遗憾过一辈子。”

  他坚信悲剧不是注定的,是当事人选择的结果。

  松霜避开他的视线,慢慢地说:“我不喜欢错误地开始,更不喜欢难堪地终结。”松霜回到电影中,“可能,有些故事就适合停留在它最富有想象力的地方。”

  真是孩子气的想法。

  想象力?他只要确定的、握在手里的真实,哪怕带着瑕疵的拥有。

  虚幻的完美,毫无价值,如果是他,他不会选择放手,他会不惜一切代价把对方牢牢的留在自己的未来里。

  斯柏凌给了他一个晚安吻,松开人,拍了拍他的脸,低声说:“睡吧。”

  松霜轻轻呼出一口气,挪回自己的位置。床铺空间足够宽敞,每每等他亲够了,松霜就会自动滚到床的另一侧。一是防止擦枪走火,二是不习惯和别人睡。

  两人都不是什么腻歪的性子,平日里还好,但松霜明显感到,因为易感期,亲密动作的接触频率直线飙升。松霜总觉得不太自在,幸好的是晚上睡觉,各睡各的。

  第36章 选择Ⅱ

  易感期的脆弱加上高烧之后的恢复阶段,让他再次回到那扇门前,梦里的他永远站在那扇门外,手里紧攥着的不是妈妈的手,而是一把钥匙。

  十一岁那年春寒之际,韩冠清决定将他们母子接回韩家。维伦索尔的初春永远是清冷的、孤寂的,冷空气时常回袭,气温波动得厉害。斯灵三十三岁的面容尚显年轻,她拉着小斯柏凌的手,告诉他,以后这就是他的家。

  富丽堂皇的家,从未了解过的父亲和哥哥,就连头顶上的那片天空,都是陌生的,压得人难以喘气。

  斯灵为他整理了下衣领,郑重地告诉他:“我们走到这扇门前,是妈妈做的选择。我决定不再忍受,为你争取到了这片天空。我们不是来乞求施舍的,我们是来拿回本该属于你的东西。”

  “现在轮到你做选择了……选择如何面对这个世界,你可以选择退缩,也可以选择迈进去;你可以选择怨恨这里的每个人,你的父亲、你的哥哥,也可以选择理解他们;你可以选择被这里的权贵吓倒,也可以选择把他们当做攀爬的阶梯。”

  “我给你选了这条路,未来如何走下去,需要你自己做出决定,你必须拥有自己的判断。”

  十一岁的斯柏凌坚定地反握住妈妈的手,说,“我选择走进去,和您一起。”

  陪他走进去的人,早早离开了他。

  走进那片陌生的天空,才知道,那是用规矩、权力、算计、仇恨砌成的。

  选择将权贵当做攀爬的阶梯,自己也变成冰冷、坚硬的阶梯的一节。

  十一岁的他选择用钥匙打开那扇门,从此被关在那个选择里。

  斯柏凌昨夜睡得并不好,入睡很晚,凌晨四五点的时候惊醒过一次,发现入睡前明明离他很远的omega,醒来时却睡在了自己的手旁,揪着他的睡衣衣角,脸颊挨着他的手臂睡得很香。有好几次,早晨他先醒过来,都会发现omega是贴着他睡的姿势。

  斯柏凌盯着他的睡颜看了会儿,松霜微蜷着身子,睡着时看着比平日还小几岁,像刚出生的羔羊。闻到他身上安心、温馨的甜香,斯柏凌心里顿时踏实很多,他微微翻身,抬手连人带被地搂着omega,闭着眼,将人拢进怀里。他想,是你先靠过来的。

  再次醒过来时,身旁的omega已经不见了。

  他下楼去找松霜的时候,发现他在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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