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柏凌有苦难言:“……”
松霜开始指责:“你总是说话不算数,你说好留下它的,现在又把它赶走……它独自在外面,伤还没养好,要是遇到坏人怎么办……”
斯柏凌及时叫停:“我帮你找,行吗。”
松霜消停了,“……好。”
斯柏凌又开始冷冷地阴阳怪气,“流浪猫是这样的,养不熟。”
“找回来它再跑,就把它关起来。”
“……”松霜有种被指桑骂槐的错觉。
“……那,”松霜趴在他背上,歪着脑袋,想了想说,“Mark被解雇是你指使的吧。这可没冤枉你。”除了斯柏凌以外,也没人会这么做了。
斯柏凌把他托高了些,说,“又要怪我了?”
松霜无声地笑了下,“……没有,”他搂着斯柏凌的肩颈轻声说,“我知道你是想帮我出气。”
默默良久,他又说,“……谢谢。”
松霜似乎很喜欢被斯柏凌背着的感觉,小腿晃着晃着到了别墅,从他背上下来之前,松霜在他耳边说,“你知道,上一个这么背我的人是谁吗。”
没等斯柏凌回答,他轻快地从他背上跳下来,给了答案:“是我爸爸。”
寻找小白的行动被斯柏凌整得非常阵势浩荡(不知道的还以为这片别墅区域闯入了一个叫小白的嫌疑犯)包括但不限于:发布寻猫启事,设置高额悬赏,并请保洁、园艺、巡逻保安重点留意;调取车道上的所有安防监控录像;联系附近的收容所。
幸好的是第二天小白就回来了,并且松霜为它找到了新主人,是居住离他们不远处的一位奶奶。送小白离开的当天,他把小白的所有家产一一送了过去。斯柏凌看出他其实有点不舍。
此时距离港大开学还有一周的时间。
送走小白的第二天他去医院看望小阳和彤姨。松霜把水果放进小冰箱里,提着手上的营养品,问,“彤姨,这些放哪?”
展彤连忙接过,“我来,我来。”
松霜指了指其中一份,“这是斯总送的。”说完,他转身把几束百合花插到窗边的空花瓶里,全然没有注意到展彤的表情,“小阳今天怎么样?”
“上午做了康复训练,累坏了,这才睡着。”她的目光落在omega低头插花的柔软白皙的侧脸和还显单薄的肩膀上,一身学生气的认真,令她有些恍惚,以及联想到什么的忧虑。
展彤声音放软:“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学校那边……什么时候去报到?”
“下周。所以赶紧再来看看。开学之后可能会比较忙。”松霜坐到座椅上,想了想说:“医院这边的事,斯总那边已经对接好了,您不用操心。”
又一次提到斯总,室内有一瞬的沉寂。
“你开学前,斯总有没有交代什么……他那么照顾你。”
松霜敏锐地从她话里品出几分试探的滋味,便立刻否认,“没有,就是打过电话。”
“斯总对你的事,真上心。你一个学生,他这么大老板,又是安排医院,又是管这些琐碎事……”明眼人都看得出来,这好得超出了常理。展彤从小阳手术那天后,后知后觉,斯总对他们二人的格外关照,或许是一种“爱屋及乌”。
松霜沉默一瞬,随后干巴巴地解释,“他其实,就是好心。”
很显然这样的答案骗不了他自己,也骗不了展彤。如果没有斯总的介入,小阳连手术的机会都没有,这种规模的帮助远超于普通人情,她根本无力偿还。并且她已经隐隐约约意识到,这场巨大的恩惠下,或许还隐藏着别的价格。
她潜意识里并不相信,斯总会单纯无私地帮助一个大学生。一个有钱的alpha和一个年轻的omega,这很难不令人产生遐想。她脑海里产生了一个令人不敢深想也不愿明确成形的可怕念头,斯总和小霜之间可能存在某种畸形的私人情感或者交易。
直觉已指向此处,她无法忽视。
这种隐晦的恐惧感在她心中缓缓形成一层薄膜。
但无论如何,她也没有勇气戳破这层不堪一击的“薄膜”,毕竟她现在的优先级是确保小阳能够得到治疗。于是她只能凭着自己的理解、猜测,给出模糊的警醒、劝告:
“阿姨是过来人……有些好心,太过烫手,接的时候要想想自己拿不拿得住,万一以后烫伤了,疼的是自己。”
松霜喉结动了动,“我知道,我有分寸。”
“去了学校,就好好读书,多交朋友。医院这边呢,阿姨撑得住。你得先过好自己的日子。”展彤把削好的苹果递给他。
松霜很轻地“嗯”了一声,他接过苹果,咬了一口,很甜,但这份甜却哽在喉咙里。
离开学只有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他还没有对斯柏凌说出心中的想法。他知道,这是对斯柏凌专属的拖延症犯了。
松霜预备今晚说,可偏偏今天晚上,斯柏凌为庆祝他考上暮港大学,正式成为一名大学生,专门让阿姨给他做了一桌他爱吃的,并且格外有情调地准备了蜡烛、花,还有酒。
松霜盛情难却,为了不破坏难得的气氛,他只能先暗自压下心中的想法,再找时机。这是今晚的第一个小插曲。
第二个小插曲,发生在他喝完那两杯酒之后,酒是斯柏凌特地调过的,烈酒的浓度已经被稀释不少。当时喝完后,只是脸有点红,松霜不觉得自己酒量有那么差,两杯酒也会醉。
今天是约定分房睡的日子,斯柏凌坚持说他喝醉了,要送他回房间,最后又把他摁在主卧的大床上占便宜。他浅浅地吻着omega,贴着他的唇瓣,含糊的声音说,“……怎么光吃不长肉?”说着他把手伸进松霜宽松的衣服里,一路摸到胸口的位置。
他演得很正经,就像他真的在检查、探索这个疑问。
可能是因为运动量也没有停过。松霜这个时候还能头脑清醒地腹诽一句。
松霜反应了几秒,还没有来得及阻止就彻底受不了了。松霜忍不住乱哼了几声说好痛,omega可怜兮兮地刚想开口制止他的恶行,就被斯柏凌低头吻住,品尝他嘴里甘甜的葡萄香和酒香。
边接着吻,松霜边任人揉搓捏按。
或许是因为睡前被他这么刺激了一番,松霜做了个相当香汗淋漓的梦。他喘着气从梦中惊醒,鼻尖、脖颈冒出一些虚汗,起身时发现盖在身上的被子已经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开了。
松霜坐在床畔,灌了几口床头柜上水杯里的冷水,水珠顺着下巴脖颈流淌,他发现冷水还是无法缓解仿佛从血液中蒸腾起的燥热。他浑浑噩噩地看了眼时间,才十一点,他睡了不到一个小时。
松霜呼吸有些黏糊沉重,这股不知从而起的热度顺着血管燎遍全身。他皱起眉,实在热得难受,就把睡衣衣带解开了。
他觉得自己现在像一根被点燃的烛芯。
斯柏凌站在小阳台上吹着凉风打电话,打完电话返回次卧途中,路过主卧时,他听到里面传来奇怪的动静。松霜不是已经睡着了?他想了想,推开半掩着的房门,走进去。
进门的那一刻,他闻到了葡萄香,比平时任何时候都要浓烈。甚至给他一种松霜的腺体已经恢复健康的错觉。
斯柏凌走到床边,停下脚步,眼前香艳的一幕,让他怀疑自己也是否误入某个春梦的一环。
松霜跪趴在地毯上,身下垫着斯柏凌常用的枕头,睡衣已经掉落到手肘的位置,露出的皮肤泛起不正常的颜色来。后颈的腺体滚烫灼痛,松霜闻声,迷茫地抬起头,充盈着水光的眼睛看向他。
Omega像一颗熟透到快要裂开的葡萄。
稀薄的空气中沉甸甸地充满了omega的气味,甜腻的、失控的、向alpha求救的气味。
他开始疯狂地想念一种东西。
斯柏凌上前把他从地上扶起来,抱到床上。omega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缠手缠脚地贴了上来,他感觉alpha的体温比他的要略低一些。松霜把脸深深埋进他的脖颈,索取着alpha身上的信息素,冷冽的、熟悉的、令人心安的气息。
斯柏凌释放了更多的信息素安抚他。
“不够,我还想要。”松霜埋在他怀里,含糊地说。
斯柏凌轻声耐心询问,“想要什么?”
松霜想了一会儿,很慢、很艰难地说,“……想要,你咬我,的腺体。”身体漫出一种难言的酸软和空虚。他潜意识里觉得不该这样,但每一根神经都在叫嚣着叛变这点信息素根本不够,杯水车薪。
斯柏凌满足他的要求。
松霜蹙起眉,手指抓皱了床单。
斯柏凌完成了标记,实际上他的忍耐力也在濒临崩溃的边缘。
“还想要。”
斯柏凌引诱他说出来,“还想要什么?医生说不能标记太多次。”
“好难受……”
没等松霜给出答案,两人又迅速纠缠在一起。
松霜制止了他,“不行……今天不是约定的日子。”含糊的呜咽从他喉咙里溢出,听起来有点委屈。
如果不停下来,等会omega又该指责他是个说话不算数的骗子。
很显然omega的意识并不算完全不清晰,目前生理上的恐惧占据上风。松霜很难搞,很难伺候,这种时候也没忘记他们那个破约定。斯柏凌看他又很想要的样子。
斯柏凌另一只手扣着他纤长的脖颈,微眯着眼,欣赏他现在的模样,这么容易被满足?
松霜睁大了一些眼睛,牙齿咬着食指指节。
斯柏凌一只手就能轻松擒住他的两只手腕,桎梏在omega的头顶,不让他咬自己。他居高临下,凝视他的反应,omega摇着头,他反复呢喃着不要。
斯柏凌故意问他,“为什么?你不是最喜欢这只手了吗?”
之前很多次,他早上醒来都会发现,松霜是抱着他的胳膊睡的。
松霜目光游移,最后慢吞吞地移到他的脸上,不太清醒地回答,“……喜欢的。”
斯柏凌低笑,拍了拍他的脸,好骚。他俯身,捧着omega的脸蛋,跟他接吻。
昨晚的事,就像一场荒诞无垠的梦。松霜其实当晚睡下后神智就已经恢复正常,醒来后并不太记得具体发生了什么细节,也不明白自己昨晚为什么会变得那么“奇怪”。他又不好意思就这个话题跟斯柏凌交流讨论一番。
毕竟他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就暂且将此事搁置一边,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不多久便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事后,他和斯柏凌躺在床上。斯柏凌关掉卧室里最亮的那颗灯后,窝在被子里的松霜露出一双眼睛看向他。斯柏凌觉察到,俯身,微微凑近。
松霜想了想开口,“还有三天,我就要开学了。”
斯柏凌随意“嗯”了一声。
松霜下定决心说,“我决定搬去学校住。”
顿了顿,他补充,“约定好的三天晚上,我会回来。”
第52章 智齿Ⅹ
松霜设想过斯柏凌可能会给出什么样的回复,但他始终摸不准斯柏凌的想法,又想不到斯柏凌拒绝他的理由。松霜其实一直搞不太懂他这个人。于是他做足了心理准备说了出来。
被立刻拒绝了。
“不行。”斯柏凌没什么表情地靠在床头。
松霜皱眉,起身,坐在床上,两人面对面,异口同声,“为什么?”
他有什么好问为什么的?这明明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明显分开居住对他们目前的腺体状况来说更好,也没有违反合约里约定的内容。他总是这样,自己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一点也不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松霜是不敢把这些话说出口的。
斯柏凌明显也沉默了下,他解释说,“不方便。”又把话题引到松霜身上,语气不悦,“你非要去学校住?宿舍比这里好?”
这也并不是哪里更好的问题。松霜是个没有归属感的人,对他而言生活在哪里都没有区别。他的家已经一个家人都不在了,彤姨那边也始终不是真正的家人,现在还存着隔阂,他更不想待在别墅里,与斯柏凌朝夕相处。只是相比之下学校是个更好的去处。
“不方便”这条显然是斯柏凌随口扯的,他当初别墅选址在这里,就是图方便。
“港大离这里不到十公里,没什么不方便的。”他很坚持地说,“我想去学校住……我想和同龄人多接触。”
斯柏凌神色冷了下来,他听出来了,其实松霜就是想离他远点,要疏远他。于是,他的态度也更加坚决,“我不同意。”
松霜不明白为什么他这么坚决地反对,他确定自己只是说要搬出别墅而已,又不是说要解除合约。他有点生气地皱起眉头,又口不择言触及到斯柏凌的雷区,“这你也要管?我爱住哪住哪。”
已经很晚了,斯柏凌不想和他再在这个话题继续纠缠下去,必须立刻结束,否则今晚就不要睡了。他按着松霜的肩膀,沉了口气,“我再给你一次机会。我就当没听见。现在,睡觉。”

